《草本物语之香蒲篇》懒人部落

2、第一章

　　中午十分，杜蒻突然在熟睡中惊醒过来。抬腕看下表，两点！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豁得从躺椅上起身，盖在身上的毯子顺势滑落。本已抬出的脚复又收回，把毯子拣起叠好，放回躺椅上。然后以跑百米的速度冲出家门。新学期第一天的班会她可不想迟到，然后就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坐在公车上，不禁叹了口气。贪恋阳光的毛病总也改不了，自小仿佛只要有和煦的阳光，就一切无忧，别无所求了。温暖的阳光，一把躺椅，一壶好茶，那么她的人生也就可以了无遗憾。父亲曾经告诉她，她的愿望让他想到六、七十岁的老人家。话虽如此，宠腻她的父亲还是为她在阳台上支上了躺椅。
　　虽然从小失去母亲，但是父亲对自己那可以称的上溺爱的关爱，足以弥补任何的缺憾了。而母亲之于她，从父亲的记忆中也让素昧蒙面的母亲在自己心中留下了完整的影象。她很满足于现状，不会对父亲和自己要求太多。一切只要舒服就好。
　　有惊无险，终于在班会开始的前一秒到达了教室。随便挑了个空座位做下，等待着班会的开始。
　　杜蒻没坐下去几秒钟，班主任后脚就走进了教室，再一次为自己恰好的时间而暗自庆幸，却发现老师后面原来还跟了个女孩。她低着头在加上班主任的躯干把她挡了大半，所以杜蒻看不清她的面容。
　　只是看到她努力的向老师的左边迈去，想饶过他的身躯走进教室。可是行不通，身子又往右挪，依旧徒劳。
　　泄气的叹口气，她出声向老师道歉，清甜的嗓音从唇中逸出：“对不起，老师，我迟到了。”
　　看着她的举动，杜蒻不禁莞尔。
　　这个时候新的班主任才意识到后面有人，转过身子，让后面的女孩找个座位坐下。这时候杜蒻才看清了女孩的脸。那是一张甜美的容颜，白皙的脸庞透出健康的淡粉，清亮的眸子如星子般吸引人不忍移眼。呈菱形的唇角勾勒出一个恰到好处的优美弧度，即使在她不笑的时候也依然让人觉得有抹浅笑挂在她唇边。就象现在，她明明很泄气她上学第一天就成功的引起了全班所有人的注意，可是那甜美而又极具亲和的外表并没有因她泄气的表情而折扣分毫。
　　这女孩，可能因为外貌的关系，即使自己不快乐，旁人也不会轻易察觉出来的。
　　就在出神间，女孩已经来到了杜蒻的面前。
　　扬起笑，她脸上露出了浅浅的梨窝，压低的声音在杜蒻耳边响起：“你好，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扫了一眼教室，教室的其他地方还余下几个空座位，杜蒻不明白这个女孩为什么会挑中了她旁边的座位。
　　不过，她原本就不是个好奇心强烈的人，但是对于别人的选择却会给予充分的尊重，所以报以同样的微笑，点了点头。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校规和注意事项，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手托腮看着窗外瑟瑟飘落的梧桐叶子发呆。等回神的时候发现坐旁边的女生也望着窗外走神。她这时候也回过神来，视线在彼此间来回穿梭，突然发现两人是维持同样的姿势走神，连托腮的手都抬的是同一只。
　　不觉同时失笑。
　　而冗长的班会在这时也画上了句点。呼出一口气。
　　“终于完了——”
　　“终于完了——”
　　听到同时响起的两个声音，杜蒻有些吃惊的看着女孩，发现对方也以相同的表情望着自己，然后彼此笑开来。
　　“初次见面，我叫木秋荻。”
　　“我是杜蒻。”

　　正式上课两星期后，杜蒻才发现就在自己出神开小差的班会上她漏听了一项重要事实：臣毓高中规定举凡新生都必须参加社团活动，不能有例外，等升上了高二后才可以自主选择要不要再参加社团。
　　这一度令杜蒻感到头疼不已，向她这样只想回家晒太阳或者为家人准备晚餐的懒散人士，参加任何社团活动无疑是种变相折磨。
　　恼人的思绪被门口传来略微嘈杂的声音给打断，她看到理所当然成为她同桌的木秋荻被一群同学团团围住，已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包围圈，而询问声此起彼落，不绝与耳。
　　“秋荻，你打算参加什么社团？”
　　“不知道耶，还没想好。”
　　“参加广播站吧。秋荻的声音很甜美，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谢谢你的赞美，我会认真考虑的。”
　　“广播站不适合秋荻啦，不如和我一起参加文学社吧。”
　　诸如此类的邀请回荡在耳边，杜蒻看着在走廊上处于圈子中心的木秋荻不禁佩服起她无敌的亲和力来，只用了短短两个星期她好象已经和所有人都打成一片了。准确的说，应该是所有人都想和她打成一片。秋荻乖巧可人的外貌让任何人都乐于与她亲近。
　　可这并不代表木秋荻就拥有和她外表一样的好脾气。就像现在，被人一整个早上都在询问同样的问题，而且也在机械的重复着相同答案的木秋荻其实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只是天生的外貌和良好的家教让别人不易察觉她的负面情绪而已。
　　“你去厕所一躺还真不容易。”忍不住出声戏谑，两个星期的相处，让杜蒻清楚的知道木秋荻的脾气虽燃称不上暴躁但绝不像外表所表现的那么可亲。即使有些表里不一，她还是无法不喜欢眼前这个甜美而不造作的女生。
　　“你就别往我伤口上撒盐了，我已经很无奈了。”跨着一张脸，在杜蒻身边坐下。想不通为什么她连去一趟厕所都能被人堵住去路。自小到大，她木秋荻，从不刻意隐藏自身的真实性情，可好象都很徒劳，每个人依然认为她就是那种轻轻一碰就碎的搪瓷娃娃。但是这样也并非全没好处，周围人的关爱，邻居们的照料可以让收养她的家人放心不少，所以她也就顺其自然，不做无谓的挣扎了，反正说了别人也不信。
　　可是对于杜蒻，她完全不必作任何解释。她纤细敏感的神经好象能把任何人看得通彻，但却不具有丝毫侵略性。在杜蒻身上有种令人安心的特质，就象第一次见到她，她安静的坐在边上的座位，仿佛喧嚣到了她那里都会变得宁静而祥和。所以木秋荻才会挑中了她旁边的位置做下，而事实证明她的眼光的确没错。小蒻一如她想的那样，清淡而又令人觉得舒服。
　　两个星期的时间真的不算长，可她们从来就不会用时间长短来衡量彼此的相契程度。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这可能是她们之间不多的共同点。所以朋友这个词，何必讲出来，只要彼此心照不暄就好。
　　“对了，小蒻。你打算参加什么社团？”以木秋荻对她的认知，她肯定不想参加任何社团。
　　“不知道。我在考虑是不是让我爸爸开一张医院证明，好证明我因身体不好的缘故，不适合参加任何活动。”说到这个问题，一向的好心情被愁云取代。她就是这样，容易在小事上纠结，要让其他人看来参加就参加了，又不是每天都有活动。
　　秋荻闻言笑开来：“我想杜叔叔是不会这样滥用职权的。”对于当医生杜叔叔，秋荻已不陌生。这位平易近人的父亲总是做些好吃的甜点来招待她。她也从善如流，借着做家庭作业的名义，时不时到杜蒻家蹭晚餐，然后发现这对父女都有一手好厨艺。
　　“我想也是。就不知道学校有没有可以早早回家的悠闲社团。”说着翻开那一闼的招新海报，报着一丝微弱的期待，希望能从里面找到自己理想的社团。
　　“你别找了，你看这个。”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对折整齐的招新海报，摊开在杜蒻面前。
　　聚贤会？
　　这是什么社团？
　　海报上社团活动内容空白，负责人也没写。
　　随即将视线移到海报上社团宗旨一栏：我们必将为睿智的你提供一个相互交流进步的空间，以便有同样学识涵养的人共同促进发展。
　　末了，招新广告这样写道：聚贤会，欢迎才德兼备的你到来！
　　言下之意很明显，乌合之众就别来掺和。这哪是招人这分明就是挑衅嘛。或者说这个社团原本就不打算招什么人，要不然不会连社团地址都没写。
　　“这社团应该更不适合我吧。我一没才，二也没德。”事实上她的志向只是回家晒太阳。
　　木秋荻闻言，摇摇头，然后向左右张望了下，凑近秋荻身边压低声音，道：“聚贤会其实是个幌子啦。其实应该写做‘聚闲会’，闲人的闲，聚集闲散人的社团。但是要向学校申请建立社团当然要积极向上点。”
　　“秋荻，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当然啦，这社团是我大哥和他同学在他们高二学期末一起建立的。你不觉得那个招新海报很有问题吗？我大哥本也没打算招什么人，完全是为了让我混过高一这段时间。等他毕业，我们也升上高二啦，到时候这社团，也就自动解散了。”
　　秋荻的大哥，杜蒻曾经在放学的时候见过几次，他有些时候会来接秋荻放学。在她印象里他绝对是个沉稳而且值得信赖的人。虽然秋荻是养女，但从他对秋荻的态度就知道他平时一定很疼爱这个妹妹。可杜蒻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这个男生竟然溺爱妹妹到这种程度，她敢打赌，他建这社团绝对是为了秋荻，他知道秋荻其实也不是个喜欢参加什么活动的人。所以才在秋荻念高中前先为她找好了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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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未免太未雨绸缪了吧。
　　聚贤会，聚闲会，这种明目张胆的名字也亏他们敢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