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星若幽幽》苍秋

6、第六章 回忆之初

　　“大风起兮云飞扬，本妖帝到此兮敌快逃。”这就是她先声夺人时的出场。一身火红的战袍，肩扛着一把大刀，身骑碧眼三睛虎。
　　她挑衅而又嘲笑的看着他，“听说你是天上的第一战神七杀，怎么看着一点也不像，你的虎背熊腰呢？你的血盆大口呢？怎还生的如此漂亮，害我都不忍心对你下杀手了。”
　　她是妖帝的后代，统帅妖族的帝王。他是天上的第一战神，杀而成神的将领。
　　他瞧着她，冷冷的瞧着，“你会死在我的刀下。”这便是他对她开口的第一句话。
　　有些事不愿回忆，却总是浮上心头。初次见面后，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战场上无数次的对抗，无数次的回眸浅笑，三万年的沉淀，他竟再也无法对她下杀手了。
　　他收回思绪，抬起头，目光湛湛的看着眼前熟悉的相貌，“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呀，准备去流浪，好好欣赏欣赏这大千世界。那你呢？”
　　“我也是，要不一道吧。”
　　兰若愣了一下，有些别扭，俩人貌似也没有多熟悉吧。但转过神细细一想，人家好歹也是战神转世，交个朋友好好处处关系，保不准以后在天庭就有人给她撑腰了，我得目光长远才是嘛。
　　兰若随即回应道，“好啊，就一道吧。”
　　俩人一路行走，也不知道是要去哪儿，竟渐渐离了这凡世红尘。这一路上君墨的话并不多，只爱默默的看着她，看的兰若都有些尴尬了。
　　兰若假意咳了两声，想要找些话题来聊，“君墨，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一个记忆中的地方。”
　　兰若眼睛斜看着君墨，他前世不是武将么，怎么说话那么文艺，看来真是做道士太久了，或许在做道士之前，他还做过多情的书生呢。
　　只是这样的聊天也太无趣了，不说话又尴尬的要死，兰若便一个人讲起了自己的成长经历，“话说，四万年前”
　　这一路上，兰若不停说，讲自己如何称霸苍岳山，如何修成仙道，如何被后世景仰，当然，关于天庭那些丢脸的事，她是一个字都没有说漏嘴的。
　　说着说着，兰若竟问出了内心的一个疑惑，“听说，你在将要修成仙身时斩去仙机，留下不为仙三个字，这是为什么呢？”
　　君墨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兰若，“仙，只是一个被凡世万民所敬仰的群体，代表的也不过是一方势力，成不成仙又有什么意义。”
　　他说完后，垂下眼睑，记忆中的那一日，整个天庭都叫鲜血染红了吧。她率领十万妖族大军攻上天庭。她说她的未婚夫被天庭囚禁了，她是来救人的，而那个人，叫星御。
　　最后，她死了。但她并没有死在爱情里，只是死在了一场阴谋里。而那十万妖族大军的生命，也只是为了完成一场血祭。
　　那一日起，他竟不知道自己作为天庭的战神究竟有什么意义，他的悲伤如洪水决堤般涌来，他的爱情，他的信仰似乎在一天里通通死去了。仙人，也不过是戴上伪善面具的恶狼，他跳下诛仙台，誓言永不为仙。
　　两人一路向前，竟来到了一处寸草不生的荒地，目光所及尽是灰烬，如被雷电洗礼过一般。
　　君墨眼中似乎有万般思绪拂过，“这里是曾经妖族与天庭的对战之地，鲜血浸染了这片土地，黑色也成了生命的颜色。”却也是在这里，他认识了她，她的嘲笑，她的怒视，她的长刀相向
　　三万年的岁月，是敌是友他早已分不清了。而他的痴，他的念，他灼灼的目光却在岁月的撩拨下越发的露骨。
　　那日，她看着他的眼睛，魅惑又妖娆的笑着，“七杀，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那一刻，他的心有些慌乱，他不知该如何回答，是或不是，这样简单的词语，他觉得已是比一座大山还要沉重了。
　　有些话，他不打算说出口，他以为两人会永远保持这样微妙的敌对关系，十万年，百万年，或许，更长久的岁月。
　　君墨踏上那片土地，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空气中似乎还夹杂着那股清幽的兰草香。
　　兰若有些无聊的四处张望，真没觉得这里有什么好看的。但就在她触不及防间，君墨竟拔出一把长剑对准了她。
　　兰若大惊，“你这是干什么？”
　　“我们，战一场吧。”
　　“啥？”兰若惊的张大嘴巴，眼珠都快惊出来了。“那个，刀剑无眼，这切磋还是算了吧，伤着谁都不大好，你说是不是呀。”
　　“不是切磋，是对战，你用全力吧。”因为她，从来也不会对他手下留情的。
　　兰若有些手脚无措，却不待她准备好，君墨已是提剑杀来。她有些生气，真当老娘是吃素的，任谁都当软柿子随便拿捏了，要战便战，我这四万年也不是也不是白修炼的。
　　兰若立即拔出自己的武器对战，你来我往间，君墨的长剑竟割下了她的一缕长发，要不是她躲闪及时，这掉的就是脑袋了。
　　兰若惊怒，靠，来真的，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她不敢大意，也是招招用了全力。结果却不是一个道士的对手，亏她还是修行了四万年的仙人，丢脸呀。
　　虽然咱打不过人家，跑总行了吧。兰若边战边退，一个转身立马急速飞离而去。君墨紧追，一剑刺出竟伤了兰若的肩头。
　　刺啦一生，鲜血带着肉沫飞溅而出，疼的兰若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捂着伤口狠狠的瞪着君墨，虽然我这长相没到倾国倾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地步。但也算美女一枚吧，这臭道士还真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啊。
　　“停，我认输，我投降了。”在怎么说俩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兰若还真不相信他会杀了她，然后毁尸灭迹了。
　　君墨安静的站在原地，眼神也是寂静的，“她比你厉害多了，你还是好好修炼吧。”
　　此刻，兰若的内心有无数只狮子在怒吼，老娘修不修炼，关你毛事啊。
　　他迈出步子，走到她跟前，轻抚上她的伤口，“好好修炼吧，直到我再也伤不了你你才能离开，这仙魔妖道的纷争，是永远也不会停息的。”
　　兰若生气，但也明白他说的是事实，无数次险象环生的对敌，皆是因为她还不够强大。要是厉害到像第一任妖帝，她也敢把玉帝踹下龙座，把星御抢回苍岳山给她当压寨相公。
　　在接下来很长的岁月里，兰若成了君墨的小跟班，与他共同参道，共同闭关修行，还别说，这道行也是看的见的往上涨啊。
　　但是关于那一剑之仇，兰若始终有些耿耿于怀。脑袋里也经常冒出一雪前耻的想法。她并不否认，自己是挺小心眼的。
　　那日，兰若的修行再次突破了一个大关口，力量也直逼神君，要是回到天庭，她相信自己必定能成功偷袭梦遥那小娘们，还不让她察觉了去。
　　君墨瞧着兰若，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一千年了，你终于也修行到这一步了。随我去个地方吧
　　兰若随着君墨一路飞行，最后降落在一片破碎的殿宇前。君墨解释道，这里曾是妖族的圣殿。
　　在残垣断壁之间，兰若依稀能瞧见曾经的庄重与华丽，威严的凤凰雕刻在梁柱之上，鎏金的羽毛依旧栩栩如生。
　　走进一处破碎的庙宇后，兰若竟觉得自己额头间有些发烫，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突破出来。渐渐的，她觉得自己像是入了魔障，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向深处走去。
　　在深处的庙台之上盘旋着一只凤凰，一只脚像是踏着宇宙星河般，一只脚却抓着一把石萧。看上去只是一般黢黑的岩石所铸而成，却不知为何一点也没有破碎的迹象。
　　兰若不自觉的抚上那只凤凰，她的额间竟似乎喷出一团火焰，瞬间天摇地动了起来，眼前的凤凰化作虚无，脚上的石萧竟褪去石胎，露出白玉般的颜色。
　　兰若如梦般惊醒，却也识货立即握住玉萧，她知道，这萧必定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器。
　　她握在手中后，欢喜的瞧着手中的玉萧，上面有凤凰的印记，并雕刻着‘九幽’二字。
　　兰若拿着玉萧走到君墨跟前，脸上已经笑开了花，“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法器的，是给我的吧。看在你这么够意思的份上，当初的一剑之仇就不和你计较了。”
　　君墨轻微摇着头，“我并不知道这里会有什么”，但如果你是她，在这妖族曾经的圣地，该是会发现些什么的。
　　此刻，他的心中有着太多的思绪在翻滚，看着她额间若隐若现的火焰印记，他知道凤凰有涅槃重生之说，只是不知为何，她会以一株兰心草的身份再临世间。凤清澄，十万年后的今天，除了我，又还有谁还记得你呢。
　　兰若一门心思早已扑到了这玉萧上面，并没有瞧见君墨那风云变幻的眼神。只是，兰若皱了皱眉，这九幽二字怎么这么熟悉呢，貌似那个气吞山河的第一任妖帝就叫凤九幽，这玉萧该不会和他有关系吧。如果真有关系，我可就大发了。只是千万不可让玉帝瞧了去。
　　兰若手握神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她虽然不会吹奏，但只像棍子一样挥洒也是力量无穷。
　　她目光挑衅的看着君墨，“来吧，战一场吧。”
　　自信爆发的她竟与君墨战的天昏地暗，谁知这一场战斗竟被那该死的千里眼瞧了去，随即上报玉帝。如此有力量的手下玉帝怎么舍得放任她自由，一道圣旨下来，兰若又再次被传唤上了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