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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在顾郯怀里一僵,杜子殷回过神来,再度推开他,狼妖带着安抚意味的温柔语气让她不由得怒从中来,这种事他怎么可以说得那么肯定?怎么能!
她扯出一抹讪笑,看着顾郯板着脸皱眉的样子,果然,一切都是自作多情而已。顾郯是谁?是一营的主将!在战场上要顾及前后,忙得很,况且他们什么关系都不是,他又如何能注意到自己的状况,及时渊过来回护?而自家师兄单修傲血战意的事情,他可是一清二楚的,所以当然能跟她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顾郯被杜子殷突如其来的愤怒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微不可见地皱眉,叹道:“又怎么了?”
听着顾郯如往日一般的语气,平稳而威严,杜子殷心中怒火更甚,不想和狼妖再多说什么,径自调头就跑。一边跑着,脑子里思绪也未曾停下,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气顾郯不负责任的保证,更气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差点就信以为真了,鼻尖不由得一酸,她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呢?
见杜子殷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愿,顾郯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啧,这哭包子怎么就这么麻烦!
别说才发生巫霁那件事,就是放平常,他也不可能不去管杜子殷。狼妖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定了定神,再睁眼脚下便加大了步伐,“妳等等!”
脚下微微一顿,杜子殷差点就随了顾郯的话停下来,但不过也就是眨眼的工夫,侧身避开顾郯伸出来的手,闷头继续往前跑。只是顾郯如往常一般说话的语气而已,既没有动怒,又不是命令,她竟然下意识就做出了反应。杜子殷暗自咋舌,什么时候顾郯对她的影响这么大了,她自己都不知道。
“顾将军,你让我一个人静静!”扭过头朝顾郯喊了一句,杜子殷就再也不去管狼妖作何反应。她真的需要时间一个人静下来,仔细想想这阵子接连发生的事情,偏偏师兄也好,顾郯也罢,一个个都不给她时间。
顾郯皱眉,脚步一顿,稍略放慢了速度,却没有停下来。他知道巫霁的事情对杜子殷的打击绝对不算小,这个时间点让她一个人静静,只怕人会胡思乱想着钻进牛角尖里头。
狼妖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杜子殷任由他跟着,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去看顾郯,确认他不会再靠近自己之后,也跟着放慢了脚步,低头一步一步地往林子的边缘慢慢踱步过去。
和杜子殷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顾郯看着她的背影,说不上是什么感受,明明就那么脆弱,偏偏又在他做出保证之后,推开他,却什么都不说,宁可自己强撑着。无奈地叹了口气,以前训练的时候,还以为这哭包子只是上进,没想到实际上却是这么死倔。
杜子殷不说话,顾郯也就没开口,默默跟在后头,活像是受雇于人给她做侍卫。一进了林子,狼妖本能地抬头环顾着四周,前方树影交错之间,倏忽闪过一抹白,不像是野外的大型兽类,更像是一个人的身影。
白色……顾郯瞠大了双目,难道是纯阳的道袍?若是他孤身一人碰到那疯鹤妖,尚有脱身的机会,可现在跟着一个杜子殷,绝对不能和他碰头!
连忙加大了脚步,顾郯一把将杜子殷拽到身后护着,戒备起来,眼观四方,耳听八方。
正在气头上,杜子殷一把甩开顾郯的手,这下是真的不想理会狼妖了,径自往前走,气他又什么都不说不解释,她是个天策,才不是需要被人护在身后手无缚鸡之力的伤老病残!
顾郯跟在一旁,死死抓着杜子殷的手,丝毫不让步,眉间深深拧出几个折子,带了些不耐斥道:“别闹!”
到底是谁闹谁死缠烂打了!杜子殷怒火更甚,却怎么也甩不开顾郯的手,心知他这回是来真的,铁了心不让自己离开了,撇过头不愿去看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停下脚步,任由顾郯攥着自己的手。
见杜子殷摆明了不愿听自己说话的样子,顾郯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这么逼迫她,但只要想到刚刚在前方一闪而过的身影很有可能是齐喃,那他不能放任杜子殷随心走动,那鹤妖可不是谁都能轻易对付的对象。
沉下气来,顾郯难得好声好气地开口解释,“前面可能有狼牙的人,妳别闹。”
闻言,杜子殷抬起头看向顾郯,冷静地问道:“有多少人?”
“只有一个。”顾郯微微松开握着她的手,见杜子殷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轻蔑,暗自叫糟,连忙补充道:“但很有可能是狼牙的主将。”
也就是一瞬之间,杜子殷趁着顾郯稍稍放松力道的时候,直接甩开他的手,走进林间。
狼妖连忙跟着上去,抢在杜子殷身前半步,有意无意地将人护在自己身后,尽可能地压低声音,“我们先回去,妳别闹!”
杜子殷丝毫不理会顾郯,随着经年累月被踩出的兽径拐了个弯,看向倚在树桩上随地而坐的纯阳,扭头抬眉看向顾郯,话没说出口,可意思却是一清二楚,就这人?
顾郯看着那纯阳不是齐喃,心下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跟杜子殷说些什么,却被那道长毫不遮掩的眼神好一番打量。狼妖无声地向前踏出一步,彻底将杜子殷挡在身后。尚且不知此人是敌是友,全以敌人一同视之。
道长仰头喝了一口酒,随意地抬起手,用衣袖擦去嘴边残留的酒水,直直看向顾郯,又直勾勾地盯着被顾郯护在身后的杜子殷,颇有意思地扯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狼妖?”
心里才刚刚落下的大石,被这纯阳轻描淡写的两个字顿时又悬到了半空中,顾郯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看了杜子殷一眼,转回视线看着眼前的道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紧张的情绪,“你是谁?”
看着顾郯瞬间戒备起来的姿态,道长朝狼妖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并无恶意,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道:“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从华山上下来的纯阳弟子。”
顾郯仍旧不放心,他以人身的形态行走世间少说有数十个年头,期间也碰上许多自纯阳宫出来的修行道人,能一眼看出自己身份的人却只有两个。第一个是同为妖类的齐喃,第二个就是眼前的这个道长。
这人的来头绝对不简单。
在心里快速下了结论,顾郯又将探出头来的杜子殷护回身后,直直盯着道长的动作,“两军交战,你在这里做什么?”
道长一手抱着剑,一手则是抱着酒壶,默默地打量了一番顾郯,才悠悠地开口,“小狼崽,我看你是唐军的人吧?”
顾郯无奈地看着因为好奇再度探出头的杜子殷,暗地里观察着她的反应,没去应道长那一声小狼崽,这时间点被揭了真实身份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只怕之后又要费一番工夫去哄人。
杜子殷毫不掩饰地盯着道长看,见这人距离战场不到数里的地方喝得酒酣耳热,只觉他要不是醉了,要不就是个疯子。说顾将军是狼妖,脑子有病吧这是?
“你叫什么名字?”杜子殷不等道长回答,又道:“你是狼牙的人。”后面那句完全没指望纯阳会回答,仿佛只是平铺直叙地陈述一个事实。
那纯阳失笑着摇头,“小姑娘,妳认错人了,我不是齐喃。我的名字是孟北暮。”
齐喃又是谁?杜子殷在顾郯身侧咕哝着,没再多问什么。
低头在杜子殷耳边解释齐喃是狼牙的主将之后,顾郯看向随意坐回树桩上的孟北暮,“不是狼牙的人,难不成你还是来投军的?”
这话说出来,顾郯自己都不相信,没想到孟北暮还真点头应了,脸上寻不到半点玩笑的心思。
狼妖一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愿意投军,他还不愿意收好吗!这人只一眼便看穿了自己的身份,放进军营里说不准会闹出什么事来!
默默站在顾郯身边,杜子殷来回看着僵持不下的两人,有些不明白顾郯为什么不愿意让这道长编入军营。可她只是和顾郯私下的关系比较好罢了,并没有资格介入这种是否接受他人投军的事情之中。
孟北暮见顾郯没及时答应,倒也不急,半倚着身后的树干,一边拿着酒壶自饮,顺带等着狼妖的回复。
顾郯单方面地和孟北暮僵持着,眼角余光一瞥,看到齐喃不知为何也来了,迅速地将站在一旁的杜子殷重新拽回自己身后。
齐喃若有所思地看着被顾郯护在身后的杜子殷,什么都没说,便转头去看孟北暮,半眯着眼,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见齐喃站到自己面前,孟北暮拿着酒壶往嘴里灌酒的动作微微一顿,愣了一会才开口道:“小家伙,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