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缘灭三生劫》西楼1993

6、此情可待成追忆 这天地间虽

　　“帝君他……”一个仙娥躬身向西王母回禀道，一语未完，嫦羲已默然颌首。

　　这个明艳绝伦、宝相庄严的仙子正是羲和的妹妹嫦羲，此时的嫦羲已是这天地之母，当年她整饬仙道，因没有神位，不能授天后之位，被众仙奉为西王母，地位之尊，六界女仙中一时无两。

　　一万年了，自姐姐离开的一万年，他不过是日日守在诛神台，不在诛神台的日子，便是在甘水畔，天上地下，就再没有能入他心的人、事了么？她一样是他的妻，却被他冷了万年，万年，她的广寒宫真如其名，广静幽寒，冷意无边。

　　“又去了甘水之滨了么？”西王母的声音中透着疲惫，那仙娥不禁亦为之感叹，她虽在这九重天上贵为王母，却终究可怜。

　　“这次，这次是去了天虞山……”那小仙娥见嫦羲神色不善，却只能硬着头皮道。

　　“天虞山？他去天虞山做什么？”嫦羲秀美微蹙，错愕道。

　　“几个仙娥在承庆殿说起天虞山，不小心被帝君听到，帝君忽然想起羲和娘娘离世前最后离开凡间的地方便是天虞山，而天虞山还留着羲和娘娘的一味神元。”

　　嫦羲秀目微阖，淡淡道，“这天地间虽已只剩帝俊一位神祗，然而神、仙两道都不该忘记，妄议上神的罪责。羲和姐姐是帝君和本宫心中永恒的伤，所以本宫才下旨天界诸仙永不提关于姐姐的事，她们太不小心了。”

　　“是，小仙会领她们去刑名司受戒的。”那仙娥立刻跪倒在地，诚惶诚恐道。

　　广寒宫，十里寒霜，一地清华，在这冷清的清宫玉殿中只有一人容光不可逼视，正是西王母嫦羲。

　　上古时天界有则趣闻，说羲和清丽绝伦，气韵清华，生出的十子却光芒万丈，不可逼视，想是把神气都留给了十个儿子；而其妹嫦羲明艳绝伦，光华照人，却只留给十二个女儿一笼清辉。

　　“主人。”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缓步进来轻声道。只是他五官太过清秀阴柔，倒像个文弱的女子。

　　“青鸟，来陪我喝几杯。”青鸟这才发现她红润愈显娇艳的面容正是微醺之兆。

　　“主人可有何时烦忧，需借酒消愁？”青鸟蹙了蹙眉道。

　　“他、他去找姐姐去了……天虞山，”嫦羲的话间带着醉音道，“他要是真能将姐姐带来也好，也好。”她举着银色的酒盅，笑着，眼中却留下两行清泪。

　　“这万年间我们也曾试过许多种方法，都不曾寻到羲和娘娘的一息一魂，天虞山那味神元我们也曾试过，而几万年过去了，那味神元的神力已微，更没有什么效用。何况，若羲和娘娘重返世间，那味神识自然能感应到的。”

　　“他不过是想感受一下姐姐的气息罢了，这么多年，我又何尝……”嫦羲将手中酒洒在地上，眼中泪光盈盈，却再没有说话。

　　一万年，沧海桑田，她唯一的亲人亦离她而去，这世上从此便只有她孤孤单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