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之外星人生存纪》明镜暄和

6、柳七娘(中)（已改）

　　柳七娘虽是女子，但是其坚韧的心性使她在国破家亡之后，将所有的悲愤全部压下，在最短的时间里振奋，因为她明白她没有时间去悼念，她必须在这乱世之中活下来，不只是为了自己，也为了不负大伯之托，她要照顾好柳璟，使柳家血脉不断绝。

　　柳七娘在大战前，就被早已预测到这一战的大伯柳昭和父亲柳昱联手送走，和她一起的还有小侄儿柳璟同行。如今，也唯有二人相依为命了。

　　柳七娘在开战时就明白，若是胜了，她仍是岳国柳家的掌上明珠，若是败了，世间无柳家，也自是没有柳家七小姐，柳七娘了。因此战后，岳国国灭，柳氏灭族，世间就只能有刘慧，刘璟，而再无柳瑾慧与柳璟了。

　　柳七娘化名刘慧带着同样易名为刘璟的小侄儿，二人以姐弟相称并唤同行的奶娘管家夫妻二人为爹娘，尽管做为柳昭愿意信任的忠仆，二人并不敢去应，可非常时期，又有小姐之令，二人只能无奈应下，可私下里丝毫不敢怠慢，一行人在禹国边境的小城中落户，以逃兵难为由，称户籍遗失。幸运的是因为连年战乱，这样的事太多了，一家四口也不过是众例中再平凡不过的一例。所以在这小城十分容易就落了新户。但是好景不长，尽管柳七娘常在家与奶娘一块做女红不太出门，柳璟也乖巧懂事，也仍旧惹上了是非。

　　柳七娘本就貌美，尽管每日不施粉黛，又因奔波劳累，脸色也是暗沉发黄，又瘦销，也改变不了天生丽质的本色。几次出门卖绣品，尽管着了男装也还是被盯上了。

　　这天，柳七娘把攒了半月的绣品拿出来，准备送去绣坊，换些银钱，也可给幼侄儿，多买一本书。可是天有不测，刚出了绣坊不远，就下了雨，七娘无法，只能避进一旁的茶棚，茶棚中，有一桌客人在喝茶，七娘进了茶棚后，就发觉那桌客人里有人一直在仔细打量着她，这让她感觉不好。

　　这场雨，冲掉了七娘精心画的剑眉，又淋湿了衣，但凡有心人仔细打量一番，怕是都要认出七娘是女子之身了。

　　果不其然，在打量了有一会儿后，那种客人里一位身穿蓝色锦衣，面带微笑的痩高男子走了过来，拱了拱手，问道：＂小娘子，在下高洪，这厢有礼了。＂

　　七娘知道她这是被人认出来了，也不否认了，回礼道：＂不敢当公子礼，慧娘见过高公子。＂

　　高洪一脸兴奋的看着慧娘，一身衣服半旧不新，不施粉黛，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清丽，别说这么有气质的美娘子，现在只要是女子，哪个遇上了，不要激动一下，他觉得自己已经十分的沉稳了。

　　高洪一边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告诉自己，不可以冲动，万不可以吓到小娘子，这才开口说话：＂小娘子可是一人，这太危险了，可否容在下送小娘子归家？＂

　　刘慧正无奈之时，眼前忽的一天，原来是老管家见自家小姐久不归家，又见下雨猜到了是被雨耽误了，忙带伞出来迎了。

　　＂爹爹，我在这里。＂刘慧招手示意。并转身又一俯身，回高洪：＂爹爹来接，公子好意，慧娘心领了，告辞。＂说完不等高洪挽留，便快速向前迎几步，与老管家一同回家。但慧娘心中明白，怕是这短暂的安稳要结束了。

　　果然，事情不出所料，不过二日，这位高公子就上门来了。

　　那日天气晴朗，柳七娘和奶娘正在院子里晒干菜，就听见一阵敲门声，急促的咚咚声响的四邻也伸出头来观望一下。见到一锦衣公子带着一群身体健壮的家丁，看起来仿佛来者不善，就都没了那份好奇心，紧闭了家门。

　　这日的柳璟也不在家，管家一早就去买米了，柳璟近几日都窝在家中，委实有些闷了，所以就跟着一起去了。奶娘听见这样的敲门声也是一惊，但是马上就冷静了下来，当即让自家小姐进屋去，自己虽是女人，但年老色衰，又无生育力，想是无妨的。见小姐回了屋进了门，这才急忙去开了门。嘴上也喊到：＂谁呀，这是，催催催，催什么，上赶着去投胎吗？＂把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农妇形象演的淋离尽至。

　　一开门，就看见了外面的高洪以及众多家丁，微皱了一下眉头，便装作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缩头缩脑的说：＂这，这位公子，您这是做甚？小妇不曾得罪过您呀。＂

　　高洪见门开了，心中满是得意，但是仍要端着，见出来了这么一个举止粗陋的妇人，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女儿不肖其母。高洪今日带这么多人来，心中早已下定决心，如果按礼数来达不到目的，就只好，做无礼之徒了。于是先礼后兵，使了个眼色，家丁便让了开，一个满脸笑容的中年女子走了过来一把握住奶娘的手，张口道：＂唉哟，妹子呀，一看你这模样，就知道令媛定是标致极了，你们家可要有大喜事了，咱们进门细说吧。＂说着说着就自顾自地拽着奶娘进了门，高洪自然也跟着进去了，其余家丁只有二个常用的跟着，其他人则守在了门口，四人就这样进了堂屋。

　　七娘在里屋听到了说话声，一向敏慧的她明白，那个雨天的麻烦终还是来了。她心中明了自己今日应是躲不过了，但也没有立刻掀帘出门，而是准备静观其变，再寻时机，毕竟如果一定要嫁，也要嫁个有限范围内能够最大利益化的，而且七娘世家出身，虽然自家门风谨然，但也不是不懂，亲朋故旧的家中也时有耳闻，后宅女子能够荣宠长久的必然不是让男人唾手可得的。而且做为柳家掌珠，纵然沦落至此也决无为妾的可能。七娘心中有了计较，便专心听屋外的谈话。

　　媒人在屋中小几上坐下，一旁的高洪则由二位家丁不知从哪儿搬来一把木椅，坐于左侧，娘奶看这番做派心中讽刺，但面上一分不漏，自顾向桌旁长凳走去，坐下，然后便开口了。

　　＂两位贵人今儿个乍来小妇人这小门小户的地界，小妇人刚听这位大姐说有喜事，何喜之有呀！＂奶娘装作被天大的好运找上门，又胆怯的语气问道。

　　高洪委实不愿与自己眼中粗鄙的妇人言语，眼神示意媒人开囗。

　　一旁的媒人心领神慧立即开口：＂老姐姐我可是羡慕死妹子了，家有千金，慧质兰心，高公子可是一见倾心，这不，刚打听到佳人芳踪，就赶快委托于我，上门来了，生怕来晚了，就迟了。＂

　　奶娘一听此言又早从自家老头子和小姐那儿知道过前事，立即明白了过来，心中暗急，但也懂今时不比往日，但也不能不接话，只好装作贪婪又胆小的模样开口道：＂原来是上门提亲的呀，不是我自夸，我这闺女从小也是顶顶好模样，邻居夫子才华横溢，夫人也是大家闺秀，避战在我们村的时候，也是最为喜欢我们小慧，还认了干女儿，我们小慧也争气，从来聪明，可不像我这样，更像她干娘那样，我们这么好的姑娘，不是我自夸，就是进宫当贵人也是使得的。＂奶娘此语既解释了七娘与她不同的气质来源，也一举两得的表现出自身的浅薄无知与妄想靠七娘博大的贪心。

　　高洪听此言，心里暗鄙这妇人无知，女儿故然难得，但皇家却怎么也不缺，暗示媒人可以给她个下马威了。

　　媒人闻弦知意，立即威逼道：＂我说妹子，你这也太意想天开，莫说这边陲小城与皇都相隔甚远，哪怕是就身处皇都，人家皇帝也不会要个农妇之女，有的是世家贵女供皇帝挑，轮得到你女儿，而且如今这城中最有钱有势莫过于高公子家了，高家在皇都也算得上大族，若非老将军奉命守城，高公子也不会来此偏避之地，又不嫌令媛出身，愿以礼待之，妹子你可莫要佐了心，敬酒不吃吃罚酒！＂媒人这翻话可谓是连敲带打了。
　　奶娘心中也知道这是准备用强了，不由急躁了起来，正当时，屋内的七娘觉得时机已到，开口言：＂恕小女无礼了，今隔门有一言问高公子。＂这声音清脆悦耳，配合记忆中七娘的模样，仿佛打进了高洪心里，不由得郑重起来。

　　尽管知道屋内人瞧不见，也立起身一拱手言：＂小娘子有礼了，高某知今日有些唐突，但那一日之后，实在是情难自禁，思娘子如狂，多方打听知道娘子家处何地，高某立即上门，实难以礼全，无法等待了。望小娘子看某思卿心切，莫要怪罪。＂高洪立刻表现出自己的情意。

　　屋内的七娘听此言，无声地冷笑，若自己家世不凡，他岂会如此，不过是欺自己无背景，无世族可依，还偏要扯层情深的皮子，委实辱了情之一字，但七娘也懂，这座城守将确实姓高，媒人所言不假，那么他真有此心，自家现况拒绝不了，也跑不掉，势逼人低头，如今的她也只能答应，但又不能让对方看清自己，便开口道：＂高公子说笑了，你我不过一面之缘，何来的情真意切，而且公子匆匆上门，可禀明家中高堂，无父母之命，如何轻谈嫁娶。小女虽出身小户，但也有幸读书识礼，昔日干娘也言，宁为贫妻不为富妾。公子若有真有心，何不改日递门贴，按礼行之。莫非是轻看了小女？＂七娘一番有礼有据的话出口，既不完全拒绝，也让高洪明白自己并不是愿为妾的。

　　高洪听她如此说，初是不快，但又觉得自己看中的小娘果然不是一般的小娘，心中更是痒痒，但此时并未完全被拒，又莫名期待与这小娘两心相合之日，他自认自己确实是准备抢人到手，但如果能两情相悦自是更好，如今在皇都未嫁之女中，他能娶到的如斯气质的小娘也少有了。心中一番计效，没了轻视之心，自然也消了强夺之心。便道：＂小娘子莫怪，是某操之过急了，但绝无慢待之意，既然小娘子有言若此，高某今日归家，便禀高堂，小娘子可莫要再拒。＂

　　屋内七娘听闻微勾嘴角，明白自己今日目的以成，也不再肃言以对，轻笑一声道：＂高公子若作君子谦谦，以礼待之，小女亦是回之以礼，且公子本也一表人才，何必如此不自信。＂

　　高洪听话以至此，心中有数，偏迫不及待的言：＂得小娘子此言，高某便如吃了定心丸一般，必不劳小娘子久候，来日三媒六聘，迎小娘子过门。＂说完，也不嫌奶娘粗鄙了，心情甚好也施一礼告辞，转身带媒人与家丁离去。

　　奶娘送走了高洪，心中火急火燎的回了房，关上房门，也不顾礼节了，问自家小主子：＂娘子怎么能暗示同意，这样的人，怎堪配于您！＂

　　七娘明白自家奶娘替自己叫屈，自己心中何尝不是意难平呢。但如今也只能按下不平，宽慰奶娘，也与她细细分析：＂奶娘莫做此想，如今的刘慧，以是平民之女，高将军之子有意于我，哪怕为妾也已是高攀，但好在他既于我有意，也因如今女儿稀少，他可能选择也不多，与其门当户对，可能受治于人，不如娶个小户女，若爱迟则也可另娶，这是其一。而对我们而言，他一时喜欢我，便起码短时之内，不介意顺我意，取悦于我，小璟正值开蒙之年，我们如今实在少书缺师，我若嫁他，他自然会帮忙解决，小璟的学业决不能耽误。况且奶娘如今整座城在高家掌控之中，跑也跑不掉，我们只能接受。既然如此，何不借此，达到目的。＂七娘越分析越坚定。小侄儿以是柳家唯一家丁，她不是不想报仇，不是甘心委身于禹国人，但她更明白如今家国已毁，往事不可追，此时只能向前看，她只有忘记过去，她与小璟才有未来。

　　奶娘听七娘的分析，顿时觉悟，自家小主子心意已决，舍自己而为另一个小主子打算了，知自己劝不动了，也知无他法，如今真正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不免心中悲凉，怔怔然。

　　七娘看奶娘这般心中亦是一阵酸涩，可又强压下去了，出言道：＂今日之事不必告诉小璟，他日成了事，只告诉他，我要有好归宿了，不要多言其他，你可懂，管家那里你解释清楚，也好配合你我行事。＂七娘不给奶娘太多伤怀时间，郑重托付。

　　奶娘知事不可挽，便遵令称诺，见天不早，小公子及管家也快归来了，便心事重重的去厨间备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