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初进荣国府（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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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们高高打起厚厚的夹棉门帘，绯玉黛玉依次跨进门里。
方入房时，就被一阵扑鼻而来的浓郁香气充斥了鼻腔，那是各种衣物熏香，脂粉香气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合着屋里面的温热碳气，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绯玉向来不爱熏香，她嗅觉灵敏，闻到这么浓郁的味道，只觉得鼻子发酸就想打喷嚏。
绯玉还为了形象苦苦忍耐时，一位鬓发如银的老太太被两个人搀着迎上来，两人便知是他外祖母。方欲福身拜见，早被他外祖母一边一个搂入怀中，心肝儿肉叫着大哭起来。
黛玉当下泪珠儿流个不住，绯玉本不想哭，可被老太太搂在怀里，那股子熏香更加浓郁，不由自主得红了眼眶。
一时间地下侍立之人，各个拿着帕子在眼角擦拭，有没有泪水也装得抽噎几声。过得片刻，方有人过来慢慢劝解，扶着老太太回软榻上坐，有丫头上来伺候着脱了披风，在地下摆了两个锦垫，绯玉黛玉方大礼拜见了外祖母。
起身之后，绯玉眼珠一转，略微一扫，就发现这大厅之中连主子带丫头林林总总站了二三十个华服艳妆的女子，怪不得这香味跟开了脂粉铺子一样。
当下贾母一手携了黛玉，一手指与姐妹二人：“这是你大舅母，这是你二舅母，这是你先珠大哥的媳妇珠大嫂子。”
绯玉黛玉依着贾母的介绍，一一行礼见过。
大太太刑氏赶忙拉起姐妹二人，笑得极其亲热，说了几句“不要想家，在这里和家里一样”的客气话，她明明比二太太年轻，打扮得却分外沉闷，衣服首饰式样都颇为老气，带累得整个人都不舒展。
二太太王氏容貌不俗，看起来颇为雍容矜持，衣饰富丽，言语不多，见姐妹二人行礼也亲手搀扶了，但绯玉总觉得她似乎并不怎么热情。
二太太王氏的长子贾珠已经病逝，珠大嫂子李纨青春守寡，衣饰暗淡，未曾涂脂抹粉，看起来形容枯槁，刚刚哭泣时其余人等不过是拿帕子掩脸假哭罢了，只有她是泪湿眼眶，想必是触景伤情，感怀自身吧！对着姐妹二人，她也不过勉强扯出笑容，见礼一毕，就站回角落，如同一件摆设一般毫无存在感。
见过长辈之后，贾母又说：“过来认认姐妹们。”话音一落，三个一式打扮的姑娘就叽叽喳喳围了过来，这想必就是贾府的三春了。
第一位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她低声说道：“我是迎春。”
迎春是大舅舅贾赦的庶女，比二人大三岁，绯玉黛玉二人行礼，称呼：“迎春姐姐。”
第二位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她伸手拉了两人，问道：“我是探春，今年六岁，两位是林姐姐还是林妹妹呢？”
探春是二舅舅贾政的庶女，绯玉黛玉对视一眼，分别答道：“我是绯玉，七岁。”“我是黛玉，也七岁。”探春笑着行礼道：“姐姐。”
第三个身量未足，形容尚小。被乳母抱着行礼过，绯玉探头看了，也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娃娃。她是惜春，并不是荣国府的姑娘，乃是宁国府如今当家的贾珍的幼妹，只是亲生父亲贾敬当假道士炼丹去了，亲大哥是个不着调的，反倒放在贾母膝下养育，就连名字都是顺着荣国府的姑娘们一道取的。
细看这三位姑娘，其钗环裙袄，三人皆是一样的妆饰。都是一身樱草黄的圆领长褙子，带着金项圈长命锁，大家“姐姐”“妹妹”地互相行了礼，这才归了座。
贾母将姐妹二人一左一右搂在身侧，丫鬟们斟上茶来。贾母仔细打量姐妹二人，也觉得二人形貌有别，黛玉倒是更像贾敏，又见黛玉娇弱可人，不由得心下更加怜爱几分，更是揽着在怀里不放。绯玉在一旁浑不在意，只作微笑状。
一时间说起家常，贾母问起当日贾敏如何得病，如何请医服药，如何送死发丧，不免又伤感起来，因说：“我这些儿女，所疼者独有你母，今日一旦先舍我而去，连面也不能一见，今见了你，我怎不伤心！”说着，搂了黛玉在怀，又呜咽起来。众人忙都宽慰解释，方略略止住。
绯玉心里听了这话觉得有点不以为然，她和黛玉长这么大没见过外祖母家的亲人，这“所疼者独有你母”未免有些水分。不过老太太这样伤心，疼爱之心十足真金做不到，可七八分估计还是有的。
众人见绯玉黛玉虽都样貌不俗，偏偏身量相差颇多，因问黛玉道：“可是身体不足，常服何药，如何不急为疗治？”
黛玉回答道：“我自来是如此，从会吃饭时便吃药，到今日未断，虽无大症候，长辈们总也不放心，昨儿个琏二表哥还带我去求诊，新得了一副药膳单子呢！”
贾母道：“正好，你年纪小，吃饭比吃药好，这倒容易，你们住的福雅院地方宽敞，收拾个小厨房出来也便宜，缺什么只管跟你琏二嫂子要就是了！凤丫头，凤丫头哪去了？”
贾母突然想起王熙凤来，绯玉也抬眼搜寻，似乎是还没见到这红楼梦里首屈一指的女强人。
一语未了，只听后院中有人笑声，说：“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这声音清脆，引人瞩目。黛玉纳罕：“这些人个个皆敛声屏气，恭肃严整如此，这来者系谁，这样放诞无礼？”心下想时，只见一群媳妇丫鬟围拥着一个人从后房门进来。
这个人打扮与众姑娘不同，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裙边系着豆绿宫绦，双衡比目玫瑰佩，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姜黄洋缎窄褃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
绯玉黛玉连忙起身行礼，心知这就是王熙凤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初进荣国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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