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号学院（第一季）》风华长歌

60、在里界过年

　　病房的日子并不是特别难熬，了解了我为什么突然多了这么强的力量，天籁从自己家里拿来了很多书，并要求我尽快看完，那些书从标准咒语使用到云梦泽人喜欢吃糌粑，从禁忌咒语分类到妖精涅槃，几乎无所不包什么都有，我惊讶的问他问他为什么，他说：
　　“借用别人的力量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术士忌讳能力之外的及不可掌控的情况，要使这股多余的东西不至于出乱子，唯一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收归己用，现在看书吧！”
　　“你以为我看完这些书就可以把这个所谓的多余的东西收归己用吗？力量不是米团子，不是说消化就能消化的东西！”
　　“所以你才更需要看书，这有助于你掌握一些常识性的东西，不至于走弯路。”

　　游亦麟在露阿姨和伊华伯母的监督下来过一次，整个人看上去跟我上次看到的瘦了一圈，而且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哭过，在他离开病房后，我隐隐听到露阿姨在对他大吼大叫。东方季也来过一次，为那天的事情道歉，凯普莱特没有再来，听说他从游亦麟手里诈了一笔银子，正在曌宗的珍稀动物保护研究所里与一大群魔法能源学者为珍研所安装能源设备。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就到过年的时候了。因为魔法世家过年都有一套自己的习俗和规矩，第一条就是任何人都不能缺席，所以我只能一个人待在病房了。
　　“对不起，兰，”天籁抱歉的说，“今年是十年一次的大祭祖，三十晚正是关键的时候，我绝不能缺席。”
　　“没什么，祭祖比较重要。”我安慰他。
　　“初一下午，我立刻过来。”天籁保证。
　　“如果仪式太多就不用过来了，”我说，“要是一不小心迟到就不好了。”
　　“没关系，我一有空就过来。”天籁笑着离开。

　　天籁刚走，几个叽叽喳喳的女护士走了进来。
　　“下午好！”年纪最大的一个说，“我们来帮你布置病房，不过••••••好像不用太多！”
　　我回头打量病房，的确，天籁和龙叶、幼麟、朱雀每次来都会带些花，病房里已经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花束，从香水百合到印度茶花，从紫丁香到桂花，几乎可以开花店了。
　　“我想还可以加一点节日的热烈气氛！”一个小护理欢快的说，挥起魔杖将红丝带悬挂在花枝和屋顶上，小小的数不清的小红灯笼垂着金黄色的灯穗悬浮在空中，巨大的福字颠倒过来贴在墙上，对联贴到门口。
　　“好了，完成了。”年纪最大的护士笑着对我说，“你喜欢吗？”
　　“太喜欢了，”我说，“你们要给每个病房都装饰上吗？”
　　“当然！要让每一个病人都过好新年，最好忘记自己是在医院。”护士说，“好好休息，我们走了，再见。”
　　护士们离开时，最小的那个回头对我说：“如果你可以离开病房，不妨到外面走走，你会很高兴的。”

　　我好奇起来，在病号服外面披上外套走了出去。

　　刚打开门就看见一大群吹着喇叭的福娃娃穿着颜色鲜艳的衣服从走廊里飞过。我一直看着他们飞的不见了才沿着走廊向前走，不时看见一两个落单的福娃娃，有的手拿如意和元宝；有的在肩上扛着一朵牡丹或荷花；有的脖子上挂着一面鼓，一边走着一边咚咚的敲着；有的手里拿着一根竹竿，竹竿那头挑着一串钱币，还有的挑着一串小小的鞭炮，鞭炮底下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上面不停的长出新鞭炮；还有个福娃娃坐在一头小小的梅花鹿拉的小车上飞过，小车上堆满了一车金元宝、珍珠、珊瑚、玉如意什么的；还有两个福娃娃抬着一条鲤鱼慢腾腾的飞过，一个骑鹿的福娃娃飞快的跑过，冲他们咯咯笑个不停。

　　一群挂着红绸和红花的蝙蝠在下楼的楼梯之间钻来钻去，吱吱的欢叫着，楼下大厅中早已栽起了几棵大树，有一颗大桃树，结满了红红的桃子；还有一颗梅花树，树上挂着十二生肖布偶，那只老虎像真的一样拼命地想挣脱它头上的红线，想去咬下面的兔子。其他的树都是杏树，树下还有几盆修的异常风雅的佛手，隐喻“杏林好手”之意，杏林在古代就已经是医者的另一种叫法。

　　在一张堆满了金元宝、玉如意、铜钱、珍珠、、翡翠、珊瑚、荷花、牡丹的桌子边上，一只只面塑狮子正在打哈欠，不满的瞪着正在自己头上飞的蝙蝠和福娃娃。

　　在屋顶下方悬挂着几只大红宫灯，宫灯下方，一队凤翔泥塑匆匆跑过一个个漂浮在空中的白瓷盘子，盘子上盛着彩面捏的“五毒登宝”、“福临门”、“隐八仙”等象征吉祥如意的面塑。
　　到处都装饰着一串串鞭炮、辣椒、铜钱，鲤鱼在空中游泳，门神走出了年画，我看着这些神奇的装饰入了迷。

　　“凯普莱特先生，您是来看七楼28 号房的病人吗？听说他是您的学生？”
　　我听到一个声音，回过头看见是校长在和护士长聊天。
　　“不，我来看三楼72号房的病人，他昨天刚住进来。”校长说。
　　“啊，我知道他，可怜的人，遇到匪徒被打的几乎休克了！不过他今天好多了，你可以去探望他。”
　　“谢谢。”校长说着朝楼梯走去。

　　我悄悄的跟了上去。

　　路过接待台，里面的女人正笑着看着一个嘴巴里不断地喷出蒸汽的男人。
　　“是我哥哥给我的——呜！——年糕，呜！我想——呜！——里面一定有——呜！——魔咒，呜——！”
　　“三楼，魔咒伤害科，”接待员笑呵呵的说，“过火的家庭玩笑，你是我看到的第五个。”

　　校长穿过楼梯，登上三楼，我尾随在他的身后，路过二楼楼梯口时，看到一个脸长的像鲤鱼，身上也长满鱼鳞的老头正和一个老太婆说话：“食物中毒，吃了有问题的鲤鱼••••••”

　　三楼走廊跟二楼走廊一样挂满了装饰，飘满了福娃，正遇上治疗师查房，从敞开的房门可以看到里面住着的各式各样的病人，大多数是可怕的畸形。
　　例如脑袋长到了胸口上。
　　“关于您非法试用转移咒语的处分维持原诉，毕竟，你把自己搞成这样跟别人没关系！”
　　或者脸变成了狗脸。
　　“给你说了多少次了？小乐，不许把野狗抱回家！”“汪！可是妈妈••••••汪！我变成这样••••••汪！是爸爸的••••••汪！魔咒！汪！”“可是，如果你不把那只野狗抱回家，你把就不会生气了！”
　　还有腰部以下变成了鱿鱼！
　　“我要上诉！上诉！只因为我对饭里的鱿鱼提出异议，那家餐厅的老板就对我干出这种事！”

　　我兴致勃勃的观察着病人，并小心的跟着校长穿过走廊，来到了七十二号房，校长推开门走了进去。
　　“亦麟，怎么搞得，我听说你被袭击了。”
　　“老师，”是游亦麟的声音，“我认得那群人，是华胥城跳蚤市场里专门靠打架滋事收保护费维生的混混！”
　　“你又干了什么事？”
　　“没！我发誓我什么也没干！对了校长，我要告诉你一件事的，可一直找不到你。”
　　“什么事？”
　　“我的保镖，校长，你的弟子去我家的那天，有人混在我的保镖中间试图刺杀她，失败后就杀了我的两个护卫逃跑了。”
　　“是谁？”
　　“我不知道，但我是在准备去找你，把这事告诉你的途中被袭击的，如果不是阿季给我的魔具，我肯定玩完了。”
　　“话说回来，是谁让你抓泽兰的？上次你话说了一半就被来找你算账的伊华夫人给打断了，我一直没功夫问你，你八成是因为这事才挨揍的，不可能是天籁，如果是他想揍你一定会亲自找上门的。“
　　“不是伊华世家的人，从他们说话中我大概可以猜到一点，恐怕是雇我捉泽兰的人干的。”
　　“是谁？”
　　“是影门。”

　　我一惊，心突突的跳起来。

　　“不可能。”凯普莱特把手一挥，“影门主不是那么莽撞的人，他不可能发傻！出银子雇用你？那还不如出动影门门徒呢！”
　　“我也是那么想的，”游亦麟说，“可是，来人有影门的令牌，信上还有印戳，这可做不了假。”
　　凯普莱特思量了一下：“那就是影门内部可以接近门主的人假传门主指令了，谁呢？”

　　兰姬••••••
　　我心下了然，话已经偷听的够多了，再呆下去恐怕会被发现，我悄悄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