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号学院（第一季）》风华长歌

12、初见普利亚迪斯•林

　　咔嗒！
　　伊华老师手中的水晶杯摔在地上，他发疯似的朝树林赶去。几个老师随后紧跟，不少学生也去了。我用最快的速度奔去，因为我担心......我担心......
　　“天籁！天籁！”伊华老师疯也似的四处大喊天籁的名字。
　　“我在这里，爷爷。”天籁灰头土脸的走了出来。
　　众人愣了一下，随后就看到伊华老师疯也似的奔过去，狠狠在天籁脸上甩了一巴掌。
　　天籁捂着脸，呆住了。
　　“你干了什么？你干了什么......我......我以为......我以为......”伊华老师泣不成声。
　　天籁跪了下来，抱着爷爷轻声道歉：“对不起，爷爷，我只是想试试召唤魔法，我再也不乱来了。”
　　“下次不准这样了。”伊华老师将天籁的头按在胸前，揉着他的头发喃喃的说。
　　“是。”

　　舞会匆匆结束了，我和克莱提亚站在刚刚的小树林里。
　　“伊华老师真可怜，已经失去了儿子，现在又要担心随时会失去孙子。”克莱提亚抬头看着天空。
　　“难道没办法了吗？”我难过地说，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突然死去，我就更难受了。
　　“有，”克莱提亚说，“就是修行死灵法术，但死灵法术是公认的邪法，里界法律明文规定修行死灵法术者死，这样你还要学吗？”
　　“死灵法术的修行要杀很多人吗？”我问。
　　“据我所知，不用。”校长说。
　　“学完法术要杀很多人吗？”我又问。
　　“好像也不用。”校长说。
　　“那要干很多天理不容的坏事吗？”我又问。
　　“好像也不用。”克莱提亚挠挠脸，“你是说想学吗？”
　　“历史课上我已经听说了死灵法术兴衰史了，”我看着克莱提亚，“我不想死，更不想因为某个八百年前的破理由就去死。”
　　“魔法真的有黑白之分吗？”我问，“死灵法术之所以被称为邪法，是因为古代的死灵法师濑杀的缘故，这是人的缘故，不是法术。魔法其实根本没有黑白之分，只不过人们因某种偏见把它分开了。黑魔法用到某种情况下就会成为守护人们的白魔法，白魔法用到某种情况下就会成为危害人们的黑魔法，黑白魔法会害人还是会救人，全在人的一念之间，不在是什么魔法。”
　　“呵呵呵，”克莱提亚笑了，“这番论调真是怀念呀，没想到你初涉里界就想到了某个老家伙想了一辈子的理论。只是不知道。伊华少爷会不会支持这个观念。”
　　“他会的，”我说，“他很强，不是吗？”
　　“呵呵呵......”克莱提亚笑得更高兴了，“好吧，明晚九点，你和天籁一起来我的宿舍，办公区最尽头的 ，我向你介绍一个人。”

　　约定时间，我和天籁来到校长的办公室，穿过办公室就进入客厅。

　　“终于来了。”凯普莱特苍老的声音传来，看来教授并没有变成他最拿手的银发少年。

　　房中正对面的墙上挂了一幅山水画，两边各有一副对联，画下面是一个长条案，案上摆着香炉、钟表、插屏等物。在下面是一个可容三人并坐的罗汉榻，榻前是一张矮方桌，桌子左右各是一张雕刻简单而且低矮的太师椅。
　　房左边沿墙摆放着一架巨大的博古架，上面错落有致的摆着瓷器、青铜器皿和书，右边也是博古架，不过正中间留下了方形门洞，嵌着雕刻成葫芦藤的罩。
　　穿过葫芦落地罩，可以看见同罩正对的墙上悬挂着书法，下面是圈椅和书案，案下是一个大青瓷水盅。里面没有墙，代替墙的是一张万字纹红底牡丹隔扇连罩，罩里挂着落地的帐子，帐子已经拉上，看来里面是校长的卧室。

　　夜已深，校长并未入睡，他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
　　“向你们介绍我的老朋友，死灵法师普利亚迪斯•林。”校长介绍说。
　　毫无疑问，不光是我，天籁也是第一次见一个死灵法师。
　　普利亚迪斯•林朝我们点点头，他个子很高，穿着很宽的长袍，这让本来就很瘦的他看起来更瘦，他的右手缩进长袍里，瘦骨嶙峋的左手上布满伤痕，紧紧抓着一支骷髅杖。
　　“泽兰，普利亚同意教你们死灵法术。”校长说。
　　“真的？”我高兴的问。
　　天籁瞪了我一眼，以一种冰冷的异常不满的声调说：“为什么？死灵法术不是被禁止的吗？为什么让我们学这些邪法？还有，校长，你这位朋友好像是通缉犯吧？”
　　“你知道的还不少嘛，”普利亚淡然说道：“关你最后一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至于你前两个问题，我想先问问你，魔法真的有黑白之分吗？”
　　“啊？”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用黑魔法救人，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用白魔法杀人，是善是恶，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伊华天籁，魔法不能分黑白，只有法师才分黑白。如果你连这个道理也想不明白的话，那你就连那位初涉里界的小哥也比不上了。”
　　天籁呆住了，他恐怕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也可能是觉得有道理吧，他立在一旁，不作声了。
　　“你呢？想练么？”普利亚问，“阿迪尔告诉我你也赞同我的观点，但我想亲自听你说，你想学吗？”
　　“修行死灵法师不需要经过什么仪式吧？”我小心的问。
　　“当然不需要，死灵法师不是邪教徒。”普利亚说，“如果修炼死灵法师需要经过黑色仪式，我宁可自爆而亡。”
　　天籁一下子睁大眼睛：“你是那个因为修行死灵法术被通缉的无限定术士？”
　　“是的。”普利亚平静地说。“我发现死灵法术可以像天平一样平衡体内的魔力，在一定情况下，保护无限定术士免遭反噬自爆之苦，所以我向最高会议公布了我的发现，但最高会议对死灵魔法的态度依然停留在中世纪，他们视我为异端，四处通缉我，而阿迪尔一直在保护我。”
　　校长友好的朝他笑了笑，似乎在说：这没什么。
　　“我学！”我说，“既然和一般魔法一样，就不用怕了。”
　　“也不能说一样。”普利亚说，“死灵魔法在修行时很危险，想学就要跟我去愚者森林。”
　　“那学校里的功课？”
　　“我也会教，”普利亚说。
　　“ 好吧，我去，天籁呢？”我问。
　　“我......”天籁茫然。
　　“你不用现在回答，”校长说，“回去考虑一天，明天这个时候，你要是想通了，就带上换洗衣物到这里来。”
　　“是。”

　　第二天，我们照常去上课，我打定主意要去，幼麟他们不知道我要去干什么，我也只轻描淡写的说要回家办点事，毕竟现在大多数人对死灵法术都心存一定偏见。
　　到教室后，我才发现天籁竟然破天荒旷课了。
　　“天籁去哪了？”我问天华。
　　“不知道。”天华说，“昨天他回去时我们已经睡了，早上我们还没起来他就又走了，如果不是他床上的床单变皱了，我们还以为他根本没回来。”
　　“天籁竟然也旷课，”幼麟说着打开天华送她的盒子。
　　“是什么？”我好奇的问。
　　“巧克力，要吃吗？”幼麟甜甜笑着。
　　“算了。”
　　没人注意我们在课堂上聊天吃东西，因为防御老师疯老头的可一向都是这样，今天只有一点小小的改进，老头被几个施了法的臭鸡蛋追着，不得不停止了他的演说。龙叶才不管天籁上不上课，她正忙着叠纸□□，让这些□□去咬老头，新月也只当天籁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朱雀正在实验点纸成兵术能不能变出满教室的猫，天华正和幼麟亲亲我我，只有我一个人担心天籁，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天籁为什么不来上课。

　　下课后，我朝图书馆跑去，天籁不在练习室，他会去哪儿呢？我出了图书馆朝校场跑去，场上防御课老师正在给高年级同学上课，我躲着他们走进上次爆炸的小树林，找来找去，以外的发现他正在树林外湖边上的一棵大榕树下蹲着。
　　“你怎么在这儿？”我走了过去。
　　天籁看见我苦笑了一下：“你不是知道吗？”
　　我笑了笑：“还在想普利亚的事？”
　　“泽兰，”天籁抬起头，“你来自外界，里界的事你不懂，里界对死灵法师唯一的态度就是斩尽杀绝。没办法，死灵法师在历史上实在太有名了，即使现在泰益堂魔法医院里还有不少在死灵法师的屠杀中幸存下来的人，都已经是风烛残年，可身上的诅咒依然没有消散。里界把死灵师定为死刑不是没有根据的，历史上由法师引起的屠杀百分之九十八都与死灵法师有关。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要选择跟着普利亚吗？”
　　“呐，天籁你是不是想起你爷爷对你的疼爱，也赞同普利亚的观点，所以想去学习死灵法术，但里界对死灵法术的抵制态度让你有些担心，是不是？”我轻描淡写的说，“首先是你自己，如果被人发现就死定了，而如果你出了事，伊华世家也会因为你遭到牵连，所以你害怕了？”
　　“是的。”天籁不笑了，“伊华世家不仅仅是一个家族，更是一个组织，里面牵扯了很多家庭，如果伊华世家倒霉了，会死很多人的。”
　　“前提是你被发现吧？”我努力开导他，“如果你藏得很好呢？你家人不会高密吧？你爷爷、妈妈和其他家人会不会像普利亚口中的最高会议一样顽固呢？”
　　“不会。”天籁说。
　　“那他们会不会一次排斥你，歧视你，甚至把你逐出家门？”我问。
　　“当然不会了，”天籁说，“叔叔提到过让我去学死灵法术呢，但被爷爷一口回绝，爷爷也不是因为那是死灵法术，而是担心我会因此受迫害。”
　　“那不就行了。”
　　“啊？”
　　“最重要的家人都不会反对，你还担心什么呢？担心其他人说三道四？还是说你宁愿看到你的家人因你而伤心流泪，也不愿违背世俗的偏见？”
　　“我......”天籁矛盾的压着头。
　　“你的悲哀，你的痛苦，你的血泪，只有你自己知道，旁人是无法体会的，所以无需在意他人的看法。”我缓缓引用了一句不知从哪里看来的话，伸出左手搭在天籁肩头，“我决定不让自己在完成自己心愿前就英年早逝，你呢？”
　　不等他回答，我就站起来离开了树林。
　　不需要听到回答，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来的。

作者有话说

　　为地震的罹难者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