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顾定平生》北城四月

6、悦目是佳人

　　等楚庄再回过头看向窗外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离开了篮球场，心中莫名的有一丝失落。

　　之后，主席又分别说了一下各部门在新生晚会的工作，楚庄难得的专注，记了满满的一张纸，最后，楚庄想了想，还是写上了“齐桓之”三个字。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人们莫不都吵嚷着“好饿”离开了，到最后教室里只剩下了楚庄和秦穆杨两人。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刚才一直在走神。”

　　秦穆杨此时正斜靠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他的黑色眼镜，落日的余晖恰巧洒在他的身后，显得整个人有种慵懒的美感。

　　楚庄闻声望过去，有那么一瞬间后悔自己没有带相机。

　　秦穆杨看她不回答问题，却一直盯着自己看，便走到了她的面前，踩着万丈橘红色的阳光，而他的背后是一片巨大的火烧云。

　　他边走着，边抬起手戴上眼镜，好像一瞬间又回到了那个苛求完美、尽心工作的主席。

　　“怎么了？”他又问道，语气中带着不容人忽视的关心。

　　楚庄看着他，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我觉得你不戴眼镜更帅一些。”

　　秦穆杨好像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一下子恍惚卸去了所有的稳重与成熟，像是一个稚嫩的少年，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去。

　　楚庄俏皮的吐着舌头，“嘻嘻，主席再见咯。”边说还边笑着向门口走去了。

　　秦穆杨摘下眼镜，望着她的背影，朦朦胧胧。就像这个年纪所有的感情，似乎永远也捉摸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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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食堂打包了四个包子，刚一回到宿舍，楚庄就开始发愁了——要让冰山上台表演，这可比让狮子钻火圈难啊，第一饿不着他，第二打不着他，虽然楚庄一直很反对马戏团虐待动物，但她现在好像更希望冰山能像一只温顺的小绵羊，就趴在自己的脚边，任她差遣，想想好像都美得很呢。

　　楚庄叼着自己的不锈钢筷子，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正打着游戏的叶子实在觉得慎得慌，将电脑中的角色躲在了一块石头后，自己转过身看着楚庄，不解的问道：“笑什么呢，中邪了啊？”

　　“没，没，没什么，哈哈，真的没什么，哈哈哈……”

　　叶子见也问不出来什么，摆了摆手转过头继续玩游戏了。

　　楚庄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面皮，幻想着冰山听话的样子，又忍不住地嘴角上扬。

　　刚开学的时候总会很闲，所以宿舍里的人都早早的上了床，楚庄仰面躺着，百无聊赖地刷着朋友圈。

　　冰山今天依旧只发了一条动态，照片是学校的一所教学楼，写着两个字“四楼。”

　　四楼？楚庄在心里琢磨着冰山的话，突然一个激灵——他是不是在说自己啊？

　　楚庄又点开了大图，仔细地看了看，确实是下午开会的那栋楼，而那个专供校会开会的教室……恰恰是！403！

　　不会吧？楚庄有点不相信，但是又不能主动问人家，可越想心里就越乱，心里越乱却又偏偏忍不住去想。

　　这种感觉似乎从来没有过，就这么轻易地因为别人而乱了心绪。

　　想了想，楚庄还是点开了冰山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在吗？”

　　很快，那边就回复了一个问号。

　　“我们希望你能在新生晚会上表演一个节目。”楚庄打下这些字，又很快的逐个删除了。

　　其实这件事并不难，可是面对着冰山，好像棘手了许多。

　　那边看她没有了下文，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怎么了？”

　　楚庄把脑袋埋在了枕头下，最后还是把刚才的那句话重新输入了一遍，点了发送。

　　等待的时间过得很慢，楚庄看着两人的聊天界面，点开了他的相册，又把最近的动态看了一遍。

　　等她退出来的时候，那边已经回复了，“听说你会弹古筝？”

　　这件事好像她没有跟谁说过吧……楚庄不解，但还是如实回复，“小时候学过。”

　　楚美人说的很谦虚，而事实是，她在初三的时候就已经拿到古筝十级的证书了。

　　“梁祝？”

　　楚庄回想了一遍曲子的旋律，相当于五六级的水平，所以就回了一个“应该会弹。”

　　“晚会上我们合奏。”

　　还没等楚庄惊讶完，那边又接着来了好几条。

　　“我的钢琴水平应该也还可以”

　　“这几天我有些事情要处理”

　　“等过段时间，我找你再一起排练”

　　后面还加了一个“嗯？”

　　如果按他的音色来讲，最后的这个“嗯？”，会是多么具有诱惑力的啊！

　　楚庄将这些话又在心中默读了一遍，才发现自己居然就这样被拉下水了？想着去年入学的时候，学长学姐都来劝她出个节目，她都一一拒绝了，没想到，自己就这么简单的被一个自己应该拿下的人拿下了？

　　拿下了，好暧昧的一个词啊……

　　楚庄不知道怎么回复，大概几分钟后，手机响起了。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楚庄纳闷的接了起来，试探性的问道：“你是？”

　　那边空了好半天，楚庄以为是骚扰电话，刚想挂断，却听到幽幽传来了某人的声音，“我是齐桓之”。

　　就像那天开学典礼上，透过麦克风传到她耳边的他的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却又莫名好听的让人心安。

　　明明还在和她聊天的人，突然之间屏幕上的宋体黑字，就变成了听筒中的他独有的音色。有一些突然，还有一些惊讶。

　　“Iceberg？”她问道。

　　“是……”尾音故意拖得很长，楚庄似乎还能听见话筒里传来的的低沉的笑声。

　　“你一直没有回复我，所以就给你打过来了。”

　　“哦。”不是她敷衍，而是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那，再见？”

　　“嗯？好，再见……”

　　520宿舍的试衣镜刚好挂在阳台的墙上，楚庄挂断电话后转过身，刚好看到了自己桃红色的脸颊。

　　电话另一头，齐桓之抬手推开门，不算奢华却也足够尊贵的标间里，围在一张大圆桌上的都是齐父的旧友，也算是从小看着齐桓之长大，听说他从国外回来，特意安排了今天这顿饭。

　　“小齐在国外有交女朋友吗？”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齐桓之进来后，嘴里还嚼着菜，笑问道。

　　“没看到人家都去接电话了吗？”另一个男人说完，围在桌子旁的人都笑了。

　　齐建国听别人打趣他儿子，轻咳了几声，有些严肃，“我可不想有个洋儿媳妇。”

　　“老齐，你的思想应该改改了，洋媳妇怎么了，你看网上那些混血儿多好看。”

　　“好看什么！黑头发黄皮肤才最好看。”

　　一群老男人哈哈大笑起来，嘴里还一直念叨着“这老古董，几十年没变过。”

　　“小齐，以后想找个啥样的？”一个看似有些发福的人，抿了一口茶，朝齐桓之看去。

　　齐桓之端起茶杯的手又放了下去，笑道：“黑眼睛、黄皮肤就好。”

　　于是饭桌上又“哄”的一声笑开了，“老古董、小古董”的叫着。

　　快到晚上九点的时候，一席人才散去，齐桓之以“住校”为由，和长辈们一一告别后，独自走了。

　　还好，吃饭的地方离B大不算太远，只穿着一件淡蓝色衬衫的齐桓之在路上慢悠悠地走着，有些小女生甚至会故意往他身边靠一靠，妄想发生一段罗曼史，而结果自然是不会得逞了。

　　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一句话——所有美好的相遇似乎都是从擦肩而过开始的。命运总是会安排两个人在恰当的时候相遇，然后再次相遇。

　　齐桓之这样想着，已经走到了女生宿舍的门口。他抬起头望着五楼的位置，拨通了电话。

　　“喂？”软软糯糯的声音，连叶子都十分不满，明明一个北方人，为什么声音会比南方妹子还要温柔。

　　齐桓之扬起嘴角，有一阵清凉的风吹过，掀起了他额前细碎的头发，宿舍门口昏黄的灯光映在他的眸子里，却如琥珀一般明亮。

　　“我们现在就开始排练吧？”

　　“啊？”楚庄坐在床上，看着挂在墙上的钟表正正好好地指在了九上，有些不解。

　　“我在楼下。”齐桓之依旧抬着头，毫不理会进出楼的女生对他的注视，眼中心中似乎都只有那扇挂着碎花窗帘的窗户。

　　楚庄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卡通睡衣，眉毛蹙到了一起，“那……那你等我一会儿……”

　　挂断电话，楚庄立马从床上爬了下去，开始翻衣柜。

　　“这件不行，这件也不行，这件？”她拿着一条裙子在身前左右比量着，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行。”

　　“这么晚了你去干嘛？”英姨听到声音从书本里抬起头，看向楚庄。

　　“有个晚会的事。”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很着急。”

　　英姨“哦”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去读书了，楚庄此时格外庆幸今晚叶子没在寝室。

　　最后楚庄挑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短裙，又把头发拢到后面扎成了一个马尾，淡蓝色的带子在乌黑的头发中若隐若现。

　　“英姨，你看可以吗？”

　　王连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楚庄，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楚庄这才满意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