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饭粒

6、她家

　　雨后的星空变得更清澈。

　　星空下，一个身影不停的奔跑，直到离废工地起码一公里远的巴士站林立才放慢脚步，然后瘫坐在车站的长椅上。

　　突然，她从椅子上跳起。双手抚上火热的脸，低喊“天哪，太丢脸了，我就这样逃了出来还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但是她从来没想过会再遇上他。糟了！他还记得当年她乱闯进他家。

　　他长大了。当年稍有婴儿肥的脸变瘦了，矮矮的身影被拉长了。感觉，和当年那尸体有点相像。

　　天呀，在想什么嘛！

　　林立被自己想法吓着。抬手看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于是马上三步作一步的狂奔回家。

　　*** *** ***

　　门锁被扭开。随着门板滑动的速度，一颗小头也慢慢探了进来。

　　“很遗憾的告诉你你被抓包了。”一连串没停顿的话语从而便响起。

　　“喝！”林立被吓了一跳。

　　看清来人是从胚胎时期就不曾分开的林森后，林立压低声音说道。“三更半夜的不睡觉，干吗在这吓人啊你？”

　　“现在三更未到，但你的死期却快到了。奶奶在楼上书房等你，爸妈不在，好之为之吧你。”林森冷冷道。

　　“哥……”林立抓住林森的手撒娇道。

　　“就这种时刻你才会记起我是你哥。很抱歉，帮不到。”那可是奶奶呢，全家上下谁敢违抗？就这林立总是做些不顺她老人家心的蠢事！

　　“见死不救！”

　　“反正你进过去几次还不是活生生地走出来，然后一样不怕死的继续惹她不高兴。”无需为了一颗不长进的人头掉了自己脑袋。

　　*** *** ***

　　战战兢兢的来到二楼书房门前，林立正想敲门，门就自动开了。

　　开门的是杨静莹，她是奶奶的大哥的孙女的女儿，因为奶奶与杨静莹的奶奶是感情很好的同学，而杨静莹也很讨她老人家喜欢，于是寄居在林家，也好陪陪她老人家。

　　“你回来了，奶奶在里头等你呢。”杨静莹微笑的说道。

　　林立不知是被吓着了还是看得出神了，就愣在原地动也不动。其实她有那么一点羡慕杨静莹。她的举手投足间总是带着高贵优雅的气质，一颦一笑是那么的动人。她想，如果她是像杨静莹这样的一个女孩，奶奶对她也许会比现在好些。

　　可惜她不是，所以现在才会站在这书房前。

　　“丫头吗？进来吧。”这是一把严厉而苍老的声音。

　　回过神来的林立听得头皮发麻。挺直胸膛，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奶奶。”

　　“甭叫了，你心里还有我这老太婆吗？”林奶奶一手推推眼镜一手捧着本书坐在靠窗的贵妃椅上头也不抬的说道。六十多岁的老奶奶，丝织的睡衣，花白的头发，给人雍容华贵的感觉。

　　平常牙尖嘴利的林立碰上林奶奶，根本吭都不敢吭一声。

　　世界仿佛静止了，谁也不开口。大约过了一分钟，林奶奶终于抬起眼看向低头数脚趾的林立，说道“我也不想你嫌我啰嗦，但你也该有点分寸，一个女孩子家在外头嬉闹到现在才回家像什么样子？被人知道还以为咱们林家没家教，我可是有名的礼仪老师，传出去你要我面子往哪儿挂？”

　　“知错了，以后不敢了。”林立闷闷应道。

　　“一步错，步步错。当你发现不能回头时，你以为真改得了？”林奶奶激动地说道。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来人是杨静莹。“奶奶，我给你泡了渗茶。”

　　“嗯。搁着吧。”

　　她将渗茶放在一旁的小茶几上，然后开口道“奶奶，已经很夜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你也该休息了。”

　　“好吧，你回房给我罚抄家训五百遍。这儿没你事了，回房吧。”

　　“是的，奶奶。”

　　关上门前，林立听见奶奶如是说“唉，小莹你真善解人意，如果林立那丫头有你的一半，我就安心了。”

　　嘎！阻隔那令人心烦的话语。

　　门外等着的是她双胞胎哥哥，林森。

　　“就说你死不了。走，我们回房抄家训去。”

　　“嗯！”听见林森的安慰，林立一扫之前的忧郁，两人打闹的回房，抄、家、训。

　　这就是她家，有一个很爱对她训话的奶奶，不常回家的医生父母，寄居家中的亲戚一家，以及和她感情很好的孪生哥哥。

　　虽说家里挤满了人，但是偶尔难免还是会觉得——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