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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天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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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临近,魍魉好不容易闲下来了正要去看看魑魅。还未等她走进宫苑,倒是爽朗交错的笑声使得略显安静的宫苑热闹了许多。
“何事如此开心?”魍魉仿佛也被传染了般,说的话也带着掩不住的笑意。看见坐在魑魅身边的少年时,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这不是蚗夷的二少主洛禾么,每年受邀参加东献的生日宴会没少见识过他的恶趣味。如今他耐不住寂寞要先见见魑魅,那就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吧。
“姐姐!这是我在森林救回来的,洛禾。她是我的姐姐。”魑魅行了礼,没有注意到另外两个人的眼神交流。
“哦?那这样便好生在这安养,等伤好了再走。”魍魉虽是对洛禾说,却一直看着魑魅。
“嗯,行吧。”出乎意料的犹豫了。
“如果你没时间照顾我,那也没事。我伤好的差不多了。”洛禾扯着嘴脸,一脸无辜。
“我只是担心过几天.......”
“无妨。”魍魉这才反应过来魑魅原是担心立继大典,没有时间和朋友在一块。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她还挺想看看发现洛禾身份之后,魑魅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夜晚清凉的风把刚吃饱喝足的困倦感一并席卷而去,魍魉把魑魅赶去沐浴,堂内只剩下她与洛禾两人。
“东献让你来的?”
“不,他只是给我指了路。”洛禾抿了口茶,换成了原本是玩世不恭的样子。在魍魉姐姐面前,不用装的太做作。
“对她感兴趣?”
“兴趣未起。”说是那么说,可眉眼里的笑意却是自然而然的。说实话,他洛禾什么女人没见过?虽然都是为了他尊贵的身份,为了权,为了势,才勾引他,才和他上床。他都知道,所以从没对谁当真动过心,他把她们拿去试刑,拿去给自己养的死士开荤,甚至他把其中一个他都要误以为自己真的爱上了的女子杀了用作心爱的花的肥料,只因为那个女人不过是抱怨了几句说他花在种花的时间比陪自己的时间多了些。或许是因为不知他的身份,魑魅把他当作不过一个同龄少年,她什么都不介意,她不介意自己随意的粗言滥语,不介意把在这里的点点滴滴告诉自己,她开朗温暖的笑容如同自己肮脏阴郁的心灵乌云投射而出的阳光,太纯粹,纯粹得让自己害怕。
“看来是没听我说了,总之,别在我的地干坏事。”魍魉看洛禾突然发起了呆,少见的可爱,拍拍他的脑袋就走了。
洛禾淡淡地应了声继续歪头想着事,时间一久,身子都僵了。
“怎么洗个澡那么久?!”洛禾闷哼捶了捶桌子,出门要去找人。
“啧,我这是晕了头!”洛禾没走几步,想起什么似的红着脸就往回走,还用脑袋在墙上撞了几下。魑魅是女孩子,洗了澡自然要回自己屋里休息了,我还跟个小丈夫一样的等她回来么?洛禾拨了拨被自己揉乱的发丝,决定还是去院子里散散步。
魑魅的宫苑不大,但应有尽有,身边的侍女少且不固定,都是从白无双身边轮流派遣来的,所以干完了自己的事,侍女们就不允许呆在这里,夜里的宫苑便格外的静谧。宫苑中央是一处不大不小的庭院,听魑魅说,这原本不过是一片枯的差不多的花园草地,愣是被她改成了雅榭一般,恰好能坐上四个人的木制亭台之下溪水潺潺,旁边是小块空地,放置着兵器架子,靠着溪边有一个石质圆桌,桌上整齐的摆着茶具还有几本书。月光洒射下来,好比一个只有一个人的国度,淡雅无华。洛禾缓身坐下,在魑魅身边,自己就像被净化了一样,只要能一直这样和她做朋友该多好,若是能更进一步倒也无妨。
“天命不可测,我无法掌握,本以为能从此涅槃成凤,你却长锋入我心脏,斩断--”
歌声入耳,低沉缠绵,曲调奇怪却不失动听。循声找去,只见一名穿着天蓝色薄衫的少女散着长发,躺在亭台另一侧的溪边,双腿交叉叠着,卷着衣袖与裤脚,没看见洛禾似的哼着奇怪的曲儿。
“魑魅?你在这作甚?”洛禾挪开自己的视线,坐在她旁边。
“乘凉啊,刚洗完澡,身子燥热的很。”魑魅还扇扇搭在肩上湿漉漉的发,若隐若现着脖颈间的青纹。
“额......那你刚在唱什么?我从来没听过。”洛禾偷偷动了动喉结,希望自己咽口水的声音不被听见。
“你当然没听过了,这是我的歌,叫《天命》。”魑魅支起身子,《天命》是蓝绎的成名曲,它不是红极一时的口水歌,也没有复杂炫酷的舞蹈动作,它的旋律轻快耐听,但蓝绎那性感的撩人嗓音与之交融,反而透着一股令人郁结的忧伤和无奈。这是一首典型的上乘好歌,以至于当时这首歌在各大榜单位居榜首了好几年。
“天命不可测,我无法掌握--”
“本以为能从此涅槃成凤,你却长锋入我心脏,斩断我们似有似无的过往--”
“星空并不寥落,唯独银盘不破--”
“我铁马征程,只为追寻你那遥不可及弃我而去的背影”
并不算精致的侧颜,却总是给人惊艳,洛禾甚至觉得那个时候他所看到的魑魅可能不属于这里,只区区相识的不到一天,他承认自己兴趣未起是假,被深深吸引是真。在魑魅面前,他不能展现自己暴戾的一面,不敢展现自己浑浊不堪的一面,他们之间单纯的友谊希望不要被彼此的身份所破坏,能保存多久就保存多久吧。
“怎么?很难听吗?”魑魅看他一脸纠结的样子顿时有点后悔了,这古今人的品味那可是大大的不同,这要是在别人眼里掉价了怎么办,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首歌了,太打击了。
“没有没有。曲高和寡了。”洛禾怎么可能说因为自己听惯了靡靡之音所以没有什么感觉,对这种有着自己不知道的深刻意义的曲子自是不能随意评价的。
“唉,也是。无煞哥那个混蛋就老说我唱的不知是哪里的歪门邪道。”魑魅摇摇头。
“对了,你是森林的猎户还是蚗夷的百姓?”
“我.......是蚗夷的百姓啊。”洛禾躲开魑魅的眼睛,去看月亮。
“那你为什么要进到森林深处?很危险的。”
“当时与兄长在森林边缘发现一只鹿,不料追捕中我们俩散了,我迷了路还中了其他猎人布下的陷阱。”事实是东献把他送了进来,还在他肩膀上轻轻刺了一个伤口,还说“魑魅每天都会带着她的爱豹出谷玩,能碰上她你就叫唤几声,她心善,准会带你回谷;若遇不上,你就直接沿着这条路寻去就行”。
“那你这迟迟不归,家里人肯定担心你的。”
“嗯,我这伤不重,过几天我就走。”洛禾语气突然柔了许多,差点让魑魅以为他这是认为自己是要赶他走。
“额嗯,不过你以后可以来找我玩啊!我只是过几天之后可能就不能总和你待一块了。”
“我知道,你毕竟是有身份的,我不过是一个......”洛禾憋着笑起身要走。
“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魑魅以为他生气了,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耷拉下脑袋。
独自闷声想了好久,好不容易有个看起来同龄的朋友了,果然是自己老了,都不懂小孩心里是咋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