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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玄机 ...

  •   旁人不知许青珂说了什么,但也没多少人留意到谢临云的脸色变化,因他很快就恢复了淡漠脸色。
      “谨慎是件好事,但谨慎归谨慎,你不觉得太莽撞了吗?如果我真的对你存了非是即否的心思,拉拢不成便抹杀,那你又有什么自信认为我不会在你撕破脸后提前抹杀你呢?”
      顿了下,他问:“还是说你其实比我想象的更厉害,用资本跟手段让我没有办法去对付你。”
      他反问得很锐利,也带着几分试探。
      然而许青珂回答:“我并非自信自己的能力,而是自信于你的自信更甚于我,你觉得你比我强,因此你认定自己能凌驾于我,拉拢是从上而下的,如同征服,这在你看来是正确的路,也是一种克服。”
      “自古强者都有挑战跟征服欲。”
      谢临云闻言微微皱眉,“是以?”
      “是以,若是有朝一日你发现自己不如我,就不会急着扼杀我,因为那等于羞辱你自己,承认你自己的失败。”
      “起码,若你非心思狭隘极端之人,是绝不会选择这条路的。”
      谢临云定定看着许青珂,没有反驳她,但也不急着承认,反而问:“你说的是哪一方面?断案?那人头案,还是今日这任平生的画作,看谁先找出那暗藏贼心的人?”
      他是真有心与此人一教高下,甚至在被她拿捏心思后,越发强烈起来。
      “对于你们谢氏门庭来说,这些都是旁门左道吧。”许青珂说着莞尔一笑,“就比最正经的。”
      谢临云当即顿悟。
      科举!
      这人竟要跟他比科举!
      府试刚过,可不得有个上下嘛。
      谢临云心中并无讥诮,或者觉得滑稽,只觉得嫣然一笑的眼前人有种让他不得不慎重对待的深不可测。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发现自己对她,比待往日那些对手认真。
      “好,那就比吧,不过若是你输了.....”他语气略有停缓,寥寥平静对上许青珂的眼,语气似乎有些薄凉,却又很认真郑重,“我也不会使什么下作的手段对付你,这点你猜错了,从一开始就没有。”
      这姓许的也把人想的太坏了。
      许青珂反用神似他此前的口气回应他,“是以?”
      谢临云走过她身边,声如裂帛,飘空而来:“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
      若她输了...他是真没想到要如何惩罚她。
      反正他现在只想赢她。
      许青珂闻言失笑,却也听得阁中有些动静,于是走了进去。
      ——————
      虽是画作展示,但到场的人身份也分个上下,许青珂目光一扫就将这些人分了个三六九等。
      为官者自然是第一等,而且不是小官,最大的是知府,许青珂见过对方一面,一眼就认了出来,后者身边也聚集了致定府衙下的几个官员,还有附近州县的几位,但品级都不高于知府。
      除了致定知府亲自陪同的那个方脸男子,虽着常衣,但身后有目光精锐的护卫随同,显然不是一般人。
      “是江东中郎将徐世德。”
      “这江金云好大的面子,竟将他也请来了。”
      “哪里是他的面子,谁不知道徐世德的老丈乃是朝中那位老御史,他最喜任平生的画作.....”
      饶是致定知府也待徐世德客客气气,这就是官场上的门道了。
      除却徐世德官位最重,而谢临云背景最大之外,论声望便是致定府首屈一指的大画师闫东平,此人年过六旬,为人严苛,平生只对作画上心,什么女色权势全然不放在心上,但对任平生的画十分上心。
      说起徐世德这个人,在场的人惧怕,却不是敬重。只因此人本是一庸碌小吏,后因举报上峰官郡守张俊扬私通烨国通敌卖国而得到朝廷奖励,且还因此高娶了御史千金,之后官运亨通,但屡屡为恶,贪污枉法人尽皆知,但明面上人家还是前途无限朝中有人的中郎将,谁人敢惹?
      一群人窃窃私语,许青珂却没见到江金云。
      必然是去取那画作了。
      她在想,如果是她要盗这画,在江金云取出画来这里的路上是最好下手的。
      固然这里人多,但也有弊端——这里的人里面有多少是护卫高手?又有多少人观察力惊人,人多也意味着容易暴露,并且这水上阁楼也意味着不好离开。
      如果江金云在路上把画丢了 ,今天这事儿才算正常,如果不是.....
      许青珂这样想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厚道,好歹人家也请她吃了一顿饭,这有点卸磨杀驴了。
      她顾自莞尔,忽听见喧闹,江金云来了?
      “外面有船!”
      “那船是?”
      碧波之上有一船坊靠近,那花花绿绿的,许青珂一看顿时哑然。
      “好像是秋月阁的花船!哈,这是哪位官人引了秋月阁的佳人追到此地啊。”
      不管是书生还是画家等等,舞文弄墨之外也多玩弄风月,官僚也不奇怪,就比如知府大人也常光临秋月阁。
      这是一种常态,并不少见。
      谢临云不知为何朝某一处看去,瞧见许青珂的神色如旧,平和自然,如这湖上的凉风。
      他也听到那花船上几位婀娜娇女嬉笑打闹,游走香风,隐约露了那妖娆身段跟勾人面容,笑盈盈的十分讨人喜欢。
      很快,船停在碧月阁之外,她们却是不下来的。
      下来的是江金云。
      “江兄,为了掩人耳目取来这任平生大师的画作,你可谓费心了,竟还拿秋月阁名头打幌子。”
      朱德文不阴不阳挤兑江金云,但后者脸皮厚,也似笑非笑回应:“没法子啊,这任大师的画作价值非凡,在我手中,我心里不踏实啊。”
      这言外之意就是——这画是我的,我才这么小心翼翼,你没有,所以你没的操心!
      朱德文脸色沉了沉,但也没有多说,因在场好些身份重的官员,也有名望地位高的儒家学者跟名流文豪画家等等。
      再纠缠就丢脸面败好感了。
      一看江金云来了,这些平日里都羞于跟商贾交往的贵人们齐齐露出了诚恳的笑容,但目光多数都落在他手中的长画盒上。
      一番问候客套后,江金云微微笑着,带着几分得意,托着手中的画盒道:“在下有幸得到任平生大师的画作,让它蒙尘多年,今日特带来给诸位品鉴一二。不过在此之前,在下得先说一件事,便是两天前在下放出风声要开展示会之后,有贼竟盯上了此画,还扬言要在展会上盗走它,在下虽恼怒此贼猖狂,却也忧心,因为不得不谨慎,也请在场诸位谅解几分。”
      这话没毛病,不过多少人心中不自在,脸上表情也不自在。
      有恼怒,如大画师闫东平等人。
      他们自诩清风君子,赏画为重,哪能容忍那宵小心肠,因此十分鄙夷。
      只是人心百态,外在如何,内里如何,是否有觊觎,是否有沉思,还有四处狐疑看人的.....
      许青珂目光淡淡扫过,只留意表情极为自在的一些人,比如朱德文、徐世德、韩枫、谢临云、知府大人等少数几人。
      “这么多人在这里,光是本官带的护卫就足够瞬杀那江湖小贼了,你且拿出画来就是了。”
      徐世德有些不耐烦,但江金云丝毫不气,反而舔着脸笑:“那是,有徐大人在,在下是一点也不怕的,既是如此,诸位请看。”
      他打开画盒,从中取出画轴,小心翼翼缓缓拉开。
      “这幅画被在下藏了数年,或许画坛上也无人听闻此作,只因任平生大师素来孤傲冷淡,画作从不宣扬,多是得到者扬名出去的,今日,在下也要告诉天下人,这幅画名为......”
      他将这幅完整摊开,且垂挂下来,众人这才看到画的真容。
      辽阔江河流水,一丛竹林点缀背景后大片叠嶂山峰,一孤舟随波而流,舟上一妆容狂放的长发男子坐于舟上,举酒壶,酒水从壶口倾泻而下.....
      本无其他,但那笔锋流转太过倜傥流畅,流水,酒水,曲线有些疯魔。
      那墨色渲染太过隽永,竟扑面而来一股让人不由羡慕画中人洒脱极致的画意。
      一种疯魔的洒脱。
      “江山图,酒中仙,超凡,真乃超凡!!”闫东平是少数几个能近前观看的人,此时喃喃自语,而徐世德也在看画,但眼中算计欢喜多过惊叹。
      谢临云也在前列,他看着这话,专注凝重中,却忽然说:“这话是不是还有玄机?”
      世家名门子弟,除了读书问学科举以求正道之外,对风雅自是入骨入髓的,甚至他们家中底蕴还要远超这些画坛大家,自小耳濡目染也是不俗。
      是以,他能窥探一些隐秘,便是以这底蕴打底,再以聪慧辅决。
      不过众人闻言一惊,就是江金云也愣了下,看向谢临云。
      玄机?什么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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