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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故人 玄阴宗的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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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阴宗的星海集市刚落下帷幕,乱星海的风就变了味。
本该打得头破血流的星宫与逆星盟,竟在天星城外的断魂峡签下了停战协议。消息传出来时,文思月正和田秦在灵植园里摘同心稻,惊得手里的稻穗都掉在了地上。
“娘,这俩仇家能停战?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田秦嚼着糖葫芦,一脸不敢置信。
何止是他,整个乱星海都炸开了锅。星宫的天星双圣,逆星盟的六道极圣,这俩老对头斗了上百年,从内星海打到妖海边缘,死在他们手下的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怎么突然就握手言和了?
更离谱的是,停战协议里还加了一条 —— 两派暂时搁置争端,共同关注 “乱星海新兴势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说的就是玄阴宗。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田修士从毒魔门回来,听闻消息后眉头紧锁,“咱们玄阴宗这两年风头太盛,传讯纹、噬金无人机、玄阴战舟…… 哪样不是戳别人心窝子的好东西?星宫和逆星盟,怕是想先联手掐灭咱们这颗新星。”
这话很快就应验了。停战的第七日,玄阴宗的传讯纹突然收到了一封联名信,落款是天星双圣和六道极圣,邀请萧诧前往断魂峡一叙,美其名曰 “共商星海和平大计”。
议会厅里,众代表吵翻了天。
苍牙一拍桌子,狼爪拍得案几砰砰响:“这分明是鸿门宴!那俩老狐狸一肚子坏水,宗主去了怕是有去无回!”
元长老捋着胡子,难得和苍牙站在同一阵线:“不错。星宫把持摘星大会多年,最忌有人分薄资源;逆星盟那群散修,更是见不得别人日子好过。此去凶险,宗主万不可涉险。”
陈小树和老木匠也急得直跺脚,一个说 “要不咱们闭门不出,靠着护山大阵守着”,一个说 “要不联合毒魔门,咱们三家抱团取暖”。
文思月抱着手臂站在角落,看着议事厅里乱糟糟的场面,突然想起了多年前的妙音门。那时宗门内乱,人人自危,哪里有如今这般同心同德的模样?
正说着,萧诧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串刚买的灵植糖葫芦。
“吵什么呢?” 他把糖葫芦递给凑过来的田秦,语气轻松得像是要去赶集,“不就是去趟断魂峡吗?多大点事。”
“宗主!” 众人齐声惊呼。
萧诧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他们要谈,咱们就谈。谈得拢,便一起喝点灵酒;谈不拢,咱们玄阴宗的战舟,也不是吃素的。”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何况,我倒想看看,这两位‘故人’,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众人一愣。故人?
萧诧却不再多言,转身吩咐萧炎:“把最新款的传讯纹给我备上,再调三艘玄阴战舟,随我去断魂峡。”
夕阳西下时,三艘披着重甲的玄阴战舟划破海面,朝着断魂峡的方向驶去。战舟上的雷纹弩闪着冷光,噬金无人机在周围盘旋警戒,远远望去,像是三道划破暮色的利剑。
文思月站在观星台上,看着战舟消失在海平面,身旁的田秦攥着糖葫芦,小声问:“娘,宗主会赢吗?”
文思月摸了摸儿子的头,看着远方翻涌的云海,轻声道:“会的。因为他背后,是整个玄阴宗。”
而此刻的断魂峡,两道身影正立在悬崖之上,望着玄阴战舟驶来的方向。
一人白衣胜雪,正是星宫的凌啸风;另一人黑袍遮面,正是逆星盟的六道极圣。
“那萧诧,真的会来?” 凌啸风声音清冷。
六道极圣冷笑一声,黑袍下的眼睛闪过一丝阴翳:“他会来的。毕竟,他欠我一份人情,也欠你…… 一个答案。”
海风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袂,断魂峡的礁石上,仿佛还残留着百年前的血腥味。
断魂峡的风,带着咸腥的戾气,卷着礁石上的血痂味,刮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三艘玄阴战舟稳稳悬停在峡口,雷纹弩的寒光映着海面,噬金无人机在周遭盘旋,发出嗡嗡的低鸣。萧诧一袭青衫,缓步从战舟上飘然而下,脚刚落地,两道气息便如利剑般锁定了他 —— 一道清冷如月,一道诡谲如墨。
崖顶立着两人。白衣者面如冠玉,正是星宫天星双圣之一的凌啸风;黑袍者周身魔气萦绕,遮了半张脸,正是逆星盟的六道极圣。
“玄骨…… 真的是你。” 凌啸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目光死死盯着萧诧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百年前,你陨于极阴、极炫之手,魂飞魄散的消息传遍乱星海,我还亲手为你立了个衣冠冢。”
六道极圣嗤笑一声,黑袍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弧:“衣冠冢?凌兄倒是好心。当年我就说,以玄骨的狠辣,哪能轻易死在两个孽徒手里?果然,藏得够深啊。”
萧诧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两人,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百年不见,凌兄还是这般多愁善感,六道兄倒是一点没变,还是满肚子的算计。”
这话一出,崖顶的空气瞬间凝滞。
百年前的乱星海,谁不知道玄骨上人?元婴期便敢硬撼化神修士,一柄玄骨剑横扫内星海,连天星双圣联手都未能占得半分便宜,风头一时无两。那时的万天明、青易居士,在他面前也不过是晚辈。可谁能料到,盛极之时,他竟遭亲传弟子极阴、极炫背叛,二人联手布下锁魂大阵,抽他灵力,碎他丹田,最后连尸骨都没留下。
“极阴岛被屠那日,整个乱星海都在传,是你玄骨回来复仇了。” 六道极圣往前一步,魔气翻涌,“我还特意去极阴岛看过,那锁魂大阵被人以霸道灵力破去,岛上修士死状极惨,分明是你的手笔。可你为何销声匿迹,反而弄出个玄阴宗来?”
萧诧闻言,轻笑一声,指尖捻起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复仇?那两个孽徒,还不配我亲自出手。极阴岛的事,不过是他们作恶多端,遭了天谴罢了。”
这话半真半假,听得两人各怀心思。
凌啸风眼底精光一闪,他自然不信 “天谴” 之说,但萧诧如今的修为…… 他暗中探去,竟只感应到元婴后期的气息,这让他心头疑窦丛生。当年玄骨元婴期便能硬撼化神,如今百年过去,怎会还停留在元婴后期?是藏了拙,还是当年重伤未愈?
六道极圣的心思更活络。他盯着萧诧身后玄阴战舟的轮廓,喉结滚动了一下:“玄骨,你我都是老相识了。如今你弄出的玄阴宗,传讯纹、噬金无人机、玄阴战舟,哪样不是搅动乱星海的利器?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 萧诧抬眼,目光扫过两人紧绷的脸,语气陡然转淡,“自然是想让乱星海,换个活法。”
“换活法?” 凌啸风脸色一沉,“你是想取代星宫,做乱星海的新主?”
“星宫的位置,我当年便没放在眼里。” 萧诧淡淡道,“倒是凌兄,守着星宫这座空架子,看着逆星盟崛起,看着资源日渐枯竭,不累吗?”
凌啸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星宫虽是正道领袖,可这些年逆星盟步步紧逼,乱星海资源贫瘠,天星城的修士早已是外强中干,这是他心底最深的痛。
六道极圣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浓:“玄骨兄此言差矣。星宫有星宫的规矩,逆星盟有逆星盟的野心。倒是你玄阴宗,搞什么人妖平等,议会制度,简直是乱了星海的纲常!”
“纲常?” 萧诧挑眉,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百年前,你们视妖族为炼材,视凡人为蝼蚁,视散修为棋子,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纲常?”
他往前一步,周身虽无磅礴灵力散出,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整个断魂峡:“极阴、极炫背叛我,是因为我挡了他们掠夺妖族的路;如今你们联手逼我,是因为我玄阴宗挡了你们垄断资源的路。说到底,不过是利益二字。”
凌啸风与六道极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慌乱。萧诧的话,字字戳中要害。
“玄骨,休要口出狂言!” 凌啸风强作镇定,抬手便有一道剑光凝聚,“今日邀你前来,是给你个机会。归顺星宫,玄阴宗并入天星城,我保你……”
“不必了。” 萧诧抬手打断他,指尖轻轻一弹,那道剑光竟瞬间溃散,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风中。
凌啸风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六道极圣的脸色也变了。刚才那一下,看似随意,却蕴含着化神期的灵力操控之术!萧诧果然藏了修为!
“两位今日邀我来,不是谈和平吗?” 萧诧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怎么,谈不拢,就要动手了?”
他话音未落,峡口突然传来一阵嗡鸣,三艘玄阴战舟上的雷纹弩齐齐对准崖顶,噬金无人机也亮出了锋利的爪牙。
“萧诧!你别太放肆!” 六道极圣厉喝一声,魔气暴涨,隐隐有化神期的威压散出,“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杀我?” 萧诧轻笑,目光冷冽如冰,“百年前我能从锁魂大阵里活下来,今日就敢在断魂峡,接下你们两人的联手一击。”
风,更急了。
崖顶的三人,各站一方,目光交汇间,尽是百年的恩怨,与如今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