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国庆（下） 是我，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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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锁。不同的是，人们赋予了它意义，从此它就不仅仅只是锁而已。
人们有时会把自己的愿望寄于他物祈福，祈平安求姻缘，平时看不见握不住的欲就如滋生的稻草，遇火则烧。没人知道神明是否存在，大多数人也不关心是否存在，祈福对于他们来说，或许只是一个寄托，又或许只是一个执念。但当一个人虔心祈福时，那么神明就是存在的。
洛此言拉着无砚一路走去，缠绕的红绳，锈迹斑斑的铁锁，偶尔会有一些崭新的红绳，应当是刚挂上去不久的愿望。
走走回回，来往的人很多，措不及防就会擦肩碰臂，些许都是和她一般，寻找心仪位置的人吧。
走了稍远的一个地方，铁锁相对前面的少了很多。洛此言松开了无砚的手，稍微凑近了说：“就这儿，嗯？”国庆出游的实在太多，一些人在这短暂的休息点聊天寻锁，而另一些人是打算过夜赏日出的。
“嗯，好。”后面的人小心撞了下无砚，无砚一个踉跄投入洛此言怀中。洛此言抬头紧紧的望住撞人的青年，手下却是温柔的环住无砚。
脚下的石板虽长，但不是很宽，如若不是洛此言急忙环住，恐怕就要跌下这千丈石坠入这万尺崖。
撞人的小青年连忙道歉，但洛此言丝毫不领情，绷着脸不理会他，手下轻轻安抚着无砚，“没事了，别怕。”无砚抬头看着洛此言担忧的神情，轻轻摇了摇头：“没事。”说完转头看向那位青年。
青年剪了一个寸头，穿着简单休闲，笑起来就像邻家大哥哥一般。青年看着眼前惹人怜爱的小脸，腆着脸带着笑说：“小妹妹长得真可爱啊，哥哥刚才不小心撞到你了，有没有哪里疼？”
无砚摇了摇头，也不说话。
青年在怀里摸索了会儿，又继续说：“刚才是哥哥的不对，呐，这颗糖就当哥哥赔礼了好不好。”
无砚接过糖，脸上绽开笑容：“谢谢哥哥。”
洛此言在一旁不出声的看着，一双眸冷冰冰的盯着青年。与这边冰山一般的眼神不同，那边却聊得热火朝天。不多时，青年放佛被可爱乖巧的无砚所逗笑，一双眼似加了蜜糖，满心欢喜遮都遮不住。
这丫头，当真不怕生。
两人聊得起劲，似有意犹未尽之意。青年抬眼向身后的洛此言友好的笑了笑，出声道：“刚才实在抱歉，都怪我光顾着拍照。我朋友就在前面，不介意的话过去一起玩吧。”顺着青年所指的方向，不远处有三个年轻人正在拍照。
无砚似已忘记刚刚的危机，眼神中带着对青年话语的期待。这丫头，想来不仅不怕生还自来熟。
洛此言招了招手：“过来。” 山上的风把无砚披散着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以指代梳，红绳缠绕。垂眸看见莹润的脖颈，透着点点红意，秀色可餐。还是马尾最适合她了。
无砚晃了晃脑袋，笑了笑跟着青年去了。
青年带着无砚过去，似说了什么，刚还在拍风景的人蹲下身看了看无砚，又站起身谈笑，四个人把无砚围在中间，好不热闹。
洛此言听着欢笑声，淡淡的撇过头，站在离青年三四个台阶的地方低头系着铁锁。铁锁很多，洛此言使点劲才能移开一点缝隙。
“诶，小姑娘，你有没有看见我家闺女啊？”出声的是两位中年人，一男一女站在洛此言的前一个阶梯上，肤色有些黑黝黝，眼角已有了些皱纹，女的体态有些臃肿。
两人站在比自己高一个的台阶上，遮住了洛此言的视线，洛此言停下手中动作，“没有。”
中年男人似有些着急，嘴里说着手中比划中：“小姑娘，你再好好想想，我家闺女差不多和你高啊。刚刚她就在这系锁，可…可这一时没注意，找不着了！”女人似乎情绪比男人更加激动，抓住洛此言的手臂，几乎要贴上她了。
手臂上陌生的触感让洛此言抿了抿嘴，脸上却还是一脸淡然的表情。手臂动了动想挣脱掉女人的手，女人却像棉花糖般，抓得更紧，话里行间带着哭腔：“小姑娘，你行行好，帮我找找我家闺女。我要是没了她，我可怎么活啊。”
洛此言叹了叹气，“嗯，你家女儿穿的什么？我看见了就叫她到前面的休息点等你们。”
中年男人说穿了一身黑色。这穿黑色衣裳的人这么多，可如何找。
两人似乎看着洛此言与自家女儿一般高，拉着洛此言又在叮嘱：可千万不要像我家闺女，到处乱跑，也不让人省心。
洛此言先是站在原地静静听着两人说话，虽有些不悦可又不忍心推脱，一瞬间失去亲人的痛，她何尝不懂。大约过了十分钟，两人依旧抓住洛此言不撒手，带着哭音求着洛此言帮忙找找她家闺女，洛此言点头答应却没见妇人松手。
洛此言皱了皱眉，眼底带着一丝不耐烦盯着妇人，妇人瞧见洛此言的目光，冷不丁的打了个颤栗，方才还在哭丧着的脸僵在原地，讪讪的松开了洛此言：“那，麻烦姑娘了，谢谢，谢谢。”
两人对视了一眼，绕过洛此言就向山下走去。
洛此言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有些狐疑，但并未细思，转过头看向前面。刚刚还在交谈的几人，却不见青年和无砚，洛此言神色一顿，跑上去问着刚刚拍照的三个年轻人：“你们朋友带着那个小孩去哪了？”
被问及的三人皆是一愣，其中一个人反应过来说：“我们不认识他啊，他带着小孩过来介绍说是他妹妹，想看看我们拍的照片，我们就给他看了。小孩说什么要找姐姐，她哥就说姐姐往山上去了，就带着她走了。”
洛此言听后暗叫不好，急忙跑向休息点。左顾右盼后从人群里寻到坐着休憩的洛父和无母，“爸，阿姨，无砚不见了。”
无母一听，站起了身询问怎么回事。洛此言简单明了的说了经过，无母听完脸色一变，行李也不顾便往山上匆匆走去。相对无母的寻女心切，洛父内心冷静的分析形势。
“报警现在也来不及，只能靠我们自己先找着。那两个中年人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是一伙的。十几分钟的时间，那青年应该还没有走远，这条路下山的路很长又一览无余，上山的路倒是不远处就有个拐弯点。”
洛父说着又摸出了手机：“这样。此言，你在这看着行李，手机放在身上，有什么事打电话。爸爸会找到妹妹的。”看了眼沉默不语的洛此言，洛父交待几句便上山追向无母。
洛父和无母走后，站在原地的洛此言眼底阴晴不定，沉默着没有说话。捏着手机的手掌因着太过用力已有些发白，平日里她很少有情绪，脸上更是一派淡然的模样。人的七情六欲在她身上尤为珍贵，放佛这世间无论怎么变化，她依旧孑然一身。
而此时的她，挺拔的背脊有些佝偻，平日里柔顺的黑发此刻被山谷的风吹着杂乱无章，而她并没有伸手去打理，她抬眼望着前方，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报警。
青年虽不知去向，但那两个中年人可是朝下山的方向去了，想出山，定要经过下山那几条必经之路。
洛此言挂了电话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半响，洛此言弯腰拿起两个背包挪向卖品部。
卖品部的人刚开始还有些不乐意，说地方小放不了包。但在看到洛此言拿出人民币时又换了副嘴脸，乐呵呵的接住了包，放到里间。
洛此言对店员的态度变化视而不见。自己不能坐以待毙，至少，要在这附近找找，这两个包终究是个累赘。
洛此言出了卖品部后，沿着铁锁上上下下的来回走动，身体的劳累使她行走的速度开始减慢，而她像只孤魂一般，在这人群中寻寻觅觅。看着远处的青山碧树，她的眼神却充满了担忧与懊恼。
我竟，丢了她第二次。
本该在她身边的我，现在是在做什么。什么平安锁，什么神明，都是镜中花水中月，神明你为何不保她平安。
洛此言闭了闭眼，再睁眼时黝黑的眼底荡着水意，顿了一会儿才抬脚回到卖品部。
离无砚的失踪已有三刻钟有余，洛父留下的手机没有半点反应。时间越久，危险就更多一分。洛此言站在卖品部门前，看着天色越来越暗，洛父和无母的安危也让她感到担忧。
等待了一会儿，无母和洛父从山下下来，面色疲惫，洛此言看了看他们，洛父摇了摇头。无母眼神已有些呆滞，洛父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拉过无母坐在外面的凳子上休息。
“小妹妹，进来坐着喝点东西啊，你在等谁啊？”店员看着洛此言回来后一直站在门前，一副苦大仇深的脸挡了好些顾客，遂‘好心’的出声关心道。
洛此言没有理他，可店员却坐不住了，上前拉过洛此言，话里带着些不耐烦，“别站在门口，你这样谁还敢进来，要等人进来等！给你杯饮料，就当我送的。”洛此言给的钱能买好几杯饮料了，说着送，也只是加了色素的白开水而已。
洛此言撇了眼桌上的饮料，伸手推远了些，并未去喝它。店员见着洛此言的反应，哼了一声，嘴里嘀咕着难听的话。
洛此言抬眼定定的盯着店员，店员被她摄人心魂般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瘪了瘪嘴不再言语。洛此言见耳边苍蝇不再嗡嗡乱叫，视线开始打量起眼前的店铺。
店铺不大，卖的只有各种饮料，方便面和小包装的零嘴。店员也只有一个，但大多数人是自备食物，倒也不忙。
洛此言刚想收回视线，眼角就瞥见一丝鲜红，她转过头仔细的店里寻找起来。如若没有看错，那一抹红应当是……
终于，洛此言在柜台下方找到了那抹红。她低身捡起，是一条红色头绳。
洛此言不由眼前一亮，或许别人也用红色头绳，但这个机会绝不能错过，说不定，无砚还在休息点。
洛此言手里紧紧捏住头绳，站起身在卖品部四处张望。面外皆是窄小的座椅板凳，要藏人还要藏得不引人注目，那么就只有不知大小的离间了。
洛此言动身就要往离间走去，店员看见了忙拦住她：“诶，小妹妹，这里面属于员工区域了，客人可不能随便进去。”
“我在找人，她的头绳恰好落在你店里，我要进去看看。”
听见话语的店员脸色一变但又很快调整回来，“每天来我店的人多了去了，你捡的这个头绳还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呢，你要找人可以，但这里面你不可以进去。”
洛此言听后眯了眯眼，看着店员说：“那我偏要进去呢。”
店员神色一顿，“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随即便要伸手抓住洛此言。
洛此言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后脚一蹬，发狠的踢向某个部位。店员随即捂着裆部，瘫倒在地哀嚎起来，嘴里说着脏话狠狠的瞪着洛此言。
见他倒地后，她出门找到一旁坐着的洛父和无母。洛此言并未做出解释，只说了句：“无砚可能在里面。”便让父亲和无母帮忙按住店员。
店员被压在地上不得动弹，洛此言跨过他走向里间。
里间里杂乱无章，废旧的桌椅板凳随意摆放，坏掉的灯泡和各种各样的废品混在一起。就像是废品回收站似的。房内没有灯，有些昏暗，走在里面时不时会碰到杂物。洛此言每走一步都有尘埃飞起，她皱了皱眉，抬手掩了口鼻，摸索着墙壁向前走去。
房屋最里面有块木板，无砚小小的身子就躺在上面，衣裳裤子虽有点脏但好在还穿在身上，头发散在地上蒙上了灰尘，蜷缩着身子像似睡着了一般。
洛此言看着无砚，掩住口鼻的手放了下来，脚下顿了顿才轻轻向前走去。看着无砚的面庞，洛此言犹豫片刻伸手放在无砚的鼻子下方，手指带着些颤抖。过了几秒，感受到平稳的热浪扫过手指，洛此言嘴角扯了扯，伸手把无砚紧紧抱在怀中，扯断线的雨珠一滴一滴落入无砚的衣襟，无声的哭泣在房中蔓延。
未过多久，细小的呻吟响起：“难受…呼吸…呼吸…”洛此言身子一僵，伸手擦了擦眼角，放开无砚。
无砚低低咳嗽了几声，眼睛似还不能适应昏暗的光线，愣了一会儿看清眼前的人后道：“此言，我刚刚还和那个哥哥找你呢，但不知道怎么我就睡着了…这是到晚上了吗？”说到睡着时，无砚脸上不由红了红，好在这里光线不足，洛此言并未看见。
无砚说完后就低着头等着洛此言答复，可等了半天也未见眼前人出声。无砚有些犹豫的问道：“此言，是你吗？”
眼前的人把无砚抱在怀中，不似刚才溺水般的拥抱，这次更似一阵清风，轻柔的动作，哽咽的声音：“是我，我来接你了，来晚了。”
随后，洛此言打电话给洛父告知平安，那两位中年人和店员均被抓捕。只有那青年，不知所踪。
想起青年装作和善的样子接近无砚，洛此言藏在衣袖里的手指紧紧握拳。
自己只是想呵护她的一片赤子之心，给予她最纯真最单纯的美好，希望她永远保持善良。可这世上却有恶人骗取她的信任。倘若再遇到这样的事，她的信任终将会被侵蚀，被饕餮啃食，对心善之人也将怀有疑心。她本不应如此，只因他人的欺骗一点点窃取她的信任，最终后悔的会是她，疯魔的也是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国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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