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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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强光袭来，床上的人难耐的动了动身子，顿时便觉如针扎一般浑身痛的不行，随即轻哼一声。不远处伏在桌上浅眠的人听到这声低吟，身子一震醒了过来，快步走到床前低声询问“主子，您醒了？”
床上的人好似并没听到她的声音，俊秀的脸庞透着一丝惨白，皱着眉头低声喘息着。侍女一见她这般摸样就知止疼的药效已经过了，忙不迭的快步跑出屋子去灶房煎药。
床上的人悠悠醒来，迷蒙地将陌生的地方打量了一番，小脑瓜子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好疼。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沉吟片刻，记忆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床上之人姓唐名曰白君，乃唐家遗孀，亦是阴阳家最后的传人。生而为女，却因着喜欢游山玩水扮作男儿模样，也幸得少年身，未被他人识别。白君有一侍女，唤作清儿，乃早年所救，见她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也就常年带在身边。清儿受了恩惠，自愿以白君为主，伴在她身旁照顾生活起居，平日里还能震慑妖魔鬼怪，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听闻南方饕餮暴动，白君自然不能自知不理，循着妖气将它封印在地底深处。周身的伤痕皆有封印饕餮而起，饕餮倒是封印了，可她也落得满身伤痕累累。
我好像……忘了什么。
白君百思不得其解，心里空唠唠的只觉少了些什么，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加之周身刺痛，索性便歇了心思，安心等待清儿的到来。
不多时，唤作清儿的女子脚步轻盈地端着一碗热腾腾的中药回到房间，还未进门，白君就已闻见刺鼻的药味。
“主子，喝药了。”清儿放下药碗，贴心的把白君扶起靠在枕头上，抬眼就见白君皱着眉，额头溢出一层薄薄的汗渍。清儿心知她正忍受着无以言表的痛苦，顿时有些心疼，端来药碗哄道“主子，喝了吧，喝下去就不疼了。”
白君乖乖地由着清儿一勺一勺地把药物喂进嘴里，苦涩的味道顿时在舌尖蔓延开来，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将药咽了下去。
“清儿，我的伤……”许是太久没开口说话，白君声音有些嘶哑。她顿了顿，感受到下半身并无知觉，心底浮现出一股凉意。
“大夫说”清儿放下药碗，眼光有些闪烁，躲闪着就是不愿直视。
“但说无妨。”白君沉吟片刻，心中猜到大概。
“大夫说您伤了脊椎，日后怕是走不得路了。”
果真如此！
白君心底一沉，虽说早就猜到，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是免不了一阵失落。她年岁不大，不想日后竟要与轮椅作伴，着实有些不公。
清儿见她心中不快，大有‘我要静一静’的打算，也不敢多说什么，端着碗出去了。
白君早熟，早就过了怨天尤人的年纪，加之阅历丰富，很快便接受了残疾的事实。起码性命还在，不是吗？
须臾片刻，清儿推着一座简易轮椅出现在白君面前，清冷的面上难得有一丝羞赧“主子，这是我命人打造的，工匠技艺有限着实有些不便，望您海涵。”
“不妨事，清儿有心了。”白君淡笑着接受了清儿的好意，并在她的帮助下艰难的移驾到轮椅上。药效还未完全发挥出来，如此大的动作伴随着尖锐的刺痛，令她着实有些吃不消。幸得清儿有心，在轮椅上加上了柔软的毛皮坐垫，才让白君不至于太难受。正如晴儿所言，这个轮椅倒像是赶工完成的，坚硬的扶手硌的人生疼，行动起来亦是很不方便，这也令白君起了将它替换的心思。
“推我去书房吧。”身体中的刺痛正在一点一点的减轻，白君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您的身子……”清儿略微有些迟疑。
“不碍事的，躺了这么些天，也是时候去外面看看了。”白君温和的笑着，抚平了清儿心中的疑虑。清儿转念一想便释然了，主子本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就算是身有残疾也挡不住她的心，况且白君很有自知之明，做不出勉强自己的事来。如此想来，清儿也就放下心来，推着轮椅出去了。
一路上，白君口中不闲，问起她封印饕餮之后的事来。一问才知，她早已在床上躺有一月有余。这其中，又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情。
就这般，白君如一个好奇宝宝一般，一问一答间还原了这一个月的始末。
这一月说长不长，说短也着实不短，想来封印饕餮时正值寒冬腊月，如今杨柳叶都长出了嫩绿色的新芽。正值初春，空气中带着丝丝水汽，唧唧喳喳的的鸟叫声从屋顶传来，翘首望去，只见几只麻雀在屋檐上蹦跶着正欢。好一副初春朝气蓬勃的景象。
白君似乎也被这蓬勃的气氛所感染，嘴角挂上一丝浅笑，笑盈盈得靠在座椅上。
饕餮被封印，被她祸害的地方也逐渐修复完善，因着祸事逃离家乡的人也都回到家乡加入到修缮的工作中。人啊，偏偏就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劲头。白君听到此处，心中大抵是欣慰的，虽没说什么，可好看的柳眉翘了翘，暴露了现下的心情，引得清儿侧目不已。
清儿心中大抵是对她有些责怪的，虽为阴阳家传人理应为苍生谋福，可就莽撞地封印饕餮而言，却是有些不自量力。好在最终活了下来，没到那黄泉路上走一遭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白君抿着唇听着清儿不急不缓的娓娓道来，一场瘟疫毫无预兆地席卷了一座南方小镇，正当大夫们束手无策病人毫无希望坐地等死之时，三个女子从天而降，不知用什么法子将镇中居民治好。而后，她们被亲切的称之为救世活菩萨。
白君听到如此怪异带有玄幻色彩的故事不由得乐不可支“从天而降？救世活菩萨？没想到，清儿编故事的伎俩越发熟练了。”白君只当是清儿逗她开心。
清儿表情怪异解释道“这个故事并非出自我口。南方小镇的瘟疫我早有耳闻，三个女子也确有其人，她们治好了瘟疫不错，不过中间夸大的成份居多吧。”
“哦？是吗？原来真有这样的奇人。”白君挑了挑眉，不可置否，转念一想，明白了清儿的用意“清儿是说，她们兴许能治好我？”
“不错，纵使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该试试不是么？”清儿点点头，推着轮椅一路走过长廊，来到书房门前。
一月不见，书房亦是以前那般摸样，白君不喜别人动她东西，清儿也就随了她的习惯。桌面一尘不染，想来清儿每日都会来打扫一遍。白君瞩目，看向案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白色信封。
清儿解释道“这是前几日从鲁家寄来的，我见您没醒便自作主张替您收下了。”
白君点点头，兀自拿起信封来，一行漂亮的蝇头小楷映入眼帘，笔锋娟秀而不失大气，既有大家闺秀般的秀丽，又带了些江湖人士的直率，落款处一个大大的‘云’不禁令白君哑然失笑。信纸不过两张，以白君一目十行来看，不过几息便将信的内容尽收眼底。
清儿一看便知这信是出自云溪之手，白君眼中的欣喜做不得假，只是，自家主子这身份倒是令她有些担忧。
正如老套的桥段一般，鲁云溪正是唐白君指腹为婚的婚约对象，直至白君出生，唐家夫人因此难产而亡，唐家主才下定决心将这唯一的孩子当作男儿抚养。正因如此，两小儿的婚约也就定了下来。若说起来，鲁云溪的年纪比唐白君小了两岁，本领却是不差。小小年纪便将墨家机关术精髓学得一二，一双巧手更是出神入化，大有将墨家发扬光大的趋势。
白君与云溪自小一同长大，直至唐家衰败最终只剩白君主仆二人。白君心悦云溪，可自己的身份却是说不得，只得将那份喜欢默默地藏在心底，将云溪当作妹妹看待，不敢有半点逾越。昔日白君以救天下苍生为借口离开鲁家，大抵也是与云溪有些关系的吧。
“下月鲁叔叔大寿，咱们即刻动身回鲁家。”出来这么些年，也不知那白白的丫头长成什么模样了，白君心底暗暗地有些期待。
“那您的腿？”清儿迟疑地皱了皱眉。
“鲁叔叔大寿我是一定要去的，至于寻找那三个‘救世活菩萨’，不如等鲁叔叔大寿过后再启程。”
“也好”清儿自知改变不了白君的决定，顺势应了下来。
白君老脸一红，活像个害羞的小姑娘，她惴惴不安地扯了扯清儿的衣角“你觉得……我应该给溪儿带什么礼物呢？”
“主子高兴就好，我倒是觉得，什么奇珍异宝都不如主子，别忘了，云溪姑娘还等着您回去成亲呢。”清儿难得打趣。
“莫……莫要胡说”白君磕磕巴巴地打断她的话，随即又有些低落“我这幅残破的身子，怕是配不上她吧。”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