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九尾狐（2） 听说你体内 ...
-
南碧是受一股狐狸味儿熏醒的。萧瑟的秋风裹夹着阴湿的腐质物的气息，即使再大的困意也足以被瞬间驱散。
她睁开眼，发现四周并非自己熟识的自己那温馨的小木屋。毋庸置疑，这是一个对她来说很陌生的环境——昏暗的洞穴、四处堆放着的果实、难以忍受的排泄物这里的每一处散发着令人不快的气息。
南碧无法理解，自己应当是安逸地躺在家中的草苫才是，虽然陈设简陋但清新舒适。
“有人否？”南碧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狭小的洞穴内回荡着她的声音，几番曲折，终是消逝在黑暗之中。
南碧摸索着起身，试图找到出口。她右手触及这湿润的洞穴内壁。滑溜溜的触感让她有一瞬间想尖声大叫。
山洞顶部两端向下渗透着泉水，每一滴冰凉彻骨而盛满尘土。南碧不免被滴溅，单薄的睡衣濡湿一片。
黑暗之中，哪一处有光明自分外显眼，尽撒阳光的暖意融融的大地在每一个黑暗中摸索的人的心中幻化为最美好的向往与希望。它不可置信地内化为心灵最深处强大的动力，支撑着前行的人最终到达那方彼岸。
虽然洞穴中不可知晓具体的时辰，但从阳光照进的程度越来越小，南碧可以判断日头渐中，料想洞外世界便是艳阳高悬。只有失去才懂得其美好。
此时南碧已然累极，她感到脚底一片火辣辣的疼痛。许是磨出水泡了罢，脚趾感受到了温湿的液体粘粘糊糊的粘着袜子。
南碧倚墙坐下，她开始埋怨自己擅自走动，不仅对于回去的路途一无所获，而且耗尽了体力。
揉腿之际，南碧渐渐失去了继续寻找的意愿
山中无甲子。
南碧不知在这个阴冷的洞穴生活了多少天，饥寒交迫之中，头脑却是很快冷静下来，不再似最初的彷徨冲动。
驯服野兽最好的办法便是使它置身于陌生的环境，是它缺少生存的食物。不同于以往的恶劣的条件可以最大限度地激发它身体内的潜力与野性。
大概抓她的人也打着这种主意，令人恶心的野兽习性。
“咕咚咚”“咕咚咚”一种奇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南碧第一次听见这种奇怪的声音，它犹如猫咪幼崽的低声呢喃，又似判木之音般铿锵。
大概靠近的就是这个洞穴的主人，它身上令人嫌恶的气息与这个洞穴的气息分毫不差。
“来者何人？”南碧柔声询问道，声音里不自觉地带着一丝颤抖。
“姑娘不必惊慌，吾名乃九尾狐。虽为妖怪，喜好食人，今日却并无以姑娘果腹之意。”九尾狐的声音传来，飘渺而稚嫩。天真而纯粹的声线犹如出自婴儿之口。
“奴家知晓了，可唤你九尾？”南碧礼貌地问，虽然九尾狐的体味儿令人无法忍受，却让南碧心生亲近之感。
“轻便，那我便唤你南碧了。”九尾狐熟稔地说，身为一只妖怪只是可以打听到想知道的信息。
“九尾，不知你带我来此地有何贵干？”南碧不矫情，直呼昵称也省了客套措辞。
“悉闻前几日南碧你遇着一位男子，我心生好奇，便想请你来我家做客，细细畅谈一番。”九尾狐和气地说，毛茸茸的手掌触碰到了南碧脚底伤口处。
“当真如此？”南碧疑惑，心中始终疑虑：“可这几日你未曾来过，我也未曾见给你。这就是你们妖怪的待客之道？”
“不然，”九尾狐的语气听起来似是有点尴尬，：“原本九尾并不打算留姑娘过夜，见姑娘酣睡正时，不忍心扰了姑娘美梦。”
南碧一挑眉，“哼哼”两声，使着小性子，显然不接受九尾狐的解释。
九尾狐只得继续解释道：“忽而有饥饿感，未曾想我外出觅食之后就把姑娘忘记了。直到刚才偶然撞见一位女子，这才忆起你犹在我家。”
南碧对于这只健忘的妖怪也不知该责备抑或其他。
沉默半响，南碧缓缓开口：“其实我也只知道他的名字为桓，其余一概不知。”
九尾狐将毛茸茸的爪子收回，南碧感受到脚上的伤口在愈合。“谢谢你，九尾。”南碧轻声道谢。
“不，不用。”九尾狐收回的前爪摩挲着地面，“滋滋”作响。
“但你身上有他的气味。”九尾狐斟酌了一下，说：“是从你身体内透出的，细微但绵绵不绝。”
“呵，这真真是怪事一桩。我难不成吃了它不成？”南碧开口，觉得这妖怪说话越发奇怪，便也咄咄逼人起来。
讥讽别人，这可是从前的南碧不会做也做不来的事，即使不知道自己体内是否真有桓的什么东西存在，南碧可以感受到自己在被什么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一点点，一滴滴。
“其实最近妖怪界里发生了一件大事。我本不欲告诉你，如今看来，你倒也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九尾狐不理会南碧话语中的讥讽，自顾自地表达他本来就打算说的事情。
“还是要从最近天地异变说起 ”，
“却说天地之间狂风骤起，风沙肆虐，天地秩序大乱。
南山第一山脉雀山错位，头峰招摇山连地拔起，横贯四河之山就在阴阳无序之间飞落于洵山西南五百里。
我原住招摇山，无端地换了住所，至今心中郁结着呢。这洵山一处只一洵水河勉强可供我安生。我虽偏爱食人，一般果蔬也是重要食物来源。这一处其余阴坡的玉石，阳坡的金矿皆不可果腹，我也为此愁煞不已。
呃，嗯，话题离远了些
天地巨变代表着至宝出世，这几乎是妖怪界不言而喻的共识。
于是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鱼贯而出，摩拳擦掌使劲浑身解数。
调查自然是从巨变之源查起，一是雀山，二便是这洵山。不巧，各方势力汇聚一堂，打算你争我夺各显神通之际，有小妖传出消息说，这玄黄至宝已被一洵山妖物所得，想必在就这几日将之炼化。
你大概也猜到了，我辨识出你凭的就是这天地至宝的气息。“”
“那也不可证明我与这枚天地至宝有干系呀。”南碧惊讶地说，显然认为九尾狐的判断过于武断。”
“不，这天地至宝万年也难见一次，你身为人类又年岁不大，气息普通，又不似修仙飞升之人。人的寿命机缘皆有限，不可逆了天道行其命，故你这天地至宝的气息必为我辈将寻的天地至宝有关。”九尾狐摇摇头，煞有介事。
如若南碧细细思索怀疑一番，必不会相信它的一派胡言。
可惜南碧没有多想，心中只是听闻九尾狐的话有点不知所措起来，心绪纷乱
她原本就只是洵山下普通女子，虽然年幼失孤，身世可怜，但是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这些神怪扯上关系。子不语怪力乱神，这句告诫她格外认同。
“你说这天地至宝的气息，自我体内散发出来，但是气息微弱？”南碧意在将这件事了解清楚，即使真被桓算计也不可如此不明不白。
“嗯，就如同小妖将之吞下而非炼化为自己的一部分。气息隐藏在内部并非均匀渗透进身体的每一部分。”九尾狐更具体的形容给南碧听。
南碧向九尾狐将多日之前在洵山遇见重伤的桓的事情娓娓道出，刻意隐去了桓来过家中，随后问道：“这天干至宝莫不然与那男子相干？”
九尾狐垂首，似是思量这什么，半响才缓缓道：“不若姑娘在敝舍再多住几日，待寻得至宝我便送姑娘返家。”
南碧闻此言，启唇欲拒绝。
那九尾狐又言：“倒不是我想强留姑娘，不过是思量这至宝如今下落不明，姑娘身上沾惹的气味难免给姑娘招来麻烦。以人为食的妖怪虽说不多，但是也不在少数。”
南碧见这九尾狐的确无甚匪意，便颔首答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九尾狐（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