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国》丹铅

29、妖鬼审判局（1） 不许动！都

　　日头已经升起，小树林里闪着淡淡金色，阿姣正飞快的把纸帐篷折叠起来塞进口袋的夹层里，真是奇怪，纸帐篷支起来这样大，折好之后又这样小。她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折的小小的纸，几下打开之后，竟是锅碗瓢盆齐备，支起架子，点上火，一回头，一人一狗一龟正十分期待的看着她。

　　“咕咚，咕咚。”是一锅米汤在冒泡，阿姣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锅里冒的热气，就听见一声：“不许动！都把手举起来！”

　　阿姣正好奇的抬头，想要看看声音从何而起，就感觉到生人的气息，污浊混乱，压迫她的脑袋，她喘不过气来，那头还在大声叫嚷：“举起手来！不许动！不许抬头！”

　　“疼，不要咬我，太疼了，别叫，太吵了……”一阵烟气迷乱，阿姣竟没志气的晕了过去。

　　宜苏只见那黑狗赶忙朝阿姣扑去，发现阿姣昏过去之后，竖着尾巴，龇着牙，朝着那群穿深色制服的人一通狂吠。为首的那个人英勇的拿起电棍一捅，黑狗“嗷唔”一声也晕了过去。

　　“不许动！都蹲下！森林禁止明火！”

　　宜苏迫于淫威，老实的蹲下来抱住脑袋，大龟努力的也想抱住头，可惜爪子太短，左够右够够不着。

　　“叫什么？哪儿人？”穿制服的男人怒目一瞪，把大龟吓得都不敢乱瞟了，只得把脖子缩进壳里，并且惊吓过度遗忘了他的四只爪子。

　　“尊敬的警察叔叔你好，这是我的身份证，我叫严虔，来自东海郡，我和我的宠物龟到东都度假，今天早晨散步来到了林子边。我用我的脚趾甲发誓，我并不认识这个晕过去的小姑娘和她的狗。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他们，正要阻止他们生火，你们就来了。”宜苏看着青年警察，突然眨了眨眼睛。“和宠物龟散步并不违反大荒国的法律的对吧，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呢？”

　　警察的目光突然和缓了起来：“当然，和宠物龟散步当然不违法。你们随时都可以回去。”

　　“那就多谢啦。”宜苏说，“我替东海祝你好运。”

　　坐在椅子上的警察“啪”的一下，跌在地上。

　　语间，他抱着龟正打算走出审判室，可他一推门，迎面却看见一个短发女人支在门上，她头发染成红色，眉毛挑的很长，她手上攥着警棍，脚一点一点的敲在地上，一手拦住他俩的去路，玩味的笑着：“严虔先生，你当我们外面的一群人是瞎子吗？都看不见监控的？”

　　“我……小姐姐，我只是钦慕于你的美丽，想要更靠近的看看你呀。”宜苏立马换了张笑脸。

　　“你！不可理喻！还不进去！”

　　短发女人手上的警棍往前一伸，宜苏于是赶紧赔笑：“别呀，小姐姐，我怕我一进去你就丢了呀！”

　　“你……”短发女人突然羞红了脸。

　　“若水，把他们交给我吧。”一个小个子的女人说，她看上去弱不禁风，却戴着大大的眼镜，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头儿？”短发女人不解。

　　“带他们到底下的审判室，把他所有的东西都带上，你们不用跟来了，随后都休息休息吧，吃点零食喝杯茶，都辛苦了一早上了。”她很是老成熟练的对面前的几个小警察说。

　　随后终于面向宜苏：“你犯不着说不认识聂姣，她方才已经把情况告诉我了。”

　　审判室。

　　小个子女人坐在凳上，对面的阿姣正和黑狗大眼瞪小眼。审讯室里悄然无声，只有顶上一盏灯给予光明，有一只小飞虫正绕着灯飞舞。

　　“啪！”虫子被灯罩的炽热烫到，一下子掉了下来，落在桌子上。

　　黑狗伸出爪子，轻轻的用肉垫碰了碰那只虫子。

　　阿姣迅速的逮住了黑狗的爪子，把他摁了回去。黑狗无辜的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又看了看对面的女人，耸拉着脑袋偷偷望向门口。阿姣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看上去倒是一点也不着急。” 小个子的女人说。

　　“我是凉郡人，外郡的人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再说，小玉姐姐又不是坏人，只是一个可怜人。”阿姣回答，原来这个女人叫小玉。

　　“哦？你管我可不可怜？现在是我在审讯你。”小玉说：“别说你是凉郡人，就是琼郡、四海郡、高山郡的人，也都是大荒国的属民，怎么能不遵守大荒的法律？”

　　“小玉姐姐说笑了，我们凉郡当然遵从大荒的法律，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要听从人皇氏遗民的主意！”阿姣道，“更何况，我只是烧了锅水，就如同放了火烧了城一般看待我。这个屋子专门用来压抑东都之外生民的灵力的吧？倒是被你们拿来审我。”

　　察觉到了阿姣的不满，黑狗适时的吠了两声。

　　“那是当然，这里不是警察局，这里是妖鬼审判局东都分局。我虽然不能把你们如何，但是不让你们作乱的本事还是有不少的。”小玉说着，用手叩了叩桌子。

　　“桃子，杏子，梨。都出来吧。”屋子一角的一个袋子，有水果一只只的滚出来，水果们渐渐膨胀，过了一会儿，竟是三个小孩子跑了出来，每个头上都顶着一颗水果。

　　“阿姐，我们好困哪。今天好类啊。”三个水果嚷嚷，审判室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你们看看她。”小玉指着阿姣。

　　“阿姐，她脑袋里一片空空，她没有三千年之前的记忆。她是新生的魂魄。” 头顶小杏子的孩子说。

　　“阿姐，那个不是狗，只是个没有灵魂的玩偶。” 头顶小梨子的孩子说。

　　“阿姐，她是西国人，她跟朋友走散了，但她的朋友现在就在东都城。” 头顶小桃子的孩子说。

　　“你们……”阿姣有点诧异：“为什么没有小苹果？”

　　“榴莲叔叔是我们水果届的太上皇，菠萝哥哥是我们水果届的皇帝，频婆姐姐是我们水果届的皇后。这点小事怎么会劳烦频婆姐姐来？” 头顶小梨子的孩子说。

　　“看来倒是我错怪了。”小玉说：“等下我再来。”小玉拎着一袋水果，突然像一阵风一样转身，飘飘然的走了，铁门关上，发出一声闷响。审判室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那只摔倒的飞虫重新爬了起来，飞上了天，又掉了下来，背朝地，看样子摔得不轻。

　　“审判局会宽容每一个人。”一个女人的声音。

　　“哼，龙王氏不会需要风姓的宽容。我们据海为王，而你们占山作乱。何必给别人不好看呢。”
　　“宜苏侍官莫非不知道？谁拥有权利，谁就主宰权利。如今是在我风姓的地盘，即使天井是龙王氏的祖地，我也不会任由你们龙王氏在此嚣张！”

　　“龙王氏在风姓的土地从来都是谨言慎行，即使涂蜃大人如今的行径，你们又敢说风姓没有在后面推波助澜？”

　　“这个无需你们来判断，这是高层的机密。但是你的罪行涉及到袭警，这就很复杂了。我们好容易和轩辕氏的后人搞好关系，可能一下子就给你们弄蹦了。”

　　“我何时袭警了？”宜苏正想这么说，突然却想起他刚刚弄晕了一个警察。真是人生的败笔啊。
　　小个子的女人掏出钥匙，打开了门，走廊里的灯光一下子进入了昏暗的审判室。

　　审判室里的女孩子抬起了头：“小玉姐姐？”

　　“小玉？”小个子女人玩味的笑笑：“你恐怕是认错人了。”

　　阿姣这才发觉两个人其实并不相像，或者说，两个人其实很像，但是她们的表情实在是太不像了。

　　“那……”阿姣只得问。

　　“你可以叫我赵国的阿原。”看来确不是一个人，阿原长得冷冷的，之前的小玉倒是看起来十分的妩媚。

　　“你一定好奇我们为什么长得如此相像，因为她喜欢模仿我，所以她本来就是照着我的样子成的形。”赵原说着，把宜苏先生推了进来。看来中土无论男女都是大力水手穿越来的。

　　赵原在两人一狗一龟的面前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了三只袖珍水果，看起来就像三个小弹珠。那三个水果越变越大，最后变成了正常水果的模样。阿姣和宜苏定睛一看，可不正是苹果、菠萝和榴莲么！

　　赵原敲了敲桌子：“你们看看他。”

　　三个水果变得更大了，一阵膨胀过后——苹果变成了圆滚滚，他捂着自己的粉脸翻了个身；榴莲变成了一只虎背熊腰，好像还有若隐若无的狐臭；菠萝头上戴着冠，满脸上都是青春痘。

　　阿姣和宜苏忍不住笑了出来：怪不得他们要变小，原来实在难以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