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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   T大距家二十分钟车程,由于我的一再坚持,学校接受了外宿申请,当然,并非住在家中,而是学校附近小区的出租房。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装修很简单,完全无法与郑家的豪宅相比,但生活却又比颜村穷困潦倒的日子好了不知多少倍。
      睦凡提过几次买房,我没答应,现在我没有任何经济来源,钱都要依赖于郑继宇和睦凡,我不想再负债下去,单是天文数字的手术费我就几乎无法偿还了。
      植皮手术进行的很顺利,满目苍夷的脸总算恢复了些人样。大二那年,我第一次取下面具进入教室,那天天气还不错,睦凡一直陪在我身边。
      教室里的人指指点点,他们在嘀咕些什么听不清楚,可我能够想象他们讨论的内容。这一脸的伤,盖也盖不住,更何况我已经不愿再隐藏。

      隔壁住着一家三口,刚搬来两个月,二十过半的丈夫何桢,三十出头的妻子李露,和五岁的女儿何乐铃,年轻的一家人,只是感觉有些微妙。
      这户邻居近来不常碰见,不知是不是他们改变了作息时间。
      一天夜里,正准备休息,听到有人敲门,看门一看,是隔壁家的女儿,她哭着拉住我的手说妈妈死了。我心里一沉,追问出了什么事,她却转身跑回家。
      我犹豫半天,从掩着的门进入她家,家里没开灯黑乎乎的有些吓人,我伸手打开灯,屋内不见其他人,就连方才进来的何乐铃也不见踪影。我喊了几声她的名字,没有听见回答。
      我深呼吸,鼓起勇气走到卧室门外,拧动门把,推门进去,卧室里没有窗,顶灯昏黄的光芒映在暗红色的被子上,被子突起一团,里面似乎蜷着一个人,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手刚拉到被角,忽闻身后一声叫喊:“你在干什么?”
      背上发麻,手停在半空,机械地转过身去,站在身后的人竟是何乐铃提及的死去的母亲李露。我尴尬地笑了笑:“我在和乐铃玩捉迷藏。”
      李露皱皱眉:“我们家不欢迎外人进入,你请回吧。”
      我为难地笑了,低头致歉,走到门边时,听到李露问我:“你是从颜村出来的?”
      我疑惑,却还是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颜村的烙印,想逃也逃不掉,颜村的人,最终得回颜村去,无论谁都一样。”
      李露的话语似乎还回荡在耳边,时间却已匆匆流逝。一年后,新的租房者搬到隔壁,这位新邻居时常向我埋怨说这套多年无人居住的老房不时阴森得可怕。
      我淡淡一笑,清楚不能告诉她这里曾有人住。记忆颇为模糊却还算得上认识的那家三口曾住在这儿,无论别人是否看见,至少我知道。
      许久之后,又有新邻居入住,不同的是,他买下了这套旧房准备大面积翻新。怎知装修过程中发生了重大意外,在卧室一堵裂缝的墙内惊现三具尸体,经检验,断定为两名成年男女和一名小女孩。
      警方作笔录那天,我低着头,从容地说道:“除了现在的房主,和上一户租房客,这屋在我所知的时间内没有住过其他人。”

      睦凡重新为我寻了一处住址,说是先前的旧房难免不吉利。
      毕业后的工作是郑继宇安排的,他认定自己是哥哥,必须照顾妹妹。我无奈地笑了笑,其实我俩都清楚,我和他只是在卫梓别墅意外相遇的陌生人。
      工作还算顺心,依靠特殊裙带关系进入公司,同事们对我很客气,刻意回避提起我满脸的伤痕,平日的寒喧无关痛痒,都是些可有可无的话题,其间恐怕没有几句真心话。这个社会,人际关系是一门复杂学科。
      时间在百无聊赖的生活中一天一天过去,上班两年时间,时常嘲笑自己,真不懂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同事总会把最轻最简单的事交给我,我怀疑自己在他们眼中的真实形象,或许仅仅是个丑陋的闲置员工。
      刚毕业那会儿,热血沸腾,雄心壮志地计划要闯荡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日子久了,似乎也认命了。人生在世,多有不满意不愉快之事,想太多反而累,不如轻轻松松接受现实。于是,我认同了这份毫无意义地工作。
      直至王洛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我才恍悟自己平静无趣的日子无法一直延续到踏入坟墓那天。
      王洛带来消息,真正的宝石已经出现,颜的选举将继续进行,我和蝶音必须回卫梓的别墅去,颜的候选人不允许擅自离开。评定人之一的郑继宇也得和我们一起,继续没完结的选举流程。选择夏丁叶的章壑已经失败不必再回去了,而死于离奇事故的冯澎也失去了获得别墅的机会。
      大伙心里非常明白,剩下的只是一个流程,将别墅的所有权过度到胜利者郑继宇名下。这样也好,蝶音获取永远的年轻美丽,郑继宇得到别墅里的宝藏,而我安心等待惩罚来临那天死去。
      出发当天,睦凡也跟来了,一方面作为冯澎死亡的证明人,另一方面也作为我的保护人随行。郑继宇并没有反对,于是王洛也不拒绝,一行人出发到达颜村。

      颜村还是记忆中那幅模样,人烟稀少,贫穷落后,这里许久都不曾改变过,也许从初始之日便如此。王洛早已安排好了条件尚佳的住宿,夜里总算有个能安心休息的地方。
      夜晚的风,吹动麦浪,送来一分宁静,我站在夜幕下回忆从前,许久才发现蝶音来到身旁,她笑着望着麦田:“这么久没回来,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
      “是啊,记得小时候,特别喜欢赤脚在田埂上跑来跑去。”想起往事,我不禁笑了。
      “那时候生活很穷很苦,却很快乐。”蝶音眼中闪烁着一丝忧虑。
      我问道:“现在的生活不快乐吗?冯澎不在后,也再没人强夺你的自由了,难道是郑继宇对你不好?”
      提到郑继宇已不会再心酸,决心放弃的就该努力去忘记。
      “继宇,他……”蝶音叹了一口气,“我总觉得他是在施舍关怀,多年来一直如此。”
      “担心太多了。”我依旧笑着,“等这次办完别墅的手续就快点回去吧,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若沁,继宇他这两天情绪不对,某些问题特别偏激。”蝶音停了停,“关于卫梓的宝石,他相当固执,非找到宝石不可。”
      我耸耸肩:“他多半是希望你永远漂亮,这样很好啊,不用像我一样,无数次手术后顶着一脸自己看都奇怪的脸。”
      蝶音笑了笑,没再说话。我打心里羡慕她,漂亮的容貌,有钱又体贴的男友,这般生活离我太远,遥不可及。

      蝶音离开后,我又在外面休息了会儿,调整好心情回到居住点。庭院里光线很弱,昏暗的灯光下,现实与梦幻有些难于区分。走到灌木丛时,传来一男一女的争执声,听声音应该是蝶音和郑继宇。
      我快速躲回灌木丛后,考虑是不是应该离开,偷听他俩对话似乎不太好,正要走,听到蝶音大声叫嚷:“别在找了,我们回去吧。”
      “你想走可以走,我必须找到宝石。”是郑继宇的声音。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相信这些骗人的话,永远的财富,永远的年轻美丽,到底有何意义?”蝶音提高了音量。
      “得到宝石说不定能够恢复若沁的相貌,我不希望她一直这么沮丧的生活。”郑继宇的回答令我很是意外,为此寻找宝石并不值得,代价与获得不成比例。
      争吵逐渐加剧,短暂的安静,之后听到一声惨叫,我冲出灌木丛跑向声音的来源处。走廊的地板满是血迹,我望向走廊尽头,飞速消失的背影有点像睦凡,争执声音之一的郑继宇不见了,蝶音也不见了。
      盯着血迹莫名的心慌,那一声惨叫,蝶音或许出事了。
      此后再也没能看见蝶音,郑继宇解释说蝶音提前去了卫梓的别墅,我们到了那儿就可以看见她了。我笑了笑,我需要冷静,慢慢收集信息分析到底发生了何种残局。我必须前往卫梓的别墅,那里有事情的真相,只有那儿记忆着发生过的一切。

      从冰冷的梦中醒来,视线隐隐地蒙着薄雾,冬季冰冻的空气令人呼吸不顺,感冒药似乎发挥了作用让我安稳地睡了一觉。
      翻身坐起,拉紧被子裹在身上还是觉得冷,蝶音站在床边,略微透明的身体令人心痛,我缓缓说着:“放心,杀死你的那个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你的仇,我帮你报。”
      敲门声打破了冬晨的静谧,我轻触这张已无任何伤痕的脸,静静地笑了。
      床边的蝶音已消失不见,冷冷的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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