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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幻灭 幻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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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荒凉的没雨的冬天,我干的流了鼻血,哑了嗓子,不停的咳嗽。生命的水分开始渐渐流失。我还活着,但已无法避免的干燥枯萎,好似行将就木。
也许,在你递给我六片白绿相间的胶囊和冰糖雪梨汤的时候,我将咳得冒着泪花的眼睛望定容颜依旧的你,想着也许,我可以换种活法。
我被自己的念头惊到了,连忙低下头去把湿漉漉的睫毛塞在梨汤里,喝进终究会从眼睛中流出来的梨汤,塞进六个胶囊,嗓子哽的像塞进了一块六棱锥的石头,又疼又噎,如鲠在喉,难受。难受。难受。
最近,总是梦到你,想着你,即使你就在身边。
我总反复的回忆起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我想也许那时你的眼神之所以闪躲,也许是因为畏惧,畏惧这突如其来,莫名其妙,超出经验,不可言说,无法名状,汹涌咆哮着令人不知所措的情绪。然后,你那么不巧的读了罗素的《西方哲学史》第一卷,那里面过分清晰的阐述了人理性的成就,想得到远在天边,不切实际的果实,就请在春天播下种子,辛勤耕耘,默默等待。违背直接的欲望,曲线救国,因为我们这样习惯于给自己画饼充饥。等吧,现在得到要付出的代价毕竟太多,等吧,等过了这些个寒冬,等到世界温室效应把地球变成一个一年四季都是二十五度的一季年就美满了。你可能现在还在怨恨我打破你美好的设想,规划的蓝图。
在距离疯癫的前一秒,上一厘米,我停止了这样不当的自我折磨。我好久没跟你说话了,你却仍旧往我的账户打钱,哎,人怎么可以那样相信另一个人,你在走着你被我毁坏的一系列计划的另一个新的计划里,我在千方百计的给你拆台,但毕竟我不忍心,每次看你焦头烂额,一脸无辜就只能罢手偷笑,在昨天看到你那天真无邪的儿子顶着两个甜蜜蜜的酒窝投进你爱人怀里以后,我就默默的红了好一会脸,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你怎能是这样的无耻小人。我羞愧着这样的羞愧,我怎能自甘堕落到爱上这样的你。到了这样无法遏制的地步。人难道不可以脱离任何除自己以外的人而独立存在吗?或者脱离包括自己以内的所有人类存活。
胡言乱语已经变成我唯一的发泄方式了,我不是你男人,我无法占据你的任何一部分,你是个真正的女人,需要一个正常女人所需要的一切,我不能满足,就容忍着欺骗。我也不可能去碰你,即使看了三遍《阿黛尔的生活》,对你的□□接触容忍除了拥抱,吻脸颊,嘴唇,眼皮和下巴就再不想干别的了,没办法,我想想要跟你做那事就恶心,但矛盾的是这世间没有让我一抬头就能吻到你下巴之外的更美妙的感觉了。
“有点怪异的癖好。”你说,我打掉你企图摸我脸的手,心里厌恶的想,你可千万别用那碰过别人的手来碰我,否则,我真的会吐的。
我不能理解宫崎骏的生活方式,但是却无限向往他那带着挣扎痛苦享受坚守的创作方式。能把自己脑中所想,五官所及,四肢所触,心之所感,一线灵光都用一种可以分享的方式展现出来,真是一种妙不可言的人生体验,无论是绘画,音乐,文字,舞蹈,书法······都是美丽的寄托。灵感再现,真美。很久以前我就发现自己那时错的有多离谱,那时我想我是个不贪心的小孩,你是那只贪得无厌饥渴异常无计可施却又手足无措的无脸男。后来才发现,没有拥有你的时候,满心满念都是你,有了,在狂喜之后就慢慢的回归空虚,因为人毕竟还是太不定了,你是会动的,可以随时离开的,即使我把心肝肺都掏出来也不能栓钉的,你是如此的变幻莫测,无法确定,我因此更爱你,也因此而恨上了你。
心慌方,难受。
于是,我收拾收拾因为看着你离开而流血的心和流泪的眼与流涕的鼻子,想着要找个可以替代你的确定的玩意,不会离开,不会坏掉,随我一起,浑然一体。嗯,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主意了。
如果没有脸,我们还会流泪吗?我常常这样问自己,看着陶瓷的无脸男,他无神有魂的两眼下有两只泪痣,为什么?为什么要点泪痣,他的脸是假的,他怎会哭泣,怎能哭泣,一如贪得无厌的我,应该竭尽全力的赢得注意力,而不是干坐在角落莫名其妙,若有所失的哭泣,简直要哭瞎了。
你说希斯克里夫爱凯瑟琳多一点,还是凯瑟琳爱希斯克里夫多一点,还是林顿爱凯瑟琳多一点?我把自己埋在这个坑里很久了。爱可以拿来称斤论两吗?一个人可以囚禁另一个人的灵魂吗?为什么没有死去的人再清楚的醒过来一次告诉我们,我们脱离了□□的精神是否真的无法独立存在。如果基因想借着我们的躯体传宗接代,永久存活,为什么不让基因自己虚化寄托在一个不用衣食住行,没有居家烦恼,尘世俗念的飘渺灵魂上。
如果死去是去另一个异度空间,那是否那个空间的灵魂也有为三尺之躯寻位的痛苦,如果有,那世代的我们都去那个空间报道,时间久了,肯定也装不下,人有灵的话,动物也有,那死之躯岂不太多?如果是穿透性不占地的存在,那种可以随时被其他生物体穿刺而过,无所躲避的生活,又怎能生受。
如果真的是死了就彻底消失了。那么我为什么不能信奉酒神及时行乐,撒着欢的跑进潘神的迷宫来一次生死时速的冒险,即使死去也在所不惜,毕竟人生只有一次,那点子激情都不准荼蘼的话,真不知道,活着干嘛。
于是,很不幸的那时的我鼓起了莫须有的勇气,纠缠着你,将笑脸如蚁附膻的凑近你忍住不翻白眼的脸,这样不好,很不要脸,但我信了邪教,无法归一正常思路,所以契而不舍。眼睛像跟踪摄像头一样无时无刻不捕捉你,伸手摸鼻子的傻样,叉腰的惬意,销魂的笑,弯弯扑飒睫毛的眼,修长奇异有着胖胖指肚的手,修长却被泼烫的狰狞不堪的小腿和下巴上的那颗不大不小的黑痣,我的胸口长着一模一样的一颗红痣。
你这样变成我胸口上的一颗朱砂痣,而不是墙上的一抹蚊子血,这是何其幸运的美好。然而,你的立场终究不够坚定,还是不胜其烦的和我好了。
得到的爱人是会变成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的,难道你没看过余华的《爱情故事》?
他写下:多年来,她总是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使我沮丧无比。我的最大错误就是在结婚前一夜,没有及时意识到她一生都将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那时你还有一个帅气的男朋友,很高,记不清面目,应该是不错的。可耻的是我,我是杀千刀的第三者,破坏你安稳人生的程咬金,没被施舍就反咬一口吕洞宾的狗和躺在你怀里望着腊月里不穿上衣暴走在雪地里痴情小男生的丑陋人蛇。我这个该死的狐狸精。我在心里这样骂自己。好不得意。
你不安,我知道,我同样不安,我不安的像一条上了发条的鱼在干涩的沙滩上徒劳的打着挺,无法翻身,不能纵跃,回不到大海。回到大海也会淹死,毕竟假的鱼是不会游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