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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血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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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夫人脑子转得飞快,认清目前的形势对自己很不利,逃也逃不走,喊人也没人应,看老陈那倒霉样,这苏墨不管是鬼魂还是妖怪,法术都是很厉害的,左右是个死,不如死得干脆一点。
她凛然说道:“不错,苏明君,我骗了你二十多年,我和你的恩怨就在今天了结了吧!”
“爹,母亲,这是怎么回事?”亦辰一边喊着一边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秀秀。原来是玄心命秀秀去把亦辰找回来。
亦辰看到趴在地上的管家大吃一惊。
苏明君见到儿子进来忙向他招手,亦辰抢步上前扶住父亲,问道:“爹,你没事吧?”
苏明君摆手道:“我没事,是他们俩有事。你别管,听他们说。”
亦辰疑惑地看着苏夫人和管家。
苏夫人看向苏明君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和憎恨:“苏明君,你听好了,刘素芳不是我的本名,我本姓赵,名素兰。苏州赵孟之,你可还记得?”
“赵孟之?”苏明君皱着眉头沉思。
“你自己做下的亏心事居然不记得了。”苏夫人的眼睛泛出泪光,“二十多年前,你用一船劣质假酒冒充西域葡萄酒,害得赵家倾家荡产、家破人亡,你真的不记得了?”
苏明君突然醒悟,惊异地看向苏夫人:“原来你是……你是赵家的人?”
“没错,我就是赵孟之的女儿赵素兰。”苏夫人的泪水夺眶而出。
* * * * *
二十二年前,苏州,赵孟之家。
刚满十六岁的赵素兰惊恐地躲在帷幕后面,看着一拨一拨讨债的人来家里吵闹,“赵老板,你不能这样坑我们啊,我们都是小本生意!”“赵老板,求求你了,把酒钱还给我们吧!”“酒是假的,我的店铺都被人砸了。”……
赵孟之无奈地哭诉道:“各位乡亲,我赵某也是被人骗的呀,验货的时候都是好好的西域葡萄酒,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谁料到货运到家里全变成假酒。我去找供货的苏老板,他根本不承认卖假酒给我,我的钱也要不回来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今天必须还钱。”讨债的人围着赵孟之逼问道。
“钱都交了货款,拿什么还给你们哪。我去杏林镇找苏老板讲理,他的手下还把我给打了,你们看看我头上的伤。”赵孟之无奈地说。
见索赔无望,讨债的人就不客气了,你搬八仙桌,我扛太师椅,连屋檐下的盆景和厨房的锅碗瓢盆也都搬走了,本来就不大的赵宅倾刻间家徒四壁。
赵夫人坐在地上嚎哭道:“这可叫我们怎么活呀!”赵素兰怯生生地出来喊道:“爹,娘。”赵孟之泣不成声。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是夜,趁赵素兰睡着的时候,赵氏夫妻悬梁自尽了。
突遭此变故,赵素兰哭得死去活来。再次登门的讨债人看到赵家遭此大变,除赔上几滴眼泪外,只得自认倒霉。
赵素兰想随父母而去,邻居吴婶劝道:“姑娘,切不可轻生,你死了,赵家就没人了,这个血海深仇谁来报?”
此话点醒了赵素兰,这个外表柔弱、内心刚强的姑娘止住泪水,心中默念着仇人的名字:“杏林镇苏明君!”牙齿把嘴唇都咬出血来。
翌日,赵素兰一身素衣,头插草标,到集市上卖身葬父母。
美貌女子卖身,引来众多围观者,但一听条件要报仇,许多人知难而退。人群中两个跑江湖的人交头接耳。这两个人三十多岁年纪,一个叫陈耀祖,一个叫陈耀宗,小名老鸦,两人是表兄弟。
“姑娘,咱们借个地说话?”陈氏兄弟上前招呼道。
赵素兰起身默默跟着他们来到一个茶楼坐下。
陈耀祖道:“我两兄弟跑江湖跑了二十年,现有个法子可以帮到姑娘。”
“什么法子?”
“南疆有一种巫术叫情蛊,男人要是被姑娘下了情蛊,会对下蛊之人痴情迷恋、言听计从。”
“二位哥哥的意思是让我给仇人下情蛊?”
“正是,让你的仇人爱上你、娶你回家。”
“他弄得我家破人亡,此仇不共戴天,我怎么还能嫁给他?”
“他把你弄得父母双双自尽、一无所有,你只杀他一个就满足了?”陈氏兄弟慢慢诱导着,“就算他死了,他还有妻儿,还在享受着从你们家夺取的沾有你父母血的钱,你甘心吗?”
“不!”赵素兰摇头道。
“所以你要进入他的家庭,夺走他的财产,杀他妻儿,让他饱尝家破人亡的滋味,最后再要他的命,这样才是真正的报仇。”
“二位哥哥,这个情蛊真有这么灵吗?你们不会骗我吧?”
“姑娘这话说的,我两兄弟走江湖二十年,可没干过一件亏心事。姑娘只要带我们一起去,我俩可以帮你完成这个心愿。”陈氏兄弟拍着胸口道。
“好吧,我现在一无所有,也没什么好骗的,大不了把这条命豁出去了。”赵素兰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 * * * *
“原来,原来我竟是这样上了你的当。”苏明君听完赵素兰的话,气得直喘。
“哈哈!哈哈!苏明君,你聪明一世算计别人,没想到会被别人算计吧。”赵素兰畅快淋漓地大笑着,“你现在知道你前任夫人是怎么死的了吧?”
“原来我娘是被你害死的!”亦辰悲愤地欲冲上前,被苏明君一把拉住道:“别冲动,看他们还使了什么坏招。”
“不过啊,算计别人的人早晚要被别人算计,我自己也被这姓陈的两兄弟算计了。下蛊的时候他们故意没有告诉我,情蛊的含义就是同生共死,因为我们俩的血流在了一起,我要杀死你,就等于杀了我自己。”赵素兰揣了趴在地上的陈耀祖一脚,令他呼痛连连。
“我把你赶到外地去经商,陈耀祖趁虚而入,我怀了澜儿,富贵生活和孩子令我起了贪生怕死之念,所以才让你苟活人世二十多年。”
“什么?澜儿是你们俩的孽种!”苏明君气得心口骤起绞痛,他手捂胸口,朝后倒去。亦辰急呼:“爹!爹!”见苏明君已经昏迷,他往屋外冲去:“来人,快叫郎中,我爹犯了急病。”
玄心坐在房梁上,看着这出乎意料的剧情变化,有些不知所措,他本想帮着苏老爷除掉这两个祸害,却未料想引出苏老爷的罪恶往事。世间之事,因果报应循环往复,又岂是外人所能干预?他收了对房子的结界,拉着秀秀悄悄离去,坏人自有天收。
听到亦辰的呼唤,外面的下人都涌进来。
混乱中,苏夫人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把短剑,朝躺在床上的苏明君刺去。
亦辰远远看到,急切中抓起身边下人捧着的茶壶,向苏夫人掷过去。茶壶正中她拿剑的手,强劲的力道打得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眼见亦辰扑上来要抢手中的剑,苏夫人手腕一翻,剑刃直接抹上了脖子,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她的身体软倒在地,抽搐着。
“娘!娘!你怎么了?”听到喧闹赶来的亦澜从屋外冲进来,不顾鲜血淋漓,抱起苏夫人大声地喊着。苏夫人手指着苏明君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头一歪气绝身亡。
那边苏明君心痛如绞,已经喘不上气了,情蛊连着两人的性命,随即他也断了气。亦辰抚尸大哭。
亦澜急红了眼,他如刀的目光盯向身旁这个姓陈的管家:“是你,一定是你害死了我爹和娘。”
“不,不是我杀的他们!澜儿,我才是你亲爹。”陈耀祖惊慌失措,口不择言。
“你是我亲爹?我还是你亲爷爷呢!”亦澜抓起苏夫人手中的短剑,朝陈耀祖胸口刺去,一剑,两剑,三剑……陈耀祖当场毙命。
* * * * *
事隔多年,茶馆里说书先生这样讲述苏家的这段故事:“苏老爷为人宽厚仁慈,苏夫人美貌贤惠,却不料引狼入室,豢养了陈耀祖这样一个黑心管家,既觊觎苏家的丰厚财产,又垂涎于苏夫人的年轻美貌,在某一天他企图谋害重病在床的苏老爷,被苏夫人发现后,竟将夫妻俩双双杀害。这时,苏家的两个儿子回来,要将其擒拿归案,陈耀祖逃跑无望畏罪自杀。这正是一个‘贪’字,引起世上多少纷争,造成了多少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