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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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鹜昆宫金饰大殿,地铺青玉,玉石琉璃琥珀光,琳琅酒器沽酒香。黑衣女子高高在上,风华绝代,如画中仙一般,眉眼携怒,启唇含嗔。
“陈恕,你有今日,后不后悔。”
殿上男子墨发凌乱散落,两鬓垂遮眉梢,眉如墨画,明眸流透淡漠。血色染在地面,白衣尽是血污,强撑身子半跪在殿中。
“若能重来,我还是会盗你的不老泉,害你的清韶宫。”
“我是你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进你鹜昆的!”
“程黛,我娶你只是为了救萧晗。”
程黛唇线抿直,素手震碎梨木桌,扬袖荡开一道黑云,殿外射出一道寒光,刺穿了陈恕的胸膛,白衣男子应声倒地。
过了十年之载,这段前尘又被翻了出来。
春风料峭,行云幽幽,山峦着新袍,绿水环城宇,水光晴好,浅草依依,一派祥和,这便是扬州城。街市热闹,人声鼎沸,几百号男女老少将这扬州官府围得水泄不通,众人议论纷纷,指的指,点的点,磕瓜子的磕瓜子。
“咱们扬州城今天出杀人案了!”
“啊?谁死了?”
“西风茶楼那掌柜的,脑袋都叫人割了…”
“怎么这么惨啊,是谁干的啊。”
“喏,就是堂上那公子,人模人样的,谁知道背地里是这等模样,哎呦。”
“大早上便抱着这血糊糊包裹站在街上,唉,如此明目张胆,真是目无王法!”
声声入耳,陈景乐趴在地上气不打一处来,一抬眼便是那县老爷抿着那攥胡子,正耷拉着眼皮看他。衙门真不是随便进的,陈景乐打从进了衙门门槛就趴这没起来过,前前后后挨了快四十大板子,嘴唇直哆嗦,额头汗珠更是簌簌的往下掉。
“人…不是我杀的。”
“还敢狡辩!不是你杀的你大早上抱着茶楼掌柜的脑袋?”
“妈卖批…你杀人还能抱着脑袋,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嘶”
“大胆!藐视公堂,出言不逊,妈卖批,什么叫妈卖批?”
县太爷你这公务员到底是怎么考上的啊。
县太爷小眼睛一转,偏头看向一旁衙役,众人皆是茫然摇头,视线都落在陈景乐的后背上。陈景乐见状,没憋住,噗得乐出了声,他这模样倒叫县太爷气坏了,胡子都快气翘了。
“你你你,放肆!给我再打!”
“别别别,我说。”
“停停停先别打了,你,赶紧说。”
“妈卖批就是妈,卖,批,的意思。”
县太爷这回真是生气了,一把抓起桌上竹令尽数扔下,招呼着衙役把陈景乐架起,硬是压着他手指头化了押。
“顽劣之徒,收押下去,秋后问斩。”
“妈的,刚穿越就快死了…”
哗啦一声,牢房沉沉铁门打开,陈景乐整个人就被扔了进去,瞬间觉得几道视线肆意游走,直要看透到衣服里。环顾四周,这牢房不小,一半有五个人,另一半则挤着十来号人,团再一起似是很惧怕对面这群人。
没进过牢,还没看过电视吗。陈景乐撑起身子,半椅着门边就在中间位置,余光偷偷打量了那五个人。
虽是囚衣也不见几人有半分狼狈,中间这人模样极好,一对桃花眼,眼波盈盈就快化成了水,视线相对,那男子唇边笑意有股邪气,倒也笑得好看,冲陈景乐摆了摆手。
“公子,站那干嘛,这边来。”
陈景乐思量一翻,比起另一侧干瘪瘦弱的囚犯,还是这边好一些。提高警觉,转而大大方方的打量其他那几位:左边那位年纪最小,发簪一块上好白玉,显露贵气。挨着桃花眼的是一对双胞胎,模样清秀,眼底清澈。
最右边这位,身姿挺拔,眉宇结有自傲,看来像是纨绔公子。扶腰慢慢挪挪步子,依靠着墙勉强撑起身子,挨着纨绔子弟两人上下这么打量了一眼。
“你怎么不坐?”
“你没看见我屁股有伤吗?”
那公子也不是冷漠的人,起身抱来一大捧荒草堆成小山丘,扬扬下巴向其示意,陈景乐扁扁嘴巴,蹭着墙壁屈腿往下坐。
“谢谢。”
“不谢,我听说…你是杀人进来的?”
这个年代消息都这么快吗?
小伙子你小小年纪就很八卦啊。
陈景乐嘴角抽抽,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总不能告诉他,我帮别人送个东西就穿越了吧,突然就站在大街上,抱着个血包袱吧。桃花眼察颜观色本事不错,一见这位面露难色,笑意不减,磁性声线扯回陈景乐思绪。
“蒋公子言语直白了些,凑到一起自然要聊几句,我叫宗骁,刚与你说话的是堂弟蒋睿,不知公子…”
“陈景乐,那个…我不是因为杀人,我被冤枉的。”
“哈哈哈巧了陈公子,我们也都是被冤枉的。”
宗骁因为这副样貌,在江湖有点名气,吸引了不少少女公子。张员外家的姑娘一见钟情,就为了留住他,不顾名节,偏说自己被宗骁占了便宜,县太爷糊里糊涂,二话不说抓了宗骁就给关进去。
好好一个情圣愣是成了个采花贼。
那对双胞胎兄弟,哥哥叫陈栖弟弟叫季沉於,本来是钱庄的少东家,把自家铜钱敛一敛就够缴税了,差了几个家丁抬着一大包铜板就送来了。偏偏弟弟脑袋不太灵光,铜钱临抬走前抓了一小把,到了堂上清点就少了十几文,按理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县太爷糊涂,十几文听成了十几万。
就这么治了他俩一个偷税漏税组团诈骗。
再说这位蒋睿,从小受他堂哥宗骁的熏陶,就有个行侠仗义当大侠的梦,看街上一个身高力壮的男人与一少女拉拉扯扯,想着自己这是机会来了,正义凛然上前救人。踹了几下这男人,原本一个富家公子就没什么武功,再加上这俩是父女,轻飘飘几下倒叫人组团给讹了。
最后这位年纪最小的贵气公子叫林旭言,仅是听着一直未开口,待到蒋睿说完,义愤填膺,掌心一拍大腿,怒火中烧。
“简直没有天理!我扬州城里竟然能有这等昏官,拿着朝廷的俸禄残害百姓,各位放心,对于这种人…啊不对,我不能暴露身份…我可是出来体察民情替父皇分忧的。”
陈景乐就直直盯着他,看他从一拍而起到突然消沉,自言自语又眼珠乱转模样,声音越发细小直至已听不见。
唉,你已经暴露了,你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