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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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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那兔精扑过来,余音傻了眼,一时却忘了躲开,只是呆呆的站那儿,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过神时,只见那兔子抱着她的右腿,一个劲儿地拿头蹭来蹭去,那模样与看见娘亲的未断奶的婴孩不相上下。
余音怒目圆瞪,指着那犹自在她腿上蹭的兔子,怒道:“你这兔精,还不放开。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这样引得那王小胖的可怜,进而吸取了他的精气的吧,再来晚一些,那王胖子魂魄都快给你吸走了。告诉你,姑奶奶不吃你这一套。”
又觉得自己这番话委实说得有些重,断不像自己一贯的语气,又晃着脑袋故作苦口婆心:“都是妖,念你修成精也不容易,现在逃了去,我也就不追究了。切记以后莫再害人,吃什么不好,非得吃人的精元。告诉你,西街的徐记小笼包,北街的许记浣花酥,还有长安街上那个王老头的糖葫芦都是贼好吃,切莫以后再害人了。”
自觉这一番话说得颇为大气,暗自得意了一下。低头却见那兔子竟不为所动,正以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余音只觉白费那一番口舌,有一种螺落平阳被兔欺的凄凉。又想着她现在还没落平阳呢,竟被这只落她手里的兔子给小瞧了,便有些生气。
双手叉腰,使劲甩着右腿,欲图把兔子甩出去。不成想,这兔子竟牢牢抓住不放,比那牛皮糖粘的还紧,只得用手去抓它。那兔子却是狡猾得紧,一扭身子,便去抱着余音右腿后侧去了。余音弓着身子,眯着眼,看着那挂在身上的兔子一时也不好作为。
突然,余音只觉有一股冷风朝着脑门袭来,这结了结界屋里怎会有冷风?抬头一看,一团黑气,夹带着阴风,正直愣愣的朝自己飞过来。结决回攻已是来不及了,只得赶紧往旁边一跳,弄了个结界把自己包住。
黑气夹带着阴风直冲房门,轰的一声巨响,房门碎成了木屑簌簌落地,房外的结界亦被破了去。
余音感觉地也顺带抖了抖,这才看清那王家少爷的床前不知何时竟站了一位女子,脸色苍白无比苍白,厚重的黑眼圈,干枯的手爪,尖利的指甲,周身散发着浓重的怨气,那几案上的那盆兰草进来时还开得好好地,竟不知何时给熏蔫了。兰本就是最洁身自好的植物之一,香气能防百污,成年兰草精的香气据说能洗涤肮脏的灵魂。
余音瞬间明了这是以前方墨提过的怨鬼。听方墨说怨鬼一般不易成形,因为人死后魂魄会被勾走去投胎,有些因有所牵挂不愿转世的便会在鬼差来之前被偷偷溜走,成为野鬼。但是野鬼却是能看见人而不能够害人,并且由于人间阳气过重,待在阳间只会让魂魄越来越弱,如果不想魂飞魄散,还得在魂魄消散之前赶去投胎,进入轮回。
还有一种就是怨鬼,却是可以害人的,并且怨鬼还能吸收散落在人间的怨气,让自己越来越强大。谁能生前没有点怨气呢?但是除非有天大的怨气,否则也不能让怨气深入灵魂成为怨鬼了。看那盆兰草不出片刻就被熏蔫了,这只鬼的怨气确实是重了些。
方墨说怨鬼很少,但是如果真的叫她给碰上了,以她的能力只管跑便是,千万别想着和她大干一场。
余音看了眼尚还躺在床上的王小胖,心想这王小胖也真是命运多舛,刚给救回来的命估计也是白救了,想着别再把自己给搭进去。一边暗自可惜白忙活了一场去,一边看了眼门拔腿就跑。
眼看离门近了,却突然飞进来一个白衣青年,下了个结界,又把门给封死了。可怜的余音趴在在结界上欲哭无泪,心里却是念叨小笼包,糖葫芦,浣花酥们,对不起,我恐怕要先走一步了。
又想着左右是逃不过这一劫了,要死也要做个饱死鬼,不知从哪儿弄出两串糖葫芦,一屁股坐下,专心的吃了起来。一个都还没咽下,却又忽的想到方墨,这死了连再见都没给他说一声,死得太“默默无闻”了些。
于是一下子站了起来,想着干脆和那怨鬼来个决一死战。却见一白衣男子正背对着她,一身正气和那怨鬼对峙着。黑色蓝色两股气流在中间碰撞,竟是那蓝色气流要胜出一些,怨鬼隐隐有不敌之势。
那怨鬼面目狰狞,小拇指长的獠牙泛着寒光,眼中怒火似要真的烧了乔梁,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黑色长发也是在空中乱舞,与那戏本子里面的魔女一般无二。
再看那白衣男子,背影看起来随意散漫,似乎还未使出半成功力。余音一瞧,感觉似乎有救了,正想着是要助他一臂之力,还是等着就好。
乔梁却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头也不回道:“不用管我,我牵制住她,你先去把王公子弄到安全地方。”
余音虽想不通他为什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却还是听他的话乖乖地从旁边过去拖王小胖。可是别看着王小胖瘦是瘦了,依然还是很重啊。余音颇为费力的拖着他走。那只兔子也帮起了忙,用嘴咬着那王少爷的衣服用着劲儿。
余音忍不住暗骂了一声:“我刚才为什么要让你长些肉回来啊!”
于是,房间里便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一边是对峙得热火朝天的人鬼大战,一边是余音和一只兔子费力的拖着一个人。
许是听到了余音那句话,乔梁腾出一只手来朝那王家少爷一点,那人就连同兔子一块儿飞到乔梁身后了,落地时震起一片灰尘,使得这房间里的更加晦暗不明了。
余音愕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咒骂出声:“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我去搬啊!”
乔梁却是没在理她,看和怨鬼的能量对峙的交界已距离怨鬼不到一尺:“放下那些怨恨吧,去投个好胎,无论怎么怨,累的始终是你自己罢了。既然始作俑者已死,又何必再害无辜!”
那怨鬼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颇为凄厉:“无辜?你懂什么,天下男人都是一个样,都是狼心狗肺。你又怎知他没辜负过女人。况且,现在没有辜负,以后也是会的,我就要杀尽杀了天下男人,免得以后害人!”
听见那怨鬼杀了人却还说得冠冕堂皇,余音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怨鬼,还要不要脸……”
未及她说完,听了那番话,乔梁也有些怒了,俊逸的眉皱在一起:“冥顽不灵!那时见你报仇也算因果得报,不愿收你,却不成想险些让你酿成大祸。”骤然发力,蓝色气流瞬间变强,化解了黑色气流,直冲怨鬼而去。那怨鬼不敌,被能量反噬,竟是吐出一大口黑气,夹扎着凄厉的哭声,却是在碰到蓝色气流的瞬间就消失了不见。
这黑气本就是怨鬼的怨气,一吐恐怕大半功力都给吐去了。怨鬼衣袍撕裂,头发凌乱,自知不敌,却是不怒反笑,愈发显得狰狞:“杀了我吧,否则我活着一日就杀一个,这世间的男人总会被我杀光了去!”
桥梁双眼一闭,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只见他双手结印,蓝色气流瞬间凝结成半米长的长针,泛着幽幽的蓝光,瞬间便没入了怨鬼头中。不待怨鬼发出任何声音,便已经烟消云散了。
余音在一旁看得呆了去:“就这么没了?”她见着只能跑的怨鬼,这个白衣男子三下并两下就解决了。
乔梁拂袖,房间内的烟尘全都落地,房间内一下子变得明亮了起来,余音这才看清乔梁。纵房间内一片狼藉,却是丝毫掩盖不了其周身的光华,只觉飘然出尘,恍若天人。余音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到了方墨,大概是因为他们气质相似。虽从有记忆开始就认识方墨,却始终猜不透他。
乔梁明显也看见了余音,目光却是锁定在她手里的海螺上,眉头微不可见地一皱,眼睛里有疑惑一闪而过,又瞬间复为清明。
“乔梁。”微微一笑,乔梁明显是在和余音打招呼了。
余音这才回过神来,发现乔梁是捉妖师,面色不变,心里的小人儿却是泪流满面,感叹自己命运多舛,好不容易从怨鬼手里逃出一条命,又碰见个捉妖师。余音拔腿欲跑,却听见后方乔梁答得随意:有结界。余音想要收腿已经是来不及,又是生生给撞了上去。
乔梁转身朝她走过去,颇为随意:“你不用害怕,我一早就知道你是妖,但我不会收了你的。一来我从不收无罪之妖;二嘛,我很好奇。。。。。”后半句竟然已经微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