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我与花满楼二三事》东栀

7、豁达

　　二小姐不甚在意的说：“所以我才说有机会就带我一起去嘛。”
　　“好吧。”她现下也只能答应了。
　　花瑶想了想又问：“二小姐，你还记得你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比如身边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或者是看见什么奇怪的人，捡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什么奇怪的事、奇怪的人、奇怪的东西？你在说什么啊？”
　　这些都是小说电视剧中的标准套路啊！
　　“奇怪的事比如说九星连珠，天狗食日，月全食等诸如此类。”
　　二小姐答道：“没有，我记得那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花瑶不死心又说：“那奇怪的人呢？有没有一位少林圣僧或者路上的算命先生说你近期会遇见命中注定的有缘人？”
　　“少林寺的圣僧和路上的算命先生有什么关系？我那天谁也没碰上。”
　　“那就只剩下奇怪的东西了！二小姐，你在路上有没有捡到过玉佩、平安符之类的东西？”如果有的话，那个可能就是穿越的关键东西啊！
　　“就算我路上看见了，我也不捡。”二小姐说。她可是富甲天下江南花家的二小姐，要什么东西没有？做什么要捡路边的东西？
　　那就不符合逻辑了。
　　既然这三样都没有，那她是怎么穿越的呢？
　　二小姐道：“没想到你这人平时看起来挺正经的，也有这么不正经的时候。本小姐那天从楼上摔下来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后来脑子里一直有另一个人的记忆不断回放，我想醒过来又像有块石头似的压着我醒不来，今天老五老六回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好像能动了。”
　　之后，二人都没再说话。
　　一个身体中住着两个灵魂，着实可以算得上是这天底下最有趣的事情。
　　两个灵魂拥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为了不让他人发现这个花家二小姐有太大差异，花瑶和二小姐轻易是不会交换身体的，一般来说，白日里是花瑶，夜里才是二小姐。也不知是不是两人配合度实在是高，几日之后，其他人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
　　今天天气有些阴沉，花瑶去花满楼那儿的时候天已经下起了毛毛细雨。
　　“我最讨厌的就是下雨天了，到处都是湿哒哒的一片。”二小姐的声音在脑海中传来。
　　“说起来，过几天我们出去玩玩吧，老是待在花家堡迟早得发霉！”
　　花瑶需要做的只是在心里回复她就好，只要面上不让别人看出端倪就行。
　　花瑶说：“可你哥哥说了，让你这段时间待在花家堡哪儿也别去。”
　　“我哥？”二小姐皱皱鼻子，不甚在意说：“不用管我哥，只要我想出去，这天底下就没人能拦得住本小姐！说好了，明天要是放晴的话咱们就一起出去转一转。”这番话二小姐说的是豪情壮志的。
　　“不过我哥一般都是很忙的，他明天应该不会在花家堡，还有还有，我们出去的事情可不能让老五老六知道，老五知道了铁定又要唠叨了，特别是老六！要是被他知道了肯定要跑去我哥那儿告状！”
　　喂喂，说好的豪情壮志呢？不过两秒就怂了？
　　花瑶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来到花满楼那儿的时候，花满楼正在将一盆盆花朵搬到里屋去，这些花朵都是娇弱之物，需要精心照料它们才能成长。一旁的红玉正站在旁边给花满楼打伞，花满楼眼睛上依旧覆着一丝白巾。
　　“瑶小姐。”红玉拿着雨伞不好行礼，只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
　　“嗯。”花瑶点了点头。
　　花满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自从眼睛失明后他的耳朵就变得灵敏了起来，他能根据记住别人的脚步声也能根据脚步声的来源判断一个人大概的方向，他显然听到了花瑶来时的脚步声，也听到了红玉那一声瑶小姐。
　　这花家堡中只有一位瑶小姐。
　　这天底下也只有一个瑶小姐。
　　“姑姑。”花满楼笑着喊了一声。
　　二小姐能清楚的感知到身外的事物，也能通过花瑶的眼睛看见一切人物景色。
　　“七童的眼睛……还是没好吗？”
　　花瑶能清楚感觉到二小姐声音中的哭咽，她在为自己的小侄子感到难过。
　　“嗯。”花瑶只能在心里应声，当日闻名天下的神医宋问草已经来过了，她那时候也是亲耳听见他的诊断。
　　为了不让花满楼觉得奇怪，花瑶又笑着对花满楼道：“怎么不让红玉帮帮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忙活。”
　　花满楼摇摇头说：“这些事情我迟早是要学会的，”他顿了顿，露出一个这阴沉雨天里唯一的阳光笑容，“再说，我也不想事事都依赖着他人，多做些事情，能让我感觉到自己还不是一个废人。”
　　二小姐愤愤道：“谁敢说我七童是废人！我不立刻将他的嘴封了大卸八块！”
　　花瑶听到花满楼这么说，微微愣了愣。
　　这个不过七岁大的孩子，遭遇到了在他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不能承受的事情，居然还能如此开朗，对未来的一切充满希望，丝毫不为此而颓废堕落。
　　花瑶自问自己若是遇到这种事情，能不能像花满楼这样豁达？
　　答案是微乎其微的。
　　毕竟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自从你来到这个世界上，就引领着你看见这个世界，让你看见阳光，让你看见斑斓色彩，让你看见这个世界，看见人生百态。可是要是它重归于黑暗，让你突然看不见了这些以前都能看见的东西。这该让人怎么去接受？
　　花瑶突然想起她来到这里第一次看见花满楼的时候，他还坐在床上，一张小脸满是苍白憔悴，固执的不肯吃药，然而……现在这一切都好了，慢慢的变得好了起来，以后也会更好。
　　花瑶笑道：“这很好。”
　　雨慢慢停了下来，有一缕金色阳光突破阴沉乌云，慢慢洒遍整个天空。
　　估计明天会有一个好天气。
　　二小姐向来是一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说做就做的人，她说要去外面玩，就没人能阻止得了她。
　　回去之后她就开始捣弄她的外出必备装备了。
　　掌控了身体主动权的二小姐让绿翘去厨房准备了些辣椒粉过来。服侍二小姐也有一段时间的绿翘，自然是清楚自家小姐想要做什么。
　　绿翘瞪大眼睛问：“小姐，你又要偷偷溜出去玩吗？！”
　　二小姐灵动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被绿翘说中心事之后也没有否认，而是大大方方承认了，并且威胁说：“你既然知道了就不许说出去，要是被我知道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绿翘连忙求饶道：“奴婢不敢，只是老爷吩咐过了，要小姐好好待在花家堡的……”
　　二小姐道：“你不说我不说，我哥他能知道吗？”说完，她又拍了拍绿翘抖嗦嗦的肩膀，“好了，我不就是出去一会儿嘛，很快就回来的。你不许再多说了，快去厨房给我拿辣椒粉过来。”
　　绿翘只好乖乖的出门去给二小姐拿辣椒粉去了。
　　只是去厨房的小路上，绿翘突然想到，最近的瑶小姐似乎总是在晚上特别的活跃？就好像回到了没从二楼摔下来时的样子……而白天的时候，好像就是从楼上摔下来之后的样子，明明是一个瑶小姐，却好像是两个不同的人一般……
　　想到这儿，绿翘顿时惊悚了起来，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她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瑶小姐明明就是那个瑶小姐，哪里有另外一个人。
　　另一边，房间里头。
　　二小姐正翘着二郎腿，轻抿杯中上等的碧螺春，微微眯起一双灵动中透着丝丝妩媚的双眼，看上去惬意极了。
　　花瑶问她：“你为什么要拿辣椒粉？”
　　二小姐放下茶杯，哼哼道：“这个可是本小姐行走天下必带之物，向来都是无往不利的，不知多少恶徒曾败在我这无敌秘制辣椒粉下。”
　　花瑶默默问：“难道你不会武功？”
　　二小姐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一下子浑身炸起毛来：“谁，谁说的！本小姐当然会功夫！本小姐的功夫可是天下第一！谁说本小姐不会功夫的！谁！”
　　“那你为什么还要辣椒粉？”
　　“……你闭嘴，我暂时不想和你说话。”
　　……
　　“二小姐……”
　　“做什么，不是说了本小姐不想和你说话了吗？”
　　“我想，明天出去玩能不能带上七童一起？他也好久没有到外面看一看了。”自从受伤之后他就一直待在花家堡里。
　　二小姐摸摸下巴，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好！明天咱们计划有变，改为带着七童一起出去玩！”
　　绿翘顺利的从厨房拿了一小袋辣椒粉，并且谨遵二小姐的意思，不向任何人说起这其实是给二小姐明天偷偷跑出去玩准备的。
　　可她没想到的是，在回去的路上，却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而那人在看到她手中的东西之后，目中露出了然的神情，奸诈的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