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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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林深处的院落挂满白绸，白色的纸糊灯笼伴着微风轻轻晃动，时不时从院内传来阵阵压抑的哭声。白霜不顾一切撕裂空间来到这里时见到的正是这番萧条的景象。牌匾上大大的‘凌府’二字刺得她眼睛生疼，这座完好无缺的府邸时时刻刻不再诉说着她的罪孽，提醒着她才是毁掉林寒美好生活的罪魁祸首。
恍惚间，白霜仿佛又看到熊熊烈火将整个府邸吞噬，与之一起埋没的，还有凌家几百口人。而她那时，正扬着邪魅的笑容轻轻擦拭着剑上的鲜血。
跟随白霜走出空间裂缝的唐白筠不解“这里是那里？”
“随我来吧。”白霜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步推门入内。她的步伐很快，快得令唐白筠和云溪不由得小跑才能跟上，哭声越来越近，可白霜却越走越慢。循着哭声，她们终是来到了凌家祠堂外，祠堂里灯火明亮香烟缭绕，隐隐透过门缝看到披麻戴孝跪在地上的两人。白霜犹豫了，她停下脚步在门前驻足久久无言。
“你们先进去吧。”她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声音隐隐有些颤抖，埋着头不让人发现自己的满目无措。白霜设想过很多次她与林寒见面时的场景，却没想到她们再见时已是天人相隔。可谓爱之切恨之深，白霜有多爱林寒，此刻就有多恨。
林寒，你好狠的心。
若是我俩的结局注定这般，你当初又为何要招惹我？
“大嫂，你来了。”林若凉红着眼眶立在门前淡淡地说道“进来吧，她在等你。”
白霜一震，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步履蹒跚地踏入祠堂中。
堂中火光摇曳，温暖的烛光此时却显得格外清冷。白霜抬眼便看到烛光下的人儿，那人已不复往日的运筹帷幄意气风发，苍白的脸庞显得近乎惨白，满头的白发被拢在脑后，一身红色的凤纹寿衣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林寒就这般安静的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般，甚至嘴角还含着淡淡的笑意。
白霜无言，心中好不容易建起的高墙轰然倒塌，满腔的怒火与心酸在这一刻化为悲痛。温热的指腹颤抖的摩挲着林寒冰冷的脸庞，深情的抚摸她消瘦的双颊，感受到指尖冰冷的触感。白霜终是忍不住捂住嘴巴跪倒在地，任由泪水沿着脸颊淌下，一滴又一滴地落在地上晕染开来。
她怨吗？她怨！
她怨林寒要了她的身子后便消失在她的世界中，她怨林寒这么多年躲着她，她怨林寒到死也不愿见她一面。但她更怨自己没有找到林寒，没能陪在她身边。
她以为，再见面时能笑着互诉思念；她以为，这么多年林寒终会原谅她的作为；她以为……她俩会在一起。却没想到，林寒宁愿将这份思念带入棺材也不愿与她在一起。本以为时间能治愈一切，未曾想，她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林若凉见状不忍打扰二人久违的重逢，招呼几人往外走，还不忘贴心的将门关上“大嫂，我在凉亭等你。”
诺大的灵堂只剩下她们二人，白霜这才不再压抑，伏在林寒身边失声痛哭起来。她的身子因呜咽上下抖动，无助的像是一个孩子。
她的心在这一刻，死了，从未感受过的绝望席卷而来，打的她措手不及。
当族人被当作妖祸屠杀殆尽时，她的心中只有恨；当为了报仇将凌府百余人灭口时，她的心中酣畅淋漓；当察觉到对凌家遗孤的异样情感时，她的心中满是纠结；当被林寒破了身子时，她释然了；再当林寒舍下并躲着她时，她也从未像这般绝望，因为她知道，二人的孽缘远不止这点，总有再见面的时候。那时，她的心中是充满希望的。未曾想，再见时佳人已逝，无半点生机，她才知道，什么是绝望。
若早知是今天这样的结局，白霜是无论如何也容不得林寒离开的。
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恍惚间瞥见林寒腕间被爱护的极好的天狐之泪正淡淡的散发着冰蓝色的微光。
这是白霜送与林寒的定情信物。
天狐之泪本是由白霜的精血化成，带着浓浓的煞气，每颗珠子也都菱角分明，正如白霜一般桀骜不驯。而它却在林寒手中变得温和许多，菱角随着多年的抚摸渐渐被磨平，一如她在林寒身边一般，周身的煞气总会被林寒如水的性子磨平，再翻不起半点浪花。
如果我不是你的灭门仇人，如果你我没有必须承担的责任，我们能在一起吗？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白霜的嗓子已经变得嘶哑，她跌跌撞撞失了魂一般走出灵堂，抬眼望去，就见林若凉负手立在凉亭淡淡的看着她。林若凉眼圈通红，显然是哭了很久，眼底带着一抹化不开的忧伤。
“大嫂。”林若凉看着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女子，这便是林寒的挚爱，是林寒用一生守护的人。
“若凉，你说，她怎么就丢下我走了呢？”白霜说得很轻，目光却定定的看着她。
林若凉笑了笑，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大概是因为命吧。”
“她总说天命不可违，可我却不信命。”白霜沿着石凳坐下，失神地看着灯火通明的灵堂“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
“寒毒。”林若凉目光沉了沉，终是吐出这两个字。家姐啊，原谅我的自私，你守护了一辈子的秘密终归是该让她知道了。
“寒毒？你指的是……”白霜顿了顿，眉头紧皱，心头不由得有些慌张。
“不错，正是自大嫂身上来的。”
白霜自然是知道这寒毒是何许，昔日她受人暗害，这寒毒便跟了她许久，将她的身子折磨的支离破碎。而后突然一日这寒毒便在她身体中消失的无隐无踪，自那儿以后，免受寒毒的痛苦，她的身子越来越好，修为也越发精进。白霜一直以为寒毒是不治而愈，却不曾想……
林若凉见她眉头紧皱，自是知道她想起了什么，好心解释“大嫂不是一直有疑问为何寒毒在你身体里消失了，那是因为家姐不忍你继续受苦，拜托我给你们换血。”
“我……”
林若凉轻抚石桌前的古琴，语气有些飘渺“你的身子早已千疮百孔，任由寒毒肆意下去，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命丧黄泉。家姐为了救你，便将自己的血输入你的身体，而她则是甘心承受了你的痛苦。大嫂莫不是忘了，自那以后不仅身体里没了暗疾，反而修为涨了一大截。”
白霜如鲠在喉“她……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她爱你，因为爱你便不愿你受到伤害，因为爱你便不愿让你看到她被病痛折磨的身子，因为爱你，她放下了灭族的仇恨，饱受心灵上的折磨。”林若凉含着泪水叹息“她常说，因果轮回，善恶到头终有报，自己却擅自改命，背上了你的因果。真是讽刺至极。”
原来……事情的真相竟是这样。
白霜从未想过，林寒能默默地为她做到这个地步，而她自己，却总是在怨那人。怨她丢下自己不管，怨她躲着自己以至于多年来了无音讯，怨她从未考虑过自己的感受，也怨她到死也不愿见自己一面。又何尝不是自欺欺人，讽刺至极呢。
林若凉默然的看着潸然泪下的白霜不语。
朱阎的到来打破了原有的平静，也唤回白霜的思绪，她艰难的开口问道“还有其他法子令她复活吗？”明知希望渺茫，可她还是不死心的问道。
“不知。”林若凉不忍告诉她，林寒的灵魂早已灰飞烟灭，也不忍告诉她，她眼中的定情信物天狐之泪实则是一个致命的催命符。天狐之泪本是白霜精血所化，内含的寒毒更甚，可偏偏林寒对它情有独钟每每都带在身边，更是加速了她的病发。每用一颗，林寒的寒毒便会更深一层，原本就衰弱的身子越来越差。如果不是林寒在章家使用天狐之泪，只怕她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一旁的朱阎踌躇了片刻，艰难说道“我知道。”顿了顿紧接着解释“我凤凰一族有一秘法，能令人起死回生，或许回到禁地，就有法子救BOSS了。”
“阎儿，你……这些年凤凰一族的人到处寻你，若不是你姑姑帮忙瞒着只怕你早就被抓回去了。”林若凉有些为难，如果朱阎回到凤凰一族，只怕她二人再无可能，她刚失去了姐姐，再失去爱人的话……“真的要这样吗？”
朱阎苦涩一笑“还有其他办法吗？她毕竟是你姐姐，纵然只有一点希望我也会试试，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犹记得林寒当日对她所说:阎儿，你是我家人。为家人出生入死，便是她的义务。再者说，她也不愿自己爱人这样沉沦下去，毕竟，林寒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见林若凉左右为难，朱阎嫣然一笑“就这么说定了，你我不似boss和大嫂，若是分开总会再见的，况且还有姑姑帮衬，他们不会为难我的，放心吧。我一会儿就联系姑姑，咱们明天就出发回族里，最好把白筠和溪儿也带上，我总觉得boss收她们有一定的寓意，毕竟她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林若凉见她如此决绝，自知是改变不了朱阎的决定了。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这都是宿命，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