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是少年》大小姐找个昵称不容易

3、第六感 考

　　考试成绩是在端午节出来的，我出现在录取名单里，意味着漫长的暑假从此开始。
　　与我同时考试的还有我们年级的第一名，蒋汉成。但是他的意外落榜，直接飚上了年级热搜榜第一。旁观者迅速站队，声嘶力竭的强调中考是压死优等生的最后一根稻草。
　　于是我们学校专门为应届考生设置了心理资讯室。每天的课间操新增了十分钟缓解压力动员大会。
　　当90后逐渐退出升学大军的浪潮，回头看，00后比我们更难混。早晚的电子门禁卡，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微信动态群，一年三百六十天的补习班。
　　我回学校拿东西，和蒋汉成在楼道里狭路相逢。我扭扭捏捏攥着手考虑要不要打招呼的时候，他已经迎上来开口说了恭喜。我结结巴巴说了一句同喜同喜，说完很想抽自己一个嘴巴。你他妈在说什么鬼话！
　　晚上，我和我妈说起这件事，我妈一边把碗筷“咣咣”的堆在洗碗池里，一边从我旁边挤过去。“出去出去，就知道添乱。没看见我在这儿洗碗呢。”
　　我妈特别瞧不上我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性格，近朱者赤都没学上她的利索劲儿。
　　我咽下一大段我的推测，对着客厅大喊，爸，我觉得蒋汉成的志向压根不在实验中学。“为啥？”我爸手里端着一杯茶，翘着二郎腿，脊背靠在沙发上，从他的眼镜片里反射出一个老鹰扑食冲过去的我。
　　我妈从厨房里走出来，端了一盘水果。“陶冶，你是不是觉得考上高中万事大吉了。人生才刚刚开始。高中正是要紧的时候，你别一天吊儿郎当的。看着生气。”
　　“刚考上，也让孩子放松放松。”我爸说。“隔壁陆老师把孩子送去补习班了。听说都是省一中的刚退休的老师。而且报名人数有限。我给陶冶也报了一个。”“咱们不是说好的，带着陶冶出去散散心吗？”“以后也能去。这次机会难得，预习高一的课程对她有好处。”“妈，我不想去。”“不行！你一个个的都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哎。
　　我的第六感一向很准。蒋汉成以全市第一的成绩直接考取省第一中学。据说那个学校囊括了一大半省内清华北大的种子选手。霎时间，众多马后炮都涌上来，表达了他们的高瞻远瞩。
　　我后来再没见过他，各种细节，基本都是在初中同学聚会补齐的，省第一中学为了挖掘他，食宿全免，还有十万元奖学金。我突然特别羡慕他。那是一种，无论多少年后。讨论起来，都无法和他并肩的羡慕。那是有资格对自己的孩子说，大部分同龄人还在花父母钱的时候，你爹就能用智力换取财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