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说》瓔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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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郯看着地图，“攻击从西面来的吗？后头大军距离还有多远？”
　　刚把事情交代下去，李畅连忙回道：“现在先锋是从西面来的，大军从西南面来，估计一个时辰之内会和他们的人碰头。”
　　“清点完兵力之后，让三军跟我出城，我领中军打前阵，让杨匀领右翼从北面包抄，你带着左翼，想办法截断狼牙。”顾郯拍了拍李畅的肩，叮嘱道：“他们后头可能不止三万大军，别和他们硬碰硬，状况不对就让人去唐军和义军那边求援。”
　　“是！”
　　没花多少时间，李畅便点齐了三军，方轩迴和杜子殷都被安排在右翼，巫虹、巫霁则是一同被安排在安全的后方。顾郯站在最前头，没再去弄什么精神喊话提振士气，看着正和前哨纠缠在一起的鹤妖，径自冲了出去。
　　这一动作，跟在顾郯后头的中军率先跟上，李畅领着左翼也策马出阵，直奔西南，右翼则是由杨匀领军，绕到北面包抄。
　　见顾郯现身，齐喃不再和天策军纠缠，握剑的手腕转了个方向，一刺一拉，就从天策军面前脱身而出，落在狼妖面前站定，“别来无恙，顾将军。”
　　掷出手里的火龙沥泉，狼妖同一时间欺身而上，枪身贴着鹤妖的面皮直直钉入后头的狼牙体内，啐了一口，“你这疯子！”
　　齐喃只是笑笑，气定神闲地说道：“我可是亲自给顾将军送过口信的。”掸了掸还未染上一滴血沫的道袍，手里的雪名剑泛着寒光，“希望顾将军这回可别让我失望。”
　　顾郯无意和纯阳废话，伸手抽回了还钉在狼牙体内的长枪，轻身向后一掠，拉开了距离，手里的动作和齐喃的动作同时发难，火龙沥泉抵上鹤妖的心口，而雪名剑的剑尖也正对着顾郯的咽喉。
　　知道剑尖离自己还有几寸的距离，顾郯上前了一步，枪尖还未破开道袍，鹤妖便快速地做出了反应，微微侧身避开枪尖，反手握住剑柄，改平举为挥砍，朝狼妖的后颈劈去。
　　先前吃过一回亏的狼妖自然有所提防，抬手向后一撞，趁着齐喃虎口一麻的时候，劈手夺过雪名，将长剑作暗器使，手臂发力便朝身前来袭的狼牙掷去，一连钉入了两名狼牙体内。
　　“看来顾将军还是有些长进的。”齐喃被夺了兵器，倒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好似失了兵器的不是自己，贴在顾郯耳侧道：“将军可知后头，我还有多少援军？”不等顾郯发问，他便径自说了下去，“五万有余。”顿了顿，看着狼牙逐渐找回了攻击节奏，又道：“这回我再好意提醒将军一次，奉劝将军早些差人去求援，不然你一个营的兵力就准备不明不白地折在这里了。”
　　纯阳绕过顾郯取回了自己的剑，面上带着几分嫌恶地用狼牙身上的布料擦去上头残留的血，也无意和狼妖纠缠，“顾将军，后会有期。”话音一落，便绝决地抽身离开战场。
　　狼妖没去拦齐喃，提着长枪不断放倒从北面退来的狼牙，且战且退，转头吩咐了自己手下的人，“你们一个人去左翼看看那边的状况，一个先回去求援！”
　　“是！”
　　只能说遇上一个疯子，就算事前准备太多都没辙。顾郯万万没想到齐喃会就这么把狼牙军的主力放在自己一个营上，光是人数上的压制，都可以踩死他一个营来回好几遍了。看着逐渐溃散的阵型，顾郯且战且退，不断收拢着两边侧翼的残军，和李畅和杨匀碰了头，四周乱哄哄的，不扯开嗓子喊谁都听不见谁。
　　一脚踹开身前挤成一团的狼牙，顾郯将火龙沥泉换到左手，枪身送出，适时地替李畅解了围，伸手抹去脸上的血污，喊道：“派人去求援了？”
　　“去了！”李畅站稳了脚步，甩了甩头试图维持清明，只希望自己派出去的那两人不会半路就被狼牙截了道。
　　顾郯点了点头，“传令下去，所有人一字拉开，必须在援军到之前守住城门！”
　　“是！”两位副将得了令，迅速地将残余的兵士统整起来，背着城门高举将旗，绵绵延延拉开了好几里地，死守着战线，虽然因狼牙的攻势没法前进几尺，倒也未曾后退几分。
　　将李畅和杨匀留在战线正中，顾郯自己则是退出军阵，绕向西南方狼牙大军来的方向，只见数十里外黑压压的一片，飞速向这里移动，回头看了看依旧没有动静的后方，明白援军大概是没法及时赶到了，连忙跑回军阵正中，扯着嗓子大喊：“退回城里！”
　　李畅和杨匀对了一眼，瞬间做出了决定，“杨匀，你带着人撤！”
　　杨匀抽空捶了李畅的肩膀一下，“知道了，城里等你！”
　　急急喊住正要点人回城的杨匀，顾郯道：“带人退回去之后，直接把城门封死，再让人烧几锅热油，放到墙头，狼牙一旦攻城直接往下泼！”
　　“将军……！”杨匀一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狼妖从后头推了一把。
　　“快去！”顾郯不再理会杨匀，转身就点了几个信得过的死士留下，连李畅都没留下，“你们随我断后！”
　　“是！”
　　李畅和杨匀各自向左右两侧跑去，留了几个人跟着自己一同断后，咬牙道：“回城！”
　　顾郯看到左右两侧的阵线逐渐向城门的方向推进，让死士留在中军断后，自己跑到左侧李畅处帮忙断后，见狼牙大军逐渐接近，“你也回去！”
　　深深看了顾郯一眼，李畅道：“我再去请求支援！”话一说完，便转身带着人朝城门的方向跑去，将背后的攻势留给顾郯解决。
　　看到人都进了城门，顾郯反倒吁了一口气，和死士且战且退，守在城门前，慢慢和狼牙耗着。
　　“将军！”站在城墙上的杨匀看得心中焦急，转身吩咐让人搬来石块，避开城门附近，从城墙上推了下去，一砸一滚就是压扁了一片狼牙。“快！弓手！”
　　弓手有条不紊地从箭筒里取了箭，不等杨匀发令，径自拉满弓弦，羽箭像是滂沱的雨势，不断落在后头的狼牙兵上头。
　　见了城墙上的攻势，顾郯咧嘴一笑，在心里赞赏一番，枪身横在身前，抬脚毫不心疼地在枪身上一踹，将妄图冲进城门的狼牙向后推去了好几步，随即握紧了火龙沥泉，自左而右地划了一道弧线，登时几名狼牙身上的软甲尽裂，肚破肠流。
　　趁着狼牙还没拥上来的间隙，顾郯转头去看几名死士的状况，心里一惊，连忙让身边两个死士补上自己的空缺，快步朝方轩迴走去，看了一眼还没完全紧闭的城门，“回去！这里我们可以应付！”
　　方轩迴逼退了一批狼牙，将长枪换到左手，甩了甩有些脱力的右手，喘着气道：“将军！我还可以抵挡一阵！”
　　将方轩迴扯到身后，顾郯递补上方轩迴的位置，火龙沥泉向前一送，将一个狼牙戳了个对穿，顺势带着那狼牙砸开了周遭几名敌兵。狼妖头也不回，道：“你先回城保存体力！等等援军来了，有用你的时候！”
　　俯身捡起落在顾郯脚边的马刀，方轩迴只是冷笑一声，掂了掂重量，便抬手将马刀掷了出去，钉上狼牙的脑门，“不必，我还有力气！”
　　顾郯烦躁地啧了一声，眼看着城门就要关死，懒得和方轩迴再将道理，吼道：“回去！这是军令！”
　　“将军！”方轩迴从方才阵型溃散的时候就没看到杜子殷，此时也急了，“你要是真为了子殷着想，你就让我留下来！”
　　微微一愣，顾郯手上的动作未停，不断解决着眼前的狼牙，“她怎么了？”
　　方轩迴还没说出口，就听得从北面传来一声鹰啸，接着便是城墙上传来的欢呼。
　　“是唐军的援军！”
　　顾郯眯起眼看着北面山头上策马跑在最前头的李畅，此时也顾不上杜子殷怎么了，转身吼道：“开城门迎敌！”
　　站在城墙上头的杨匀一乐，让弓手在箭身绑上浸了热油的麻布，点了火往城墙下聚拢的狼牙兵身上招呼。
　　李畅带着唐军的支援一路从北面的山坡下奔驰而下，像一个锥子破开细密的布帛，“将军！末将来迟！”
　　带着人一步步地向外逼退狼牙，好让人从城门内出来迎敌，顾郯不再死守在城门前一方地，遥遥和唐军领军的将军交换了一个眼神，下令道：“守住城门！想办法和唐军的人会合！”
　　“是！”
　　有着顾郯镇在城门前，从城内鱼贯而出的士兵连忙补上和唐军中间这一段战线的空白，跟着唐军的人逐渐由东北向西南面压过去。杨匀还站在城墙上，摆了个手势，让人暂且先别把大石推下城墙，又见从西面和东南方向各来了一群人，所到之处，狼牙倒的倒伤的伤，看清了来者何人，连忙朝城下的顾郯喊道：“将军！东南面来了义军的援军！西面是……是江湖各大门派的弟子！”
　　在心里过了一次方位，明白狼牙只剩西南一个缺口可跑，顾郯咧嘴一笑，朝唐军的将军点了点头，扯开嗓子下令，“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