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楚路》落雪无埃

10、欲留此地 1

　　整个江南地区的人都知道他们布防官换了一个，原先那个鱼肉百姓的家伙因渎／职罪被招了回去，换来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

　　据说这位新的布防官长相俊美，是有名的美男子；据说这位新的布防官前途无量，生父和养父都是一方人物；据说这位新的布防官身手了得，能够以一敌百，据说……但是也只是据说，至今没有哪个人亲眼见过这位新的布防官，前往拜访的人，管他一方富甲还是文人雅客都是由副官兰斯洛特打发了事，然而越是这样越让人心痒难耐，恨不得半夜翻墙进去窥上一两眼这位新布防官的风采。

　　就连街上的说书先生都少不了来上一两段什么的，赚足了叫好声。

　　此时，全城百姓翘首以望的新布防官楚子航正换上副官递过来的长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细细打量。

　　一身杀伐之气似乎尽被这件文人的长衫掩去，比起军人来，倒更像是会武的读书人多一点。

　　“长官是否需要带些人贴身保护。”兰斯洛特问道。

　　兰斯洛特是楚子航留洋时救下来的法国人，楚子航回国便也跟着来了，算是楚子航的心腹之一。

　　“不必。”楚子航将贴身的匕首卸下，就只带了把枪便走出门。

　　兰斯洛特将楚子航卸下来的村雨与匕首挂在墙上，带上门退了出去。

　　楚子航从后门出府，循着记忆里的方向走过去，他这次微服出巡是为了寻找一个人，报答昔日的点拨之恩。

　　世人皆知楚子航家世了得，料定参了军必然是人上之人，殊不知没有那位算命先生的点拨，他现在还挣扎在美国的校园中，享着周围同学的冷嘲热讽。

　　楚子航的家庭关系说出来就像是一笔烂账，生父楚天骄上战场前狠心把他母亲苏小妍休了，苏小妍为了养活自己和楚子航，转身就嫁了当地军阀头子当续弦，一派风光。

　　继父对苏小妍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爱屋及乌，对楚子航也好，本来这样日子也能和和美美地过下去，但问题是楚天骄带着军队回来了，势力不输继父，两个人整天对掐，连带着整个北方都不太平了。

　　苏小妍知道楚子航夹在中间很不好过，就直接拍板将楚子航送回了南方娘家，省得楚子航为难。

　　楚子航来到江南的时候恰是阳春三月，风景正好，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方人，楚子航从未见过如此绮丽的景色，看着看着就迷路了，当时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小算命的摊子摆在桃花树下。

　　楚子航走过去想问路，靠在墙上昏昏欲睡的小算命一看见还以为有客人来了，立刻打起精神，还殷勤地拿袖子擦板凳，楚子航向来不懂得推辞只能坐下。

　　“请问客官想问什么？”小算命双眼浑圆，约摸是没长开的原因，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煞是可爱。

　　楚子航没算过命，也不开口，就只盯着小算命的看，直把小算命的看得挂不住笑，嘟囔着：“这年头，怎么一个两个都不按常理出牌！刚送走个德国人就来面瘫。”

　　楚子航很想反驳“自己不是面瘫”，但想想还是没有开口，看着小算命嘀嘀咕咕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

　　小算命和楚子航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突然像是恍然大悟一般，道：“我已经知道客官的困扰，就是不知道客官想要过程还是结果？”

　　结果与过程吗？楚子航想了想，开口道：“过程。”

　　小算命的双眼一亮，朝着楚子航拱手：“那就留在南方参军，以客官之能必然佑一方太平。”

　　因为这句话，楚子航在南方参了军，等北方那边商议好了要送楚子航出国留洋的时候，楚子航已经在战场上了，苏小妍被吓得够呛，连带着两个男人的日子都不好过只能暂时偃旗息鼓，朝南方各种送人递物资的，颇有种的感觉。

　　四处征战了这么多年，楚子航终于回到了起点，不是没有人告诉楚子航“参军”是阿宝的常用手段，只是用来骗人的。

　　毕竟不是所有的算命都是神算，大多数算命都是阿宝，但是谁都怕被人砸铺子，阿宝们都会指点客户去参军，一来枪炮无眼，死在战场上也回不来砸算命的铺子；二来，万一运道好回来的，必然不大不小有个官职，还能给阿宝的添添名头。

　　但是楚子航不信，每次回想到小算命眉眼弯弯朝他拱手的样子，楚子航都觉得小算命真心相信他能佑一方太平。

　　这样想着楚子航拐了一个弯，映入眼中的是开得喧嚣的桃花,一个婆婆坐在下面纳鞋底，但是小算命的摊子却并不在了。

　　楚子航站了会儿，走到婆婆面前：“请问，婆婆是否知道这里原来的算命摊子去哪里了？”

　　婆婆抬起头，仔仔细细地瞧了眼楚子航：“后生，找人啊？”

　　“是，约莫二十五六的岁算命先生。还请婆婆告知。”

　　“不要又是来砸小先生铺子的吧，我跟你说，小先生也是可怜人哟，得饶人处且饶人。”婆婆念叨着，有些不愿意告诉楚子航小算命的下落。

　　楚子航一愣，小算命的铺子被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