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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灵池幽火 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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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阵白光散尽,灼热气流扑面而来。
“热…好热!”萧诧嘶声喘息,眼尾红痕被体内暴窜的紫金雷火灼得发亮。他本能撕扯玄黑衣襟,裸露的胸膛已泛起烙铁般的赤红——辟邪神雷反噬的阳火正焚烧五脏,阴火却如枯井般沉寂。韩立还未来得及开口,萧诧已纵身跃入寒玉池!
“噗通!”
灵液四溅,氤氲水汽轰然蒸腾。千年灵池遇阳火如滚油泼雪,刺耳嘶鸣中白雾翻卷弥散,顷刻吞没整座洞窟。韩立被热浪呛得喉头腥甜,却毫不犹豫扑入池中,双臂死死箍住萧诧腰身:“凝神导气!我助你引阴火!”
“啊——!”
雾霭深处陡然响起女子惊叫。韩立余光瞥见一抹模糊白影没入池水对岸,此刻却无暇他顾——掌心触及的肌肤滚烫如熔岩,青元剑诀灵力疯狂灌入萧诧经脉,试图压制那些暴走的紫金雷蛇。
萧诧面色坨红,像一条软蛇般缠着眼前清凉的硬玉,呼吸急促。
韩立专心为他调理修罗圣火,一丝一缕地将多余的辟邪神雷吸回自己体内。只是辟邪神雷早已与冰焰融为一体,难以彻底分割,终究还是有部分修罗圣火顺着经脉流入了他的丹田。
萧诧忽然呢喃出声,语调含糊不清。韩立侧耳细听,却什么也没听清。他不由转头看去,目光甫一落下,呼吸便猛地一滞。
韩立喉结微动,声音低哑:“前辈莫怪。你体内热火难平,在下有一法子,难以启齿……不知前辈可愿一试?”
“呃……”萧诧吐出一口滚烫的热息,眉心紧蹙,“有什么法子……赶紧用就是了!”
外面天罗地网早已布下,若不能尽快平息这股圣火,他们二人今日必死无疑。
韩立薄唇紧抿,小腹深处骤然一紧。萧诧闭着眼,眉头越皱越深,忽然低声问道:“何物……搁在腹下?”
韩立没有回答,只轻轻握住那双莹白如玉的足踝,缓缓举高分开。湿润的水光映着莹莹皓踝,仿佛海底东珠沾染了珠辉,微微颤动着迎了上去。
萧诧不满地睁开眼,正想质问这是什么姿势,下一瞬,他的凤眸骤然睁大,喉中溢出一声极低的惊喘:“呃……你!”
韩立将脸深深埋进他肩颈之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萧诧浑身一阵剧烈颤抖,茫然间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自己收养过的一只小狸兽。那小东西总是极小心、极虔诚地舔着他的手指,痒痒的,麻麻的,仿佛要将他指尖的每一丝滋味都品尝干净,连带着要把骨子里的酥软也一并舔出来。
元瑶迷茫地站在烟雾之中,伸手摸索着来到池边,匆匆换上衣裳。忽而听见不远处传来两个男子极低的窃窃私语,忽而又听到有人吞咽声急促而压抑,似是极力克制着什么。她心下疑惑,却又说不出究竟听到了什么,只觉得那雾气仿佛比方才更热了几分。
她高声问道:“前辈可在此?还请露面。”
池中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唯有池中的灵力以极快的速度消散,仿佛被什么无形之力尽数吞噬。空气中原本浓郁的雾气也随之迅速变淡,温度却依旧高得惊人。
元瑶低着头站在池边,不敢轻易离去,也不敢抬头看向池内。她只能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因紧张而微微泛白。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池中的云雾终于一点点散开,露出朦胧的水光。
忽然,一双赤足悄无声息地踏上池边石阶。水珠顺着那足踝滚落,滴答、滴答,落在青石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那声音在寂静的洞府中显得格外清晰。
元瑶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仍旧低垂着眼,只敢用余光窥见——那男子身姿挺拔,墨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背,身上只随意披了一件宽大的外袍,袍摆还滴着水。他怀中似乎横抱着什么人,那人被裹在另一层薄薄的黑衣里,身形被遮得严严实实,只能隐约看见一截雪白的颈侧和几缕散落的乌发。
水滴还在不停地落下,一滴接一滴,砸在石板上,声音清脆而暧昧。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与湿润的气息,让元瑶的脸颊莫名发烫。
那男子脚步微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却并未立刻开口,只是低头看了看怀中之人,薄唇轻轻抿起,似是压抑着什么。
元瑶心跳如鼓,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几分:“晚辈……元瑶,见过前辈。”
她终于知道两人在池里做了什么。没想到两位前辈情炽难耐,急不可待,还没离开虚天殿便……肯定是站着那位主动,一时之间,元瑶对那位前辈鄙视不已。
韩立不知眼前的元瑶心中想法,也无心理会,他抱着萧诧,稍微打量一下四周。
这是一间石室,约四十丈大小,左右各有一石门,再往后的石墙上有一座白玉龙头浮雕,在龙头下方有一绿盈盈的凹槽,凹槽上放着一个绿色玉瓶。
韩立走了过去,元瑶脸色骤变,立刻挡在他身前,“前辈且慢,还请听我一言。”
“那是灵乳吧?”韩立淡淡道,“让开。”
韩立目光扫过白玉龙头浮雕下的绿玉瓶,怀中萧诧气息微弱,玄黑衣袍下身躯因灵力枯竭而微微发颤——方才双修导引修罗圣火已耗尽他最后一丝元气。韩立抬步欲取凹槽内灵乳,一道身影却倏然拦在面前。
“前辈且慢!”元瑶指尖扣住腰间储物袋,嗓音虽柔却寸步不让,“此物于晚辈有大用……”
韩立眸色骤冷,青元剑芒在袖中无声流转:“让开。”
洞窟内热雾未散,威压却如寒冰漫溢。元瑶脸色一白,终是咬牙低声道:“晚辈愿赠‘万年灵乳’助这位道友恢复!”她翻掌托起一只莹白小瓶,瓶口氤氲的乳白灵光映得石室生辉,“此物一滴便可补满法力,纵是元婴修士亦视若珍宝……”
韩立凝视玉瓶,眼底毫无波澜,此刻他怀中萧诧命在旦夕,更无暇周旋。
“里面藏的究竟是什么?”韩立一字字逼问,目光如刀刮过元瑶紧攥的衣角。
元瑶踉跄后退,喉间发紧。
那石门后所藏的若被取走,百年谋划尽毁。可眼前男子剑意已锁死她周身要穴,稍动即亡!
左思右想别无他法,元瑶只能如实交代:“前辈见谅。石门后所藏,其价值确不在万年灵乳之下,但对我而言更加重要,才愿意以灵乳相换……”
原来石门后的是一截养魂木。此乃三大神木之一,可使佩戴者神识壮大,也能滋养神魂。
元瑶继续道:“晚辈看中的是此木可以寄居魂魄而神智不散之用。”
韩立闻言,低头看向萧诧,“万年灵乳,养魂木……”这岂不是玄骨梦寐以求的灵物吗?
灵池雾气尚未散尽,氤氲水汽裹着灵泉的清冽灵气,将石室晕染得如坠云端。
泉边散落的黑衣半浸在水迹里,骨簪滚落在地,折射着石壁缝隙漏下的微光,平添几分旖旎的氛围。
韩立语气坚定:“元姑娘,养魂木于我二人皆有大用,平分一半,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元瑶紧攥着木枝,美目含嗔,刚要开口反驳,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吟。
那声音像淬了冰的玉珠滚落银盘,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又裹着蚀骨的媚意。
韩立心中一动,回头便见萧诧倚在自己怀中,眼尾那抹天生的嫣红被灵雾浸得愈发妖异,似黄泉彼岸开得最盛的荼蘼,连灵池的幽光都成了他的衬景。
他原本苍白的脸颊因灵力初复泛起淡淡的粉,唇瓣沾着未干的水汽,像沾了晨露的红梅,明明是男子,却生得比女子更勾魂摄魄。
元瑶循声望去,呼吸骤然一滞:萧诧的眉峰如远山含黛,眼波流转间,那点天生的妖异红痕似要滴出血来,周身萦绕的阴寒之气与灵雾交融,竟化作淡淡的紫烟,将他衬得如同从幽冥深处走出的精怪,明明站在那里,却像随时会化作青烟消散,偏又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鬼魅。
“若加上我呢?”萧诧声音轻得像叹息,指尖轻轻划过韩立扶着他的手背,那动作带着不经意的亲昵,却让元瑶莫名觉得心头一紧。
她活了数百年,见过的俊男美女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这般容貌——既不是正道修士的清雅,也不是魔修的凶戾,而是一种介于阴阳之间的诡谲之美,仿佛天地间所有的阴柔与妖异都凝在了他身上,连灵泉的灵气都似被他吸引,在他周身缓缓流转。
萧诧示意韩立放下他,韩立照做时,右手仍贴在他后腰,指尖的灵力悄然渡入,帮他稳住气息。
元瑶看着两人间自然流露的默契,再看萧诧那双眼尾泛红的凤眸,心中警铃大作:不妙!大不妙!二对一!
萧诧站直身体,稍稍整理一下衣袍,玄黑衣袍衬得他肤色愈发雪白,眼尾的红痕在灵雾中若隐若现,明明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压:“不好意思,元姑娘。这截养魂木我们要了。”
元瑶攥着储物袋的手指骨节泛白,指腹下那枚保命的符箓已被温热的掌心焐得发烫,却在萧诧慵懒又带着威胁的话音里,终究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她抬眼看向萧诧,对方眼尾的红痕在灵雾中似淬了血的玛瑙,那抹笑意明明妖异,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让她清楚地知道,此刻强行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望两位前辈遵守约定。”元瑶垂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的颤抖,终是退后半步,默认了妥协。
萧诧闻言,眼尾的红痕愈发艳烈,他轻轻拍了拍韩立扶着自己后腰的手背,指尖的阴寒之气与韩立掌心的暖意交融,似在无声示意。
“既如此,我们就一起解开禁制吧。”他说着,缓步走向浮雕。
韩立紧随其后,目光落在龙头浮雕上,指尖暗自凝聚青元剑诀的灵力,随时准备配合萧诧破禁。
萧诧却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则伸出莹白如玉的手指,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紫烟,轻轻点向禁制符文的中心。
韩立见状,指尖溢出乳白色的灵力,与萧诧的紫烟交织在符文之上。
“嗡——”
禁制符文在两股灵力的牵引下微微震颤,淡金色的光芒逐渐黯淡。
萧诧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指尖的紫烟骤然加重,如灵蛇般钻入符文缝隙。
萧诧的灵力也随之跟进,两人一阴一阳的灵力竟意外契合,不多时,禁制便“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养魂木的绿芒彻底绽放,石室里瞬间弥漫开浓郁的神木气息。
萧诧抬手将养魂木接过,指尖在木枝上轻轻抚摸,随即看向元瑶,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元姑娘,这截根部给你。”说着,他指尖凝聚起一道微弱的阴火,精准地将养魂木的根部切下一小段,递了过去。
元瑶接过那段带着湿润泥土的根部,指尖微微颤抖。
虽只是一小段,却已足够她温养魂魄,她深深看了萧诧和韩立一眼,终究还是没再多言,转身便朝着石室的北门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传送阵中。
待元瑶离去,萧诧才松了口气,身体微微晃了晃,韩立立刻上前扶住他,掌心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他体内。
萧诧靠在韩立怀里:“这养魂木……我用得上。”
韩立点头,从他手中拿过养魂木,萧诧瞪大眼睛,“你想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