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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番外 ...

  •   我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夜晚,我照例在宿舍里听着MP3,然后门被很不客气地大力踹开来。

      我皱眉,却懒得抬头:“徐愿么?你动静小一点点不行啊?”每次都是这样的任性,唉……

      门口的声音爽朗又阳光,与徐愿完全不同的风格:“喂喂喂!来帮忙哈……”

      我一把扯下耳机看过去,挖KAO!好大一团被子!!还有床垫!!!

      有没搞错啊?!?!

      “不、不好意思……我、我、我、我那个认床……”被我接过东西显然轻松了很多,男生歪了歪他酸痛麻木的脖子。

      “同学,你是不是走错了,”我好心地提醒他:“这里是人满的宿舍。”

      男生不理解地看着我,晶亮的黑眸像能把人困住一般,是种致命的催眠剂。

      我的心忍不住骤然收缩了一下。

      “哦哦……啊……”好象才反应过来一般,男生笑了笑:“你是徐愿的室友是吧?忘了跟你解释……那个……陈许要帮徐愿补微积分,徐愿暂时住我们宿舍,所以我搬来……”

      他很熟稔地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一口白牙很快活地闪亮着,伸出宽大的手掌:“初次见面,计算系大一,韩飞扬。”

      纯然跋扈,神采飞扬。这是他留给我的第一感觉。

      本能地多了些好感,我也笑了笑伸出手去握住他的:“你好,政治系大一,苏浅川。”

      “嗯嗯,知道的知道的。”韩飞扬一边四处打量一边回应。

      “啊?”我伸手指指自己:“你认得我?”

      “听徐愿和陈许都提起过。”他目光转回来落在我脸上,看了半天,不怀好意地笑了一笑:“话说回来,他俩谁也没跟我说过你长这么好看。”

      我张口结舌,一时脸红过耳,不晓得该怎么回他。

      本想骂他两句,但一来不熟,二来这也算赞扬,虽然这赞扬有点BT……所以只得作罢,有些尴尬。

      “哎,别误会,我没其他意思,”韩飞扬倒是一脸无所谓地笑笑:“难道没人跟你说过你长的不错么?”

      从小到大,只有人对我呼来唤去,仗着我脾气不错便支使个不停,倒是听过很多人说“苏浅川这孩子人不错,性格也好,有点像雷锋他儿子”。

      我苦笑一下。确实,第一次听人这么明目张胆地说我的长相不错。

      也不是没有女生追我,但是……我有个羞于启齿的秘密。

      我喜欢同性。

      同X恋,俗语称玻璃,文学性描述为耽美,英文翻译GAY。

      选择跟徐愿一个宿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长的太像女子,以至于我没有别的想法,可以将自己的秘密保护得完好。

      韩飞扬见我沉默,突然凑了过来,很近的距离间我闻得到他浅浅的呼吸:“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脸色这么苍白?”

      看他这么无所顾忌,就知道一定是正常性向的人。

      我撇撇嘴推开他:“没什么啦,有点困,睡觉吧。”

      韩飞扬,这个与我原先毫不相干的名字,就这样阴差阳错地走进我的生活。

      对他的笑容会沉迷,对他说话的声音会陶醉,也会情不自禁地看着他阳光的面容失神……好吧我承认,他是我无法抗拒的那一型,但是人家是个直的,我总不能义无返顾地搞一套飞蛾扑火吧?

      我总是不冷不淡地躲着他,非得必要,否则绝不多说一句话。

      万一暴露,万一的话……

      我不想,尤其不想在他的眼中看到什么鄙视的神情。

      可是像他这种跟谁都合得来,对谁都没有恶意笑脸相迎的人,虽然有点粗枝大叶,但还是很敏感地觉出我在避他。

      于是他变本加厉地对我好,什么事情都替我想得周周到到,就连上课都要粘着我一起去。

      天知道我多么害怕和他接触。

      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了,在宿舍里狠狠灌了一个暖瓶:“妈的!有什么不爽就给我说出来!别成天摆一副死鱼脸叫我讨好你!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非要躲我?!”

      我避开他凌厉的眼神,你什么也没做错,错的是我,我总是不能纯净化两个男人间的关系,是我太龌龊。

      他终于不耐,上前来死死攥住我的手腕,把我逼对在墙角,冷笑间的气息便钻进了领口:“你只要亲口跟我说句‘讨厌’,我便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我不敢看他,自然也说不出口,一来二去,纠缠的两个人气息都有点紊乱,他是因为气急败坏,我是因为……

      难以启齿的原因。

      我对他很容易产生冲动,比任何一个人都容易。

      这些天里,就算夜间起来喝水,看到那张毫不戒备的睡颜,都会有遐想和……欲望。

      这么恶心的事情,叫我怎能不抗拒?!他知道的话,还会一样对我好吗?!

      估计是以前的交际从没有这么失败过,韩飞扬显得有点颓丧,一把放开了我,脸别向别处。

      “什么问题……究竟什么问题……”他喃喃自语:“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一个人讨厌过我,这次究竟……怎么了……”

      他缓缓往门外走,我松了一口气,失望却又涌了上来。

      从小到大他都没遇上过讨厌他的人……也对,这样的男生任凭谁都是没办法讨厌的,他的人缘好也是理所应当。

      我想起他搬来后的第二天,我们碰到了徐愿和陈许,两个人一改往日的势不两立,居然那么亲密,陈许还很没所谓地宣称两个人是“亲过的关系”。

      我注意看了看韩飞扬的反应,是种震惊中略带复杂的神色。

      我于是从那刻起就打定了主意,就算死也不能让他知道我的性向。

      说起来真是猥琐又自私,尽管他在我身边,我们两都是压抑和痛苦,我还是想和他住在一起。

      我明白,对于他很平常的照顾——也许他对任何的朋友都这样的照顾,在我看来却是另一种意义。

      说我痴心妄想也好,没自知之明也好,总之,我的心好象往不能控制的地步发展了下去。

      哪怕他兴致勃勃地看着某些无伤大雅的色情杂志,做一些正常男生都会做的事,聊天,泡MM……我也一样没办法控制自己的非分之想。

      说起来,我阴郁了太久,软弱了太久,我需要这样的一缕阳光。

      它让我自惭形秽,但是却给我虐待般的快感。心里虽然一波波地抽痛,却像毒瘾一般,欲罢不能。

      韩飞扬,我真的是一不小心,喜欢上了你。

      但是……为什么你是个无比正常的男人?

      他那天回来又是一脸的若无其事,笑嘻嘻地问我想吃什么他去帮我买。他越是对我纵容,我就陷得越深,索性自暴自弃起来。胳膊绕上了他的脖子:“走,一块去,我请客。”

      韩飞扬有点惊讶,之后的喜悦一览无余:“……好!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我哼了一声甩开他:“我只说请吃饭,没说请喝酒!”

      他死皮赖脸地笑:“一样的,一样的。”

      怎么会一样啊?!他是猪投胎的?!

      谁都看得出,韩飞扬今天心情格外的好——并不是我可以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只是他的交际生涯中的挫败被清空了,换谁心情都是好,何况特别重视人际关系的他。

      他心情好,我自然也开心,想想前面的日子,真是对自己的一种折磨,于是放开了胃开怀畅饮,菜没吃多少,酒倒是喝得不少,满地空瓶,一片狼藉。

      “……浅……浅川……”韩飞扬显然喝多了,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棱,大着舌头说:“前几天你究竟……怎、怎、怎……”

      我的头脑里也是昏昏沉沉,胡言乱语道:“你、你还好意思说……前几天我3科没过……就你……老烦我……”

      “就因为……就因为这……?!”韩飞扬摇摇晃晃地爬过来跟我并肩坐下,歪着眼睛看我一下:“老子还以为……你,你讨厌我……”

      我苦涩地笑笑,然后说:“算了吧……今天还请你喝酒了,一笔勾销了吧。”

      他摇摇头:“不……不行,你,你害我误会……担惊受怕了多少天啊……你给我喝!把这瓶喝了!!”

      说着他把手中的酒往我口中倒起来,我躲闪着惊呼:“不行……不能再喝了!真不行……靠!韩飞扬你这个王八蛋!!!你爷爷的!!”

      他一下重心不稳,歪在我身上,我没坐住,就这么齐齐倒了下去。

      宿舍里没有开灯,地板冰凉,他压在我身上,我的身体渐渐火热起来,神智也清晰了一点,借着月光我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力不从心地开始推他:“别闹了别闹了……起来……”

      韩飞扬不知是喝得太多还是怎么的,直楞楞地盯着我不肯起身,然后说了句:“妈的……你,你怎么长这么……这么勾人……?!”

      我心里重重一沉,他可知道他说这话意味着什么?身体不依不饶地起了一系列的变化,我只能使了蛮力一把推开他:“说话给我注意点!别喝多了就把我当女人!!”

      韩飞扬狐疑地看了我半天,身子仍然歪在地上,突然眼神幽怨地长长吐了口气:“啊……是啊,你是个男的。”

      看看,看看,果然喝多了不是?

      我无奈地摇头,想去扶他起来,却力不从心,只得坐在原地蓄力,等我终于有了那么一点力气把他拽起来拖到床上去的时候,韩飞扬一直闭着的眼睛突然间睁了开来,里面出人意料地清明一片。

      眼神一被捕捉住,便再也移不开来,只愣愣地瞧着他,动也不能动。

      “苏浅川……”我听见他轻轻地唤我:“你告诉我……我这么痛苦,究竟该怎么办?”

      痛苦?痛苦的应该是我吧?

      他成天嘻嘻哈哈阳光灿烂的,我怎么没瞧出他哪儿痛苦?

      我从鼻子里嗤了一声:“甭胡思乱想了,睡吧你。”

      他不答话,死死地握着我的手,不让我离开。

      一直在重复什么“是个男人……你是个男人……”

      听得我心里这个惊雷闪电敲锣打鼓。

      他……他该不会是……

      这个念头一出,我又急忙自己打压下去:想什么呢!人家可是一正经的社会主义新好青年!瞧天天笑的那没心没肺的样儿,怎么可能踏入这种罪恶的深渊!!

      心里正乱七八糟,睡在床上的某只猪突然又开始喊我:“苏浅川……”

      我没打算理他,胡乱应了句“嗯”。

      结果他还叫:“苏浅川苏浅川苏浅川……”

      MD,叫我名字好玩啊?!我怒火腾腾地回过头去:“干什么!!!!!”

      一回头却彻底呆了,韩飞扬绝对已经陷入了沉睡,只是原先总是抿紧的嘴唇现下在不停地开合,叫的都是同一个人的名字。

      是我的名字。

      我心跳如雷,暗暗地用双手使劲捂住。

      他翻来覆去地喃喃着:“苏浅川……苏浅川……”

      “……苏浅川……是男人……”

      听到最后一句细弱的话语,我猛地惊醒,逃一般地离开了他的床铺。

      狼狈不堪。

      早就知道……他根本就是个直的,偏偏要痴心妄想,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心里又是惆怅又是失落,简直不知道怎么办好,到了后半夜天色微明,才沉沉睡去。

      很是瞧不起自己的那些想法,拼命地在心里嘲笑自己,才会好过一点。

      寄希望于这些根本不可能发生的软弱无力的事情又有什么用呢?大雁会因为冰雪的易化而在春天到来之前赶去北方过冬么?

      当然不可能。

      第二天起来我的精神状态并不好,而韩飞扬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看到我有点支支吾吾的尴尬。我没精力理他,草草吃完早饭,夹着课本就去赶着上课。

      受的打击再大,功课不能落下!

      临出门的时候韩飞扬居然叫住我。这可奇了,哪次不都是他大大咧咧地先出门留一桌狼藉给我收拾?这次不会是我跑太快他故意叫我留下来收桌子吧?

      我是好欺负,但也别欺人太甚了吧?

      昨天那些扰我心志的言行举止我还没找他算帐,他倒自己找上门来了。

      我神定气闲地等他说出口,在心底筹备着要骂的词句。

      韩飞扬吞吞吐吐了一会儿,目光有些闪躲:“那,那个,你,你今天下午有课么?”

      就这?

      我很无语地看表:“你到底有什么事快点说,就问这个?”

      韩飞扬似乎得了不轻的结巴:“就,就是,就是这个……”

      我想了想,说:“有,下午有两节。”

      “这样啊,那算了。”他一下又说得流利无比,让我怀疑他之前根本就是装来好玩的。

      装结巴有什么好玩的,这人真是间歇性的神经病发作。

      我赶到课堂去的时候人已经坐得满满当当,挑了个角落坐下,开始找有没有熟人。对了,徐愿也要来上吧,这小子怎么还不来?这都几点了……?

      直到上课铃岌岌可危地要响,才看到他有点刹不住地冲进来,一脸急切。

      我忍不住发笑,这么多天没见,还是这么冒冒失失,虎头虎脑。

      不出我所料,徐愿被老房逮上去骂了一顿,但不得不佩服这小子的马P神功,只几句话,魔鬼老房便被哄得眉开眼笑。

      也够了,总比我一无是处什么都不会的好。

      能哄人开心,也好过我明明喜欢却被对方误认为讨厌的失败。

      徐愿得意地笑着走过来,在我后一排坐下,嘿,这小子睫毛好象又长了点儿,等会跟他说肯定气死他……

      捱到了下课刚想调侃他两句,就见陈许把他叫出去,两人神神秘秘不晓得说了什么,徐愿先前一副饥民的样子立马不见,神清气爽地走了进来。

      拉线广播正在头顶放得巨响:“校友杜泉——当红男模将于下午XX点在学校小礼堂举行讲座……”

      杜泉?是那个各大报纸都在追捧的新星?

      我回头看徐愿,他拿书挡着脸,显然不耐烦于那些女生的唧唧喳喳。不禁好笑,凑过去问了句:“徐愿,下午你去吗。”

      “不去,我干吗要去。”他显然心不在焉。

      我看他这样就觉得好玩,于是说:“去看看吧,反正也没什么事,听说这个人现在好像前景不错,还满红的。”

      他嘴角抽搐地摇摇头:“没兴趣,中午我还要去趟银行,把这个月生活费点出来,哪有时间去,你自己去吧。”

      我就着他的话也摇摇头:“啧,真没人情味,你以后老婆可怎么活……”

      徐愿显然很气,气得把手上厚厚一本练习册咣地砸了来:“呸!我不娶老婆!一辈子赖在你身边!!”

      我哈哈大笑起来。突然笑意微微一敛,我看到熟悉的T恤下摆,和修长的双腿。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

      我慢慢抬头,果然是……韩飞扬。

      刚才那话他听去了多少?见他脸色铁青,好象听了不少。但是好象也没涉及什么关于他的话题,他铁青个P啊?

      徐愿显然没反应过来,于是韩飞扬凉飕飕地开口:“徐愿,你刚才说——要一辈子赖在他身边?”

      徐愿这才回头,回他一句:“关你屁事……”

      是呀,关他屁事??我同样露出“要你管”的表情。

      韩飞扬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然后哼地冷笑一声,走到我面前,俯下身来了句:“这个帐我们等等慢慢算。”然后把一本书扔在桌上:“猪,连书都落宿舍,你来上什么课的?”

      说罢有些气哼哼地走了出去,徐愿一脸郁闷地拍我:“苏哥,他这是怎么了?你洗衣服的时候有没有把他的脑子扔进去一起给洗衣机搅和了?”

      我的脸色也渐渐开始变化,不过是气的!!我气——他这什么意思?!?!还要找我算帐,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么?!?!

      “你非要把我害死不可……”丢下这么一句,我急匆匆地追出了教室。

      人呢?人呢?刚才明明看到是往这边……

      跑得气喘吁吁一肚子怒火,终于在拐角处看到了他,大吼一声:“前面那姓韩的给我站住!!!”

      他转回头,意味深长地看我,看得我心里一哆嗦。

      “我……我是想问你,你,你……发什么……神经……”MD,本来是我来质问他的不是么?!怎么理亏的反倒成我了?!

      韩飞扬的眸子里有残余的怒气,只是那些怒气的能量积攒在一处看不清晰:“好,好啊,你下午所谓的‘有课’,就是要跟徐愿一起去听讲座是吧?还是躲着我是不是?”

      我怎么知道下午的课会被取消?

      再说他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用这种语气质问我的私事?

      想到这里我也不客气起来:“如果你看不顺眼请冲着我来!我没有要躲你也没必要说些低劣的谎言!!你不用摆脸色给徐愿看!!我们两的疙瘩掺上另外的人算什么!!”

      “徐愿……呵呵……”他笑的让我有点点发寒,虽然唇上在笑,却没一点笑意,这样的韩飞扬我从没见过。

      果然下一秒,他的音量便猛地增大了:“妈的!!徐愿徐愿徐愿!!!你就是放不下他对不对!!我早就知道你看他不对劲!!!!也对,长的像个娘们似的,就是我也有点忍不住。”

      我心里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但是他这么说话却明显叫我火大,于是我变本加厉地吼回去:“你他妈的有完没完!!!跟徐愿有什么关系?!?!?!你别用这种语气评价我的朋友!!就算我看他不对劲又怎么了?!我就算是个GAY真喜欢他又怎么了?!?!干你什么事儿?!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就是想上他!!!你满意了??!!”

      我果然是气疯了,不计后果,这样无耻的话都说得出口。

      韩飞扬脸色阴晴不定了一会儿,我冷静了一点,想想说的有点过分,正想道歉,忽然听他冷笑一声:“也对,我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干涉你的事,我们很熟?不会吧?”那语气刺得我心底一痛,刚想说什么反驳,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跟他,的确不能说,熟到可以互相干涉私事的地步。

      韩飞扬又是惨惨地一笑:“我真是失了心疯才会想下午约你去看电影,你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嘛,不过是第一眼觉得你好看,不过是喝醉了被迷惑了一下,还得——谢谢你提醒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余下的话仍在空气中袅袅不散。

      ——“那张剩下的票,我想可以给那个追我2个月的小璐。”

      我顺着墙角慢慢滑下去。

      别人在看,在指指点点,可是我完全顾不上了。

      完全顾不上。

      这么伤人的话……韩飞扬,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你已经把我逼到亲口承认自己的性向,已经让我的心剧痛无法呼吸,你还想怎么样呢?

      你还是直接说你,不屑跟我这个GAY交往,哪怕看他一眼都会觉得嫌恶我会觉得好受点。

      为什么还要说一些暧昧的话,做一些令人费解的事呢?

      用来更好的伤害我吗?让我更加不可抑制地自卑更加觉出自己的肮脏吗?

      如果这是你的目的的话,那么恭喜你,你已经达到了。

      于是冷战理所应当地开始了。有他在的地方一定没我,有我在的地方他绝对不出现,徐愿天天和陈许腻在一起,我的人缘又不像他那么好,总之是很寂寞的一个人。

      自己安慰自己说有什么啊,一个人的日子,过着过着就习惯了。

      宿舍是在一间,抬头不见低头见,想躲也躲不了。韩飞扬像是刻意无视我一样,一进门就带着耳机杂志,把眼睛耳朵全副武装,偶尔碰到他还会给我脸色说“你烦死了”,好象我是什么脏东西一样。其实我也觉得这样很尴尬,一来二去,便开始考虑调换宿舍的事情。

      宿舍在四楼,顶层。想要和123层的人换根本不可能,谁愿意多爬楼啊?于是我只好在本层物色,隔壁的哥们好象跟他的弟兄也合不大来,我们二人一拍即合,说好下周就收拾东西换出来。

      心情一下轻松了不少,像是丢掉了个大包袱。

      悠然自得地回到寝室,没怎么看路,在门口“咚”地撞上一个人。

      “不,不,不好意思。”我慌忙地道歉,一抬头,韩飞扬棱角分明的脸隐在一片阴影当中。

      怎么是他啊?

      我于是无话,拿钥匙开了门。感觉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背上,看得我很不舒服。

      进了宿舍,刚要开灯,手却被人一把握住了。掌心温热交融,牵动心脏处的神经微微发疼。

      “别开。”身后人的嗓音低沉。我心里微微一颤。

      也好,黑暗里比较好说话。

      我甩开他的手,把门带上:“正好,我有事跟你说。”

      他愣了一下,随后讷讷地道:“我也有事跟你……”

      “我先说。”我随手把外套扔在床头,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那……你先。”他迟疑了一下,最终妥协。

      我静了一会儿,往床沿一坐:“我下周搬宿舍。跟隔壁都说好了。”

      “……”沉默,过了好久,他才缓缓地问:“为什么。”

      看不清他的表情,黑暗里果然是摊牌的好时机,我的胆子又大了些,口气也愈加理直气壮:“你讨厌我,看我不爽,在这样的环境我无法安心学习。请问这样的理由够充足么?”

      他又是好一阵沉默,语气有点懊恼:“我不是……”

      “你是。”我的音量拔高,打断他的解释:“你心里是,只因为从小大到的人缘都那么好,所以不想栽在我这个人身上。其实你心里早就很厌恶我了不是么?何必为难自己,我看的出来。”

      “不是!!!”他似乎有点愤怒了:“我……”

      我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如果你明白我也很痛苦的话,就应该让我搬走。”

      什么挽留,什么舍不得,都是假的。从心底还是抗拒的厌恶的不是吗?既然这样,我何必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惹他心烦?他的举动并没有错,我确实是个脏东西,我从骨子里就喜欢男人。

      可是这也错了吗。

      喜欢男人,是我的错吗。那个男人正好是他,也是我错了吗。

      我搞不懂,所以我累,我累了,自然而然就要逃避,就要退出。

      所谓的爱情对于我来说,真的是一种奢望。

      自嘲地笑笑,起身去开灯,蓦地从背后被人紧紧地抱住,站都差点站不稳。

      “不要走……不要走……”他的头埋在我背后,声音发闷:“我是想告诉你,今天陈许找我出去……告诉我他和徐愿其实……在一起了……”

      我心跳的很厉害。他的呼吸离我那么近,但我却听不懂他要说什么。

      我点头:“他们两在一起了,然后呢?”与我有关系吗?

      韩飞扬把我往怀里紧了紧:“……对不起,是我误会你和徐愿了……”

      对不起?

      他在跟我道歉?

      我哑然失笑。对不起?谁对不起谁?他现在认为我和徐愿不是那层关系了又怎么样?他因为徐愿认为我是GAY从而讨厌我,现在徐愿有了别人他又觉得是误会我了,认为我不是GAY,但总有一天会被发现吧?那天呢?又怎么解释?

      我突然觉得很无聊,使劲地推开他,面无表情地回头:“不好意思,忘了告诉你,你的确误会了徐愿,但是没有误会我。我跟徐愿是没你想象中的那层关系,但我确、确、实、实、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

      我着重读着“变态”两个字,很满意地看着他的身躯微微一震。

      心里根本没有温度,只是麻木地糟践自己。

      韩飞扬站在原地,似乎受了很大打击的样子。也对,正常人接受这个需要一段时间,何况他伴狼已经伴了挺久了。

      我叹口气摇摇头,去找电灯开关,猛地一阵飓风掠过身边——我以为是幻觉的,我真的以为是幻觉,可是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却被韩飞扬牢牢地压在身下了。

      “你……”我要挣扎的双手被他一边一只按住,然后他的唇压了下来。

      我大脑瞬间罢工。

      WHAT??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韩飞扬这是在——吻、我?!

      妈妈呀,别吓我呀。

      我一身冷汗都流出来了,看看窗外月色正好,有人说月色特别好的时候人的荷尔蒙会过旺,没准儿韩飞扬这荷尔蒙受月光影响了,一下饥渴了,见谁都想上了。

      不行啊,我绝对不做泄欲工具!想到这我拼力挣扎起来:“喂喂喂喂喂喂!光天……化月之下!你怎么……”

      韩飞扬抬起头,眼睛里的光芒我并不熟悉,令人疑惑又恐惧:“我实在忍不住了!有什么事等等再说!”

      MD,果然是月光刺激荷尔蒙了!!

      我抱着最后的希望说:“你看清楚了!!!我是男人!!!!”我费力地半坐起来,衣衫早凌乱不堪,指指半裸不露的胸口:“没有的。”又指指下面:“有的。”

      韩飞扬扫了一眼,牙齿啃到了我腹部,含含糊糊地说:“我知道。”

      我一下没了力气,差点晕。

      然后我运足全身力气大吼了一声:“知道你TMD还啃!!!荷尔蒙分泌多了找女人去啊!!!!”

      他不理我继续啃来啃去,半晌抬起头看气喘吁吁的我,得意地一笑:“认了吧。”

      我急忙后退到床边:“什什什什么啊。”

      他追上来笑得更狡猾:“你喜欢我吧?”

      这句话一下击中我心底最脆弱的地方,我头脑里嗡鸣着,机械地叫嚣不能让他知道,我还要最后一点自尊。

      于是我又往后退了点,摸到墙边:“开开开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

      他也又追上来一点,指着我裤子很认真地说:“起了。”

      我的脸“哄”的一下,跟春联似的,有红有黑。

      “你,你随便被,被谁摸,也,也会……”我一紧张,手脚冰凉口齿不清起来:“你,你自己摸,摸自己,也,也,也会……”

      韩飞扬扑过来就把我最后一点上衣扒下去,拦腰搂住我,咬一咬我的耳垂:“你当我那么好骗吗。”

      然后。。。。。。。就是顺理成章地野兽派作风。- -||||

      我第二天坐在床上自我批判,懊悔不已。为什么?!被他那样一说立刻身子就软了没了抵抗。这样子他不是更看我不起了吗?!不是更……更把我不当一回事了吗?!

      苏浅川啊苏浅川,你怎么可以做人做得这么贱哇……

      正在心乱如麻,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下来,韩飞扬擦着头发走出来,看我半坐在那,微微一笑:“醒了?”

      我不敢看他,歪头去观察一只壁虎。

      他走过来,带着新鲜的水气和沐浴过的味道:“我跟隔壁人说过了,叫他找别人换。”

      我一惊之下又扯动身下伤口,刚要骂人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韩飞扬笑着过来帮我掖了掖被角:“乖乖等着我哈,我去上课了。”

      乖乖……- -#

      我挣扎着起身想找徐愿说说话,这么些天没看着他也有点闷,但是在校园里走了一圈找了一天也没见到此人的倩影,我只得找到陈许询问,得知小徐同学身体不好后大惊失色,连忙以百米赛跑速度冲去其寝室!却发现!

      却发现!!!!

      一些我不该发现的事!!!!

      徐愿的脖子上好象要开……草莓种植园。。。。||||||

      尴尬啊~所以权益之计是——赶紧闪人。

      没想到临走的时候还被陈许奚落了一番,那双迷到无数MM的深邃眼睛略带嘲笑地看着我:“真……真是委屈你了,哈哈哈……飞扬是新手,那力道不能小……哈哈……”

      我面部抽筋,那家伙还不依不饶,坏笑着凑过来:“交给我来的话,肯定比他舒服得多,唉,可惜没早遇见你啊……”

      我真是要被气死了,先不说这种事不怎么光荣却被韩飞扬拿来跟老朋友分享,光陈许那咄咄逼人的态度就够我倒胃口的了。

      于是我哼笑一声:“切,你就吹吧你。”说罢下巴朝不远处呆呆愣愣的徐愿的方向一举:“我还能走路,他呢?!”

      说罢理也不理陈许铁青的脸色,快意地扬长而去。爽!没想到,噎人的感觉这么爽!难怪韩飞扬老喜欢噎的我说不出话来……

      我呸,怎么又想到他了!

      怒气冲冲地回到寝室,刚想向韩飞扬兴师问罪,却发现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

      “嗯……没事……呵呵……哎呀怎么说话呢,我不关心你关心谁啊?哈哈……你别在我妈面前告我状就行——是是是,我知道我妈喜欢你,喜欢的都不把我当儿子看了!哈哈……不说了不说了,晚安……嗯,拜拜,早点睡。”

      我脑子没怎么绕过来,还没弄清楚什么情况,只听韩飞扬又叫了声:“哎!小璐!等下挂!昨天的笔记你抄了没……对,借我一下。那好,就明天在阶梯教室等我……”

      一听到“小璐”这名字,我头脑里“嗡”的一下,心脏一阵收缩,与记忆里的某部分阴影重合。

      ——“那张剩下的票,我想可以给那个追我2个月的小璐。”

      就是……她么……

      我捂着昏昏沉沉的头站在门口。

      韩飞扬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后走过来,态度有点不好:“叫你不要乱跑还乱跑!又到哪里去了!你这个身体状况能吃得消吗?!”

      我突然觉得很想笑,于是挥开他拉我的手:“不要你管。”

      他冷下脸来:“你又犯什么毛病了。”

      是啊,我又怎么了,我是他什么人,不过是一时冲动拉上床的男人而已,既不能要求他负责又不能在意所谓的贞操。有什么权利管他交女朋友还是别的什么。

      于是我礼貌地点点头,微笑地看着他,态度疏离:“对不起,让我先进去。”

      他一愣,侧身让开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似的缓缓地说:“……小璐她只是……”

      “你不必说了,我不想听。”我疲倦地倒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

      他有点焦急地走过来:“不是的!你听我说!我跟她很早认识,我父母和她父母是一个公司的,认识她时间那么长根本没有那种感觉的!我们只是……”

      我一下坐起来,死死盯住他的眼睛,他倏忽住了口。

      “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我轻轻地问:“就算她在追你又怎么样?跟我坦白地说你们两情相悦,你以为我会怎么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有什么好解释的呢?你们接下来去订婚,不是更顺理成章吗?”

      他的双手一下箍紧我的肩膀,用的力气之大,骨节都在咯咯作响:“你就是不相信我!每次都是这样!!”

      我稍微用了一点点力气,强硬地摆脱他的钳制,就那样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没有错,你的所作所为,真的不能给我任何的安全感,抑或说信任感。”

      他一下子泄了气般地垂下头去。

      “我喜欢你……”我听见他喃喃的声音:“这样很不对……那时候我每天都在挣扎……想着是不是对你冷淡就可以改变这种不正常的事情……”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冻成了冰,但是仍然一言不发,只静静听他说。

      “……没有办法……我自己也真的……没有办法……”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一切归于寂静。

      黑暗里只有两个人呼吸的声音此起彼伏,却各怀心事。没有人动作,也没有人再说话。

      我别过头去,眼里有什么东西我刻意不让它滚落下来。——这一次,我真的不知所措,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我们之间早已没有了那层最基本但是最重要的东西。——信任。

      在我心里,他永远都是该选择一个女生的。今天的事,让我猛地警醒,尽管自己这么这么的不堪,还是不甘心地想去看一看那个小璐到底是怎样的女生。但是看过之后更加的自卑,我不知道怎样的女孩子可以称之为“好看”,可小璐她确实是个可以震撼到我的女生,无论容貌还是气质。

      我呢?我有什么资格去跟她争?从一开始我就败了,败在唯一的大前提下,就是我的性别。

      韩飞扬这一整天都在找着我,我感觉的到,但是我刻意地躲着他。连宿舍也不想回,抱了被子去和同系的师兄打了地铺挤宿舍。编了个幌子说我睡觉的床渗水,潮得没法铺被子。

      浑浑噩噩地这么躲了挺久,久到我自己都懒得去计算时间,也许只有一周两周,但是没有奔头的日子总是过的格外缓慢的。

      徐愿也不常见的到了,我的生活回归了一片空白。直到那天系里的统测我才看到了他,白的透明的皮肤,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以及不加掩饰的把心里想的全放在脸上的表情,呵呵,徐愿还是老样子,没怎么变。

      陈许把他保护的太好了吧。想到这,我也替他高兴起来,毕竟能遇到对的人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可是看他一脸郁闷,我就关切地问了句:“怎么了?没考好。”

      他挥挥手说苏哥你就别问了,我哭都哭不过来呢。

      我突然想到他前阵子接了个戏,于是继续关切:“听说你拍戏的事……进行的不错?好嘛,很快就成大明星啦?”

      可他似乎不那么高兴,揉了揉太阳穴,很哀求地说:“苏哥,咱们还是谈考试吧……”

      “考试?好哇。据说这次卷子是老房亲自出的,所以改的特严……据说他要不合格的学生……”

      “……来,我们还是谈谈拍戏……”

      他究竟怎么回事?我虽然疑惑但还是笑了:“嗯好呀。”

      沉默了会儿,我开口:“那个,听说你演的角色是很大的挑战……?”

      “啊啊啊啊啊!!够了!够了!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们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好不好!!!”徐愿濒临崩溃的样子把我下了一跳,过了好久,才唯唯诺诺地应声:“好,好的啊。”

      他干吗今天这么不爽呢?

      随他走到食堂,随意买了点东西,正心不在焉地挑着吃,面前被掼下一个饭盒,一股冷意迎面扑来。

      我抬头,果然还是——被他碰到了。

      徐愿倒是没发现什么不对,不咸不淡地招呼一句:“小韩,好久不见哪,随便坐随便坐。”

      韩飞扬理也不理他,一脸恶狠狠地看着我,恨不得把我吞吃下去似的:“说,为什么又放我鸽子?!叫你考完试来我们班找我,没听清楚?!”

      我想了想,好象是有这么回事,有个女的带话来给我的,但是我不想去。

      于是我理直气壮地回一句:“我给忘了。”

      “忘了?!”韩飞扬咬牙切齿,一把抓起我的手腕:“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闹?我什么时候闹了?我不是一直很安静地在躲吗?闹的是你好不好!

      想到这我一把甩开他:“你干什么……有完没完!有事回去说……这是在食堂!!”

      “在食堂怎么了,我碰你一下都不行了?你被我碰的还少吗?!”他终于火了,大吼起来。

      “你……你流氓!!”我真是又恼又气。
      他根本不理会我,伸手就环住我的肩:“你在别扭什么!跟你说了多少次我和小璐只是……”

      那又怎么样,你以为我会信?这世界上还存在多少清白的男女?何况还是从小玩到大的?

      我的反应于是很冷淡:“我又不是什么人,犯不着跟我解释!”

      这时候倒是徐愿说话了:“苏哥,走!别跟他多罗嗦!我请你去校门口吃好的去!!”

      韩飞扬差点没背过气去:“徐愿你……你跟着掺和什么!还嫌我不够烦是吧?!”

      徐愿狠剜了他一眼:“不是!我觉得你真够烦的!!”

      说罢,我便被跌跌撞撞拉出食堂。

      一路跟着他走到什么地方坐下,只听他说:“苏哥,想吃什么点就是,不用跟我客气,咱俩谁跟谁呀!”

      我心不在焉地点头:“你点,我不知道什么好吃。”

      感觉到他安慰似的拍着我的肩,我在心口压了挺久的话一下说了出来:“你说……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他没说话,又拍了拍我的肩。

      “徐愿,你说如果陈许喜欢的是女人怎么办?”过了一会儿,我缓缓开口。其实我没想过该怎么问,但是直觉上困扰我的一直是这个问题。

      “我也就随便问问,你别乱想。”我急忙补充:“我只想知道你会怎么办。”

      他怔了怔,脱口而出:“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抢回来!”

      我也怔了怔。

      如果我有他的单纯他的勇气他的坦荡,也许事情不会这么糟。

      “可是,如果你觉得……真的没有胜算呢……?”我苦笑了一下。

      “那我就……”他显然激动了:“那我就先宰了他再说。”

      我被噎了一下,这才想到这种事不能问徐愿,他懂什么呀他- -#。(某愿:老子废了你背地里说我坏话!!苏:。。。。。。。)

      “唉……真到那时候,你就会见到他都心烦了……”我丢下一句这样的话,起身离去了。

      明天,还是会一样吧。

      一直躲着,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我的地道战没有持续多久,不出3天,又被韩飞扬逮了个正着。我一看到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开始跑,以光速跑啊跑啊跑,他就像旋风一样在后面追啊追啊追……

      “我说老大,你累不累啊?”终于两个人体力都透支,他站在离我几米远的地方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累,累死了。”我也是汗如雨下气喘如牛,然后抬起头,面不改色地问他:“SO WHAT?”

      韩飞扬微微一愣,随后走过来几步:“你先别急,听我解释……”

      我打断:“你已经解释很多遍了。”

      他摆摆手,似乎很急切:“不不不,这次我要用行动来证明!!”

      “行动?”我狐疑地看他:“你是想献身还是自残,如果这样的话我看不必了。”

      韩飞扬黑线了一会儿,这才说:“如果你这么要求的话,我也会去做。”

      这下轮到我发愣了。

      他说什么啊他,我怎么听不懂呢。

      韩飞扬又加了句:“只要你信我。我什么都去做。”

      我心里觉得好笑,有点不屑地看他一眼:“什么都去做的含义是——?”

      他很坚定地说:“就是任何事!只要你一句话!!”

      这回我毫不掩饰地大剌剌地“切~”了一声。

      然后神定气闲地拨一拨汗湿的头发,信口胡诌一句:“那我要生物实验室里的骨骼标本呢?你也给我偷来?”

      生物实验室是学校一大禁地,擅自出入已是留校察看的处分,何况偷出里面赫赫有名的骨骼标本。

      我这么说,是叫他明白不可吹牛把牛皮都吹破。

      “什么?!”他也吃了一惊:“你……你这不是害我吗?!”

      我又嗤笑一声:“那么,再见。”回头又说了一句:“你的诚意,倒真是可怜。”

      正准备走人大吉,忽听背后传来韩飞扬的呼喊:“等一等!!”

      我回头,见他一脸阳光灿烂的跑过来:“如果那样,你就相信我,和我在一起吗?”

      我迷茫着点了点头——他不会真去吧?!

      没想到他很是元气满满自我肯定地点了个头:“嗯!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我,我倒——

      +++++++++++++++++++++++++

      “浅川,浅川!”乔晓玲的手指在我眼睛前挥了不下二十下:“回神啦!!!”

      我这才恍然地一个激灵:“啊,是!什么?”

      “把这个报告的数据记一下,”乔晓玲放下厚厚一叠卷子,皱了皱眉:“你这两天是怎么了,神不守舍的?”

      “不,不好意思。”我很局促地道歉:“是,是我的责任。”

      “没什么,”她微微一笑:“心里头有事吧?”

      “啊……啊?”我脑子一时没回过神来。

      “算了,不打扰你了,你慢慢记,不要着急,别出错。”她叮嘱几句,起身走开了。

      我望着那厚厚的一叠子东西,深深叹了口气。

      距离打那个赌已经有三天了,这两天我总是心神不宁,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吗,目光也没有焦距。说得明白一点,就是老是走神,老是在担心。

      我担心韩飞扬,很担心很担心。

      他请了事假,没怎么去上课,我回宿舍也老找不到他,听说他去过陈许的宿舍,但也只是找徐愿说了几句话而已,我问徐愿韩飞扬去了哪里,他只说不知道。

      “对了,苏哥,你喜欢白骨精啊?”临走时徐愿突然问我,表情一派天真好奇。

      “白……白……”我差点咬了自己舌头:“我是变态阿?怎么会喜欢那种东西!!”

      “难说哦。”他坏坏地笑笑,坐下去继续做题了。

      我往外走去,头脑里昏昏沉沉的。只要能找到韩飞扬……只要能找到他……

      虽然我自己也不知道找他干什么,但是……

      哪怕告诉他,我都是在赌气,叫他不要干傻事,哪怕告诉他,以后……好好的在一起……

      这才是我的本意啊!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他真的出了事……如果是真的……被开除了……

      我疲累地揉揉太阳穴,靠着宿舍的门口蹲下去,把头埋在双臂之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走道黑了一片,然后声控的灯光一下亮了起来,我不知所措地抬头,看到两条修长笔直的腿。

      “浅川?”我听到韩飞扬用不确定的声音喊我的名字。

      那么多天的保护和掩饰终于全部崩溃,我只记得我不顾一切地扑进他的怀里,死死地搂着,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哎,怎么了怎么了这是——?”韩飞扬一时有点手足无措,柔声问到。

      “飞扬!都是我不好……不要去干傻事,是我在赌气,对不起……”我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急急地说完想要说的话。

      “呃……”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醒悟,把我从他肩上拿开,静静地凝视着我:“那你的意思是,我们……?”

      “在一起,我们在一起吧。”我迎向他的眸子,勇敢地说,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坦诚地面对。

      他眨了眨眼睛,唇角噙出微笑的弧度:“你确定……?”

      我使劲地点头,生怕他反悔。

      然后他又把我拥进怀里,许久许久,直到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抱歉地看我一眼,接起来:“喂?啊,小凯,不用了不用了,是,你可以回去了,哈哈,没什么的,行,不就一顿饭么有空我一定请!拜拜!”

      他挂了电话,见我狐疑地看他,干笑着说:“呵呵,陈许的弟弟啦……”

      ……一定有问题!!!

      我恶声恶气地吼过去:“喂,快说!到底什么事!!”

      韩飞扬看了我一会儿,突然把我拉进了宿舍。

      “不管怎么样,以后都要相信我的对不对?”他的气息喷在我耳边,麻麻痒痒的。

      “嗯……”这话没错。

      “那就不要多问了。”他一把把我推倒在床边。

      “你……你干吗……0o0……”

      “废话,当然是上床啊!”

      “你。。你脑子里除了上床没别的事吗……”

      “少罗嗦!配合点……我忍了好久了……”

      “啊……不要碰那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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