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无》长志

4、同居

　　“戒指？！”司波达也不知该如何形容他此刻的两个字，嘴唇摩挲了半天，也只能吐出这么两个字。

　　“恩，契约，信物，不一定要亲。”天照淡淡地回应。

　　作为至高神，不论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仪式，只要发生在他身上，都必须以最隆重方式对待。不过这里是人界，当然不能实行天堂朝圣的那一套。再者，这个身体既为人身，就应该以人间的规章办事，这是横在天照心中的一把尺子，也是他千万年来办事的准则。

　　“什么？”司波达也觉得自家弟弟的脑电波频率显然不是跟自己在一个频道上。

　　什么？什么意思？嫌这个仪式太简陋了，虽然是简陋了点，但他以前看人间家庭里比较盛大的仪式就是这样啊，请一些家里人——恩，管家算一个；请个长者作司仪——但他自己就是至高的存在，比他高的只有天地，法则也只能与他并行，所以，请天地为证就行；换身庄严的礼服，再交换一下戒指，似乎没必要非得亲吧。

　　“下次补上。”暂时还接受不了亲吻的天照觉得对方一定是还在意这个吻，但他也不想强迫自己，就这么含糊过去了。

　　司波达也的心情很微妙，第一次见面就变成童养夫，对象还是自家弟弟，尤其是对方似乎完全没有这个自觉，肿么办？在线等，急！

　　“我们是兄弟！”司波达也吼。

　　“恩，阿姨同意了。”天照不太明白，眼前这人是阿姨选过来的吧，冲自己吼是什么意思？而且，

　　千万年了，还没有人敢这样对他不敬！

　　冰冷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教堂，站在不远处地三管家顿时直冒冷汗，这是怎么了，好好儿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远处的管家尚且如此，处在这压力气场中心的达也自然最难受，但他硬是撑着不让自己趴下——他绝对不能让自己的亲弟弟走上这条同性乱／伦的道路！

　　时间仿佛凝固了，小心地流淌着，不敢在这个时候靠近即将发怒的神袛。

　　天照真的有些动气了，但就在他准备抹杀掉这个胆敢忤逆自己的存在时，那道淡淡的灰色力量突然波动了一下，这一动，就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天照尚未燃起的火苗。

　　“跪下！”平淡的声音传达着命令，他已经不生气了，既然这个凡人执意如此，朝依他一次吧，说到底，也算是半个自己人了，领域意识极强的神袛如是想着。

　　司波达也依旧呆望着他，没有动，三管家却已经有些耐不住了，身为“兵器”，服从家族中上位者的命令乃是天职，这小子居然……

　　叹了口气，他算是见识到人类那愚蠢的执拗了。但作为神，凌驾于众生的他应当是宽容的，把语气再缓和了一点：“不想跪？那就蹲下吧。”不就是一个吻吗？他想要就给他吧，恶心恶心就过去了。

　　这回换成司波达也犹疑不定了，不是要惩罚自己吗？脑中这样想着，身体已经不自觉地遵从本能，蹲了下去。

　　冰凉的手指略过脸颊，下巴被轻轻地抬高，直视那银发的神袛。那张当世间俊美无双的面庞渐渐地放大，一个清凉的物什停在了自己的嘴唇上，如蜜般甜美地让人留恋。司波达也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是，吻！

　　恶心！由内而外的恶心！这是天照此时的感受！所以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完成了管家所说的契约，他就立刻离开了那块湿／热的地方。

　　要吻是吧，这样够了吗？天照也有些生气，多少年了，他从未向任何人妥协过，今天却栽在了一个凡间小孩儿的手上，真窝火！

　　手上有那个人的味道，唇齿间停留着另一个人的气息，这感觉——

　　很不好！恶心！

　　“回家！”这次，再也不管别的，恼怒的神袛几乎失了风度地离开了。独留下那个半蹲着人，单膝跪在那里，品尝着这份清冷的香气，久久回不过神。

　　“大人。”一路上，三管家忍了很久还是在望见四叶家宅邸的时候，冒着生命危险开口了。

　　“何事？”注意到了管家比平日里更加谨慎的态度，天照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但他向来不是个喜欢迁怒别人的人。

　　“请问大人是……”他想问少爷是不是真要收那人作“守护者”以及是不是真的要和那个人成为那种关系，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万一少爷不是那个意思，那自己岂不是……上帝啊，怎么办才好呢？

　　管家呼唤了他的名字，离得这么近，他想不知道都难……

　　恋人吗？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刚刚……后知后觉的天照犹豫的一下，又立刻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你不用管！”上帝，不屑于和任何人解释！

　　管家呆了，少爷这是什么意思啊？这边的事情想必已经有人向家主汇报呢，自己要是不能给出个答复，估计自己的小命就要玩儿完了！

　　然而他的担心其实是多余的，因为司波天照一回到大宅就主动找到了正在沉思的四叶真夜。两人谈了将近十分钟，那以后就没人再问起这事儿了，而司波达也也正是被标上了“司波天照”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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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照，你在吗？”司波深雪探了探小脑袋，此时的她定是又因为那繁琐的礼仪训练落荒而逃了。

　　“姐姐，把门带上。”天照正坐在沙发上，按贵族的标准，他的坐姿并不标准，但气质弥补了一切，无论和谁坐在一起，都无法掩饰他的高贵！

　　司波深雪与司波天照出生的时间也就差了几秒钟，但两人完全不像！不，想还是有点像的，但气质差的太远，就好像一个是凡间的小家碧玉，一个是俯瞰众生的神灵，这没得比。

　　深雪其实也有些怕这个弟弟，但毕竟血脉相连，而且天照对这个最靠近的血亲还是格外“宠爱”的，而且他从以前开始就很喜欢小孩子。

　　“天照，要是你已经是预备家主了多好！”深雪捧着管家砌来的清茶，坐在天照的旁边，看着眼前的棋盘，以及时不时地打量着对面坐着的人，她那个所谓的大哥。

　　“阿姨有自己的考量。”天照头也不抬，轻轻落下一子，他这一子下的颇为有趣，让本来已经有些明朗的局势又变得更加的扑朔迷离。

　　对面的司波达也有些头痛，他这个弟弟，表面看上去就是清冷，孤傲，不可一世。但相处下来，他也发现，这人偶尔也会相当的坏心眼儿，本来已经胜券在握，可他偏偏要打乱棋盘，虽然他必须承认若是对方认真起来，不出五十子自己必输，但也不用这么折腾人吧，都两百多子了，还玩这一手，这根本就是在玩儿人！

　　达也严重怀疑这家伙还在记恨那天的事情！

　　享受着从对面传来的情绪波动反馈，天照很愉悦地眯了眯眼睛，难得好心的多透露了几句：“姐姐不必忧心，你的苦日子想必快到头了。”

　　“真的？！那么说，姨母已经决定了？！”深雪不禁开心地惊叫了起来，毕竟还是个孩子，就算受过几年训练，遇到真正让她开心的事情的时候，那种兴奋是掩盖不住的！虽然立刻受到了一旁管家的喝责收敛了一下，但那双蓝眸中的喜悦依旧暴露了她此刻的愉悦。

　　天照没有正面回答她，淡淡地笑着不说话，继续下棋。

　　对面的达也却有些愣神——从未见过他这般真心的笑容！好美！

　　似乎是意识到了对手的不专心，天照也没有责怪对方，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姐姐，走吧，今天来应该是有事情的对吧。”

　　“咦？你怎么知道？”惊叹了一下的深雪，小脑瓜转的很快，立马就想到了告密的人。她今天确实是半路偷跑出来的不错，但也确实有事情要告诉弟弟，不过现在看来，自己是多此一举了，这样想着，她不禁有些丧气，小脑瓜儿都垂下去不少。

　　她这样子，确实挺可爱的，但时间不多了，“好了姐姐，管家已经给我准备好了衣服，你稍等一下。”

　　安抚好了自家“受伤”的小姐姐，天照就打算进里间换衣服了，这种事，有洁癖的他从来都是亲力亲为的。但此时，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大哥，你拿着衣服进来。”说完就转身进去了。

　　殊不知，他这句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啊！

　　四叶家最强候补人，司波天照有严重洁癖这件事，谈不上妇孺皆知，也算是远近闻名了！

　　在场的人无不知晓，所以，就算深雪和天照最亲也不敢靠近他一尺之内，更别说那些外人。

　　少爷的卧房就算是他的贴身管家，进去的次数也屈指可数，而且也多是小时候的事了，如今少爷居然公然邀请一个“外人”进去，这让三管家不禁重新考究起了这位不怎么“受宠”的守护者的价值！

　　达也接过管家手里的衣服，看着还未关拢的房门出神，不知道该不该走出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