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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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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许看着我愤愤地抹干净鼻血,随意套了件宽大松快的T恤在身上,跳下床来。
“既然你回来了,我们就继续开始研究学术问题……”
我叫苦不迭。
陈许走到桌边摊开微积分的材料,见我还不过去,侧头问到:“你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呀。”
我一边往门外退一边缓缓地说:“其实刚才是你梦中的幻象……一切都是你在做梦……徐愿并没有回来过,你也没从床上起来过……就是这样……你赶快从这不真实的梦境中醒来吧……”
声音渐渐变小,小到最后我轻轻地把门带了起来。
舒了一口气刚准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去校外网吧,忽然觉得衣领被人拉住,一回头,陈许面无表情地指一指宿舍:“你当我是白痴吗?给我回去。”
唉……我说这人怎么这么没情趣呢,除了学习还是学习的。难怪心理变态。
“……陈许,你喜不喜欢上网,新开了家网吧,我请你……”
“少岔开话题,给我进去!”不待我回答,屁股上已挨了狠狠地一脚,我又被悲惨地揣回来了。
我靠,这人……!!!
“唉,陈许,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作悔不当初状:“我在网上好不容易泡了个MM,现在正等着我过去呢。”
“MM?”陈许停下了手中转着的笔,抬头问我。
我点了点头,务必恳切:“现实中我是不指望了,网上你好歹给我留条活路吧……”
陈许很狡黠地笑了一笑:“那就更不能给你去了。”
我都讲到这份上了他还是不放过我?
“陈许!你少得寸进尺!我告诉你,把我惹急了没你好果子吃!!你去政治系问一问,我徐愿可是……喂!你在干什么!!”
“……”
“陈许……如果你现在停手我会考虑原谅你的……喂!!真的不要再多了!会死人的!别再加卷子了啊啊啊啊啊——”
“…………”
“呜……大哥……我错了,你把那些数学系大三的题目拿掉行不行……真的不能做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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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酸,背疼,腿抽筋。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坐在原地不动也可以累成这副德性。
原来列宁大叔用脑过度秃了半个头之后英年早逝是有科学依据的,当你的脑细胞处于精力枯竭状态时,你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终于理解别人说县中有某些极其拼命的孩子都患了抑郁症的原因。
县中有些孩子更夸张,广播体操编成化学顺口溜做,说梦话在背物理公式,就连教室里都不坐椅子直接做抽水马桶,以减少上厕所带来的时间浪费……
跟他们比起来,我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嘛!
想到县中的某些孩子就这样了还坚持着汲取知识,我就重燃了斗志,继续拼搏。
姓陈的某个变态又睡着了,还睡得屁颠屁颠的,在梦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来。这些天来,他故意当着我的面睡了玩,玩了睡,还大声地跟我说:“徐愿,注意劳逸结合呀,要不要跟我出去玩一玩?对了,今天有个联谊会,我们系系花好像也去……”
他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我恨的牙齿直痒痒。
“烦劳挂心,”我皮笑肉不笑地一下:“我还是看书吧。”
距离老爸要来“突击检查”的日子,还有三天,要是还玩的话,那我就等死吧。
陈许把外套往肩上一搭:“那我去了啊,你好好学。不动的等我回来一块儿问就行。”
门“砰咚”地闷响一声,关上了。
死小子,你要付出代价!!本来这杀手锏我不想出,但是你也太欺负人了!!
想到这,我拿起话筒,拨通家里的电话,对老妈诉苦:“妈,这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啊~~我要回去啊啊啊~~”
老妈一听我受了委屈,立马比谁都着急:“怎么了怎么了?别急慢慢说,慢慢说!!”哎,我就知道还是妈疼儿子。
“妈……”我带着哭腔:“虎毒还不食子哪~~可是我爸他,他,他怎么把我往狼窝里推呀……”
“究竟怎么回事?”老妈心急如焚。
“呜……我爸叫他们系的学生全日制看着我补习微积分,可是,可是他,可是他侵犯我啊~~~”
果不其然,话筒那边传来老妈的河东狮吼:“死老头子!!你给我滚过来!!”
接着是老爸的哀叫声,显然是被捏住了耳朵。
“死老头子,越老越糊涂了是不是?!我家小愿长得像小姑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你还把他往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那里推,存心想害死他是不是,啊?!我告诉你,明天我就去你们学校找那个混小子!!敢这样对我家小愿,反了他了!”
老爸小小声:“他自己不争气!微积分过不了!陈许那孩子……”
话筒那边老妈又吼了起来:“闭嘴!!多说无益!明天就带我去!!”说罢又向着话筒,声音放柔了不少:“小愿乖啊,妈明天就过去,看我怎么治那小子!”
老爸显然是不甘心:“你别添乱……陈许是个好孩子……”
老妈冷笑:“好孩子?!好孩子那能侵犯我家小愿?!”
老爸握住话筒吼了一句:“徐愿我跟你没完——!!”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惜被我妈一拳打飞了了事。
我心满意足地放下了话筒,想着老爸刚才那声吼,心有余悸。
不管了,先逃出生天再说,剩下的跟老爸慢慢道歉好啦。
陈许从外面回来,我对他的态度好的出奇。
“回来了?洗澡水烧好了,刚才看你被子太薄就去我原来宿舍有拿了一床,新的没睡过,你放心用吧。”我坐着题,头也不抬地说。
陈许当场愣在玄关,好一会儿才狐疑地挑着挺俊俏的小眉毛不住看我。
我抬起头,温文尔雅地微笑:“前段时间是我太钻牛角尖了,我已经想通啦。”
他还是不大相信似的,翻开抽屉东找西找。
“你找什么?”我礼貌地询问,好奇地观察。
“我前几天放这的针到哪去了?”
“找针干什么?”
“试试看洗澡水里有没有什么剧毒物质之类的……”
我右手轻轻按过太阳穴上突突乱跳的一根青筋——哎,变态就是变态,做人也活得这么累。算了,先让他美一阵子吧,等明天老妈来了非蜕他层皮儿不可。
想到这里,我的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了很奸诈淫邪的笑容。
“你那是什么表情?”陈许很郁闷地看了我一眼,甩过来一张纸:“这个,下单元的提纲,好好看看。”
清逸飞扬的字体,透出不可一世和勃勃英姿,说实话这孩子字写得真挺不错的,哪像我,好不容易在教师节心血来潮送了个贺卡给敬爱的班主任,亲手写了“HAPPY TEACHER’S DAY”却被吞吞吐吐地问:“徐愿,你的好意老师心领了,不过你那上面的阿拉伯文是什么意思老师真的不懂……”
打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给任何一个老师献过亲笔书写的贺卡了。
一想到这小子什么都比我强势,长相性格就算了,就连字都不让我占便宜,我气得站起身对着卫生间门就是一顿狂挠。
就在这时,门倏忽开了,陈许擦着湿淋淋的头发走出来:“看完了?站卫生间门口干什么?不会是想偷窥我吧?”
我不屑地撇撇嘴:“是是,我觑觎你许久了行吧?”说罢轻佻地捏住陈许线条精致的下巴,虽然他比我高了一个头:“来,美人儿,陪少爷我喝两杯!~”
陈许嗤笑一声,甩开我的手:“别的不行,学二流子挑戏良家妇女倒是不赖。”
我回敬:“承蒙夸奖,我天天都在脑子里演习这个,当然惟妙惟肖。”
陈许摇了摇头:“错了,真正的调戏不是这样的,应该是……这样的!”
那个“的”的尾音还没落下去,我的重心一阵不稳被他逼倒在床边上,他两条胳膊撑在我身体的两侧,居高临下笑得促狭而且奸诈,一缕黑亮的额发搭下来垂在距离我脸不到一寸的地方,头顶的灯光完完全全被这家伙挡了个干净。
背着光看那张英逸绝伦的脸,还真是有点意思。
刚沐浴完,他的上半身并没有穿衣服,体温隔着我薄薄的衣料暧昧地传过来。浴液的清香有种清新的挑逗感,渐渐渐渐燥热起来。
说实话这小子身材真不错……
还没反应过来,陈许的吼声已在我耳边响起:“靠!徐愿你下次喷鼻血可不可以躲远一点喷!我才洗过澡,恶不恶心啊喷我一脸!!!”
我怎么那么没出息,又喷鼻血?!?!
趁着陈许又进卫生间的当儿,我好好把自己的思绪整理了一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我是对美的生物有喷鼻血的欲望,并不是对陈许这变态有了兴趣或是性取向出现了可疑的问题,想到这里,我微微安心,舒了口气:“我喜欢女人……我还是喜欢女人……”
陈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过来,听到了我的喃喃自语,冷冷一笑,提起我的脚踝,往上折去。
“你干吗?!你……你想干吗?!?!”他该不会兽性大发要硬来吧?
“没什么,我只是想试试看把你这直男扳弯了需要多少牛顿的力气,现在看来……”他又是冷冷一笑:“这样的气力就弯成这程度,你小时候是不是练过软体舞或者是体操?”
“我的腰天生就软行不行?!妈的,放开我,脑子充血啦!难受——”我拼命挣扎。
他笑得一脸坏相:“多难受啊?”
我挣扎的更剧烈:“简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快放手啊啊啊啊啊啊!!!”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真的很难受吗?”
我已经无力说话,只是点头:“……别闹了……撑不住……”不知道我贫血啊?
他又一次很认真地问:“你确定难受得很吗?”
我……我**你祖宗的……尽管想骂,但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很没骨气地再次点头。
他一缕坏笑就又飘了出来,手上一个加力:“那就更不能放了!!”
事实证明,跟陈许来硬碰硬绝对行不通。所以我只能再三把自己的自尊践踏成不值一钱的破布,任他在脚下蹭了又踩,踩了又蹭。
经过苦苦的哀求和无数遍让我鸡皮疙瘩直掉的赞美,他终于是放开了我,但是深邃的瞳孔很危险地放大了一下:“以后少做勾引我的事,哼。”
我真是要气死了。你爷爷的!
第二天,老妈大张旗鼓地来到了203来,也算这小子运气好,上课去了,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就不信他不回来!
老妈带来了不下十盒精美的便当给我补充伙食,我愣是忘了早上才吃了陈许带回来的一碗粥两个包子三碟小菜四个烧卖,狼吞虎咽地吃起了便当。
“可怜的孩子,在学校吃不到好的,饿成了这副样子……”老妈抚摸着我的脑袋,眼眶又湿润了。
老爸坐在一边叹息,时不时咬牙切齿地瞪我一眼,我便心虚地低下头去。继续大吃。估计要不是看在老妈在旁边,我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还没人给我收尸。
门缓缓地打开了,上课回来的陈许看到屋子里这杀气腾腾的景象,CPU顿时不够用了,嘴角也有些抽搐,虽是不明情况,还是摆了个很单纯无害的完美笑脸来:“徐教授好,……伯母好。”
老妈心里的坚冰似乎被陈许那杀人不眨眼的笑容迷化了一半,居然没有立刻冲上去把他剁剁炒了吃,只是冷冷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我连忙扯老妈的袖子,提醒她陈许的敌对立场。
老妈恍然,重重在桌边大拍了一下,显然用过了劲一个人蹲在地上甩手,但是眼神却毫不犹豫地凌厉射了过去:“你,就是,陈许,吗?!?!?!”
这句话说得势如破竹,豪气冲天,隐隐又含了李莫愁冰破银针的威力,听起来怨恨冷漠双全,不得不佩服老妈的功力!
陈许走近了两步,笑容一样的温和却多了些疑惑:“嗯,确实,我就是……”
“文娟……”老爸终于忍不住:“我相信不会是陈许着孩子的错……”
老妈呆呆望着陈许阳光的微笑,喃喃道:“我也相信……”
“咳……”我清清嗓子,伸手拽老妈的衣袖。不可被敌人的反间计和美人计迷惑了!
老妈又是恍然,恶狠狠瞪向老爸:“你闭嘴!”然后站起身来,冷冷走近陈许的身边:“臭小子,你欺负我家小愿,是不是?你敢说你没侵犯他?今天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已开始捞衣绢袖,我暗暗叫好,老妈的如来神掌式打遍天下无敌手,不然老爸怎么会服服帖帖?
陈许先是一愣,看了看我,一副完全搞清楚状况了的表情,伸出左手抚摸了一下眉心,叹了口气:“伤脑筋啊……这叫我怎么解释好呢。”
老妈听到他温文尔雅清透干净的声音,看着他彬彬有礼衣冠禽兽的假象,居然,又呆了!!
“……伯母,我想,这里面恐怕有些误会吧……”
他,他,他,他色诱我妈妈?!
“其实真不能全怪徐愿的,”趁着我妈愣神,陈许缓缓地说:“责任也许在我,但我是真心喜欢徐愿的。”
我头脑里响开一声炸雷,完了!!这家伙开始随意篡改剧情了!!!
陈许的神情沮丧、恳切又满含深情:“伯母,我知道,此刻的我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你是不会原谅我的,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他补微积分,只要能看到他平平安安地过了考试,我就离开他,再也不接近他一步,好不好?”
老妈“啊”了一声,扑通一声坐倒在地。
趁着我爸妈没注意,陈许恶劣地冲我抛了个笑容,眼里的温柔诚恳全都不见,只有促狭笑意和“看你怎么办”的剧坏表情。
老妈热泪盈眶:“好孩子!你不用懊恼!是我们不了解情况!!”
陈许的声音轻轻的:“伯母……请惩罚我吧,不然大家都痛苦……”
我在心里大声喊道,惩罚吧!打吧!按在地上!骑在他身上狠狠地打吧!打得越厉害,我越开怀——
可是,老妈,你干吗要抚摸他的头?干吗要那么感动那么心疼那么宝贝的表情?
只听老妈轻轻啜泣:“本来,在生下小愿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这辈子抱孙子不可能了,当时护士长特别兴奋地说:‘大姊,真羡慕你呀,生了个比女孩还漂亮的男婴。’唉,也不知是福是祸……陈许,你要真有这份心,小愿就……就……就……”
老妈!你这是做什么!!居然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了!!
我气急败坏地抢上前去:“妈!你这是怎么了?!不是来给我讨公道的嘛!”
老妈轻轻拍打我的手背:“乖孩子,好好跟着陈许,啊。妈这辈子不打算看媳妇了,你就……过的开心点儿,啊。”
跟了这家伙,叫我怎么开心的起来?不气的心肌梗塞就算运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