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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胭脂铺子的正确打开方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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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好最后一笔，满意地看着“点绛唇”三个大字。
门口的鞭炮声响起，小厮爬上木梯，把新鲜出炉的匾额挂上门楣。
胭脂铺子算是正式开张啦！
我踩着喜庆的鞭炮声跨入铺子里，小姐姐抚弄着盛玫瑰水的玻璃器皿，路子风站在一边有点无措，脸色也惨白惨白的。
“路掌柜？”我唤了他两声他才听见，看起来心不在焉，却不像是因为不满意这胭脂铺子。
“然姑娘。”
“路掌柜可有不适？”
“然姑娘，路某身体抱恙，并不是因为铺子的事。”
“路掌柜既然不舒服就去歇下吧，铺子刚开张，货品也不多，不会很忙。”
“这怎么好。”
“无妨，谁没个小伤小病呢，这里日后还指望着路掌柜呢，今日我同娘都在，不必担心。”
“好吧。”他不再推辞，向我告了别便去后堂了。
“路掌柜今日是怎么了？”小姐姐放下手中的器皿。
“不知道啊。”他走时步履微乱，我也觉得奇怪。
“然儿啊，”小姐姐看我望着路子风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你若不是秀女，嫁与路掌柜娘觉着也是蛮好的，他为人老实正直，你也能常伴我身边。”
知道小姐姐可能误会了，我赶紧解释：“娘，既然要进宫，我便不想其他的了，只希望能赶紧帮你在丞相府立足。这路掌柜瞧着是个好人，会有更适合他的女子，可别再这么说。”
“好，娘不说了，可是然儿，你为何要花那么多银子买玻璃器皿装玫瑰水？娘看着觉得忒浪费。”
“娘，玻璃器皿好看吗？”
“自然好看。”
“那就对了，这玫瑰水均是用花瓣绞成汁液再蒸煮而成，制作方法与其它胭脂铺并无太大区别，功效也是一样，但是啊，你看这玻璃器皿盛了水，再加上几片玫瑰花瓣，是不是摆在那里都赏心悦目？”
“诚然是赏心悦目的，可是你卖五十两一瓶，比其它铺子里贵了十倍啊。”
“娘，这泾阳城富庶着呐！而且咱的目标客户就是城西那些姑娘们啊，她们不用惦记着柴米油盐之类的琐事，银子怎么都是挥霍掉了，对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这法子也好学，回头其它胭脂铺子就能学了去，或者姑娘小姐们自己在家就能换个器皿，到时还是无人再来买咱家的啊？”
“这就是我只做了十瓶的原因了，这叫做限量！这十瓶之后我便不会再用此法子了，咱没能力批量生产，得赢在不停换些新花样，那时候不管谁学了去都无所谓，咱又出新品了！”
“你这小机灵劲儿也不知是随了谁～”
“嘿嘿，随了你啊～”
“娘哪有你聪明啊，我看你昨日将那磨好的珍珠粉加入面脂和口脂当中，当真好看。若不是要开胭脂铺子，娘觉得这么好的方法都得私藏着。”
“哈哈，娘，我还有很多法子私藏着呢。”
“你呀～我瞧着今日面庞也晕着层柔柔的光，可是用了珍珠粉？”
“嗯嗯，加之穆太医的调理，女儿姿色是不是又多了几分？”
“不知羞的。”小姐姐掐了一下我的脸颊。
“娘，你看我和你往这里一站，不就是最好的代言人嘛！”
“嘁，我当有什么稀奇的，只是一家小小的胭脂铺。”
这声音并不陌生，正是巫乐桥上的小毛孩儿。
小姑娘嘴上说着不稀奇，手却很诚实的握着玫瑰水的瓶子不放下了。
轩辕澈兴趣缺缺的逡巡一遍，看到我却愣住了，“你是那个受伤的……”
“可不就是我么。”
小姑娘听见也转移了注意力，“你的伤呢？难不成是装得？”
“谁会把自己包成那个样子出门啊，装给谁看？”
小姑娘凑到我面前，细细盯着我，“你这肌肤……是用了那瓶水？”
“还有那边的胭脂哦～我来给你试试？”
“好啊好啊！”
“芳苓，今日咱们不是来……”轩辕澈轻咳了一声。
“哇！为什么你这面脂泛着光啊？”
“好看吧？这面脂二十两，口脂十两，玫瑰水五十两，你若都要，我算你七十两！”
“谁要你算我便宜啦，哼～”小姑娘撅起嘴揪住身旁的人，“……公子～”
轩辕澈无奈摇了摇头，拿出来一百两银子递给她。
“呐，给你，不用找了，面脂我要两盒。”
小姐姐收下银子，帮她装好布袋。
轩辕澈替她接过袋子，“这袋上的画是你画的？”
“嗯。”
“你画的？”小姑娘煞是吃惊，又拿起一个面脂盒，“这盒子上的画也是你画的？”
“是啊。”
“难不成……以前琉璃画苑卖的画均是你的？”
“是我啊。”
小姑娘满脸惊讶，“我表哥和我都特别喜欢！”
“你喜欢啊？那不如下次我特制一个面脂盒子给你？盒上就画着你好不好？”
“真的嘛！”
“真的啊，只要一百两。”
小姑娘又戳了戳轩辕澈，拿了一百两给我，“你先画，过几日我便来取。”
“姑娘，”轩辕澈却是实在忍不住了，“你到底是谁家的女儿？”
小姐姐闻言有点紧张地看着我，我拍了拍她的手。
“赵丞相。”
“你是赵淄楚的女儿？你叫什么？”
“赵玥然。”
“我为何从没听过你？”
“没听过便没听过呗。”
我不再与他继续聊，怕惹得小姐姐伤心。
“赵玥然，我叫许芳苓，你这朋友我认了。”
小姑娘突然横挡在我和轩辕澈中间，语气得意又有点兴奋。
这么盛气凌人的交朋友方式我还是第一次见，也罢，我也不讨厌她。
“我叫……我……”轩辕澈也开了口，却不知道我早猜出来他是谁了，“叫我阿澈吧。”
我看着他觉得可爱，“你若有喜欢的物件，日后我也给你画个私人订制。”
“何为私人订制？”
“就是专门画给你的啊，比如你手中这把扇子，画个你自己做扇面好不好？或是你喜欢的姑娘……”
“暂时不用了……”
“好啊，反正我的店就在这，常来玩～”
送走了两个移动广告，我笑嘻嘻回了店里。
“娘，你在这边看着，我得去给阿娴送画了。”这两日终于画好了《红颜》的周边，我自己看着非常满意。
“然儿可别累着自己。”
“不累，做自己喜欢的事哪哪都是力气呢！”
甘草巷里的包子西施又加卖馄饨了，我看到她有点愧疚，流寇虽然抓了，却害得她损失了那么一个大客户。
“桃花姐姐，今天生意好吗？”
“没有前些日子那么清闲，不过那会儿我每日都担心哪天那独眼人不来了，现在这样反而怪踏实的。”
“嘿嘿，那就好，你的包子这么好吃，养活了城东那么多人！”
“就你最会说话啦！”
“我是说真的啊～给我装两个吧，我去看阿娴！”
“去看她啊？那别买了，她家相公今日已经买过了～你快去吧！”
“那帮我留两个，我一会来拿。”
“你可别吃了，你看你跟阿娴一般高，可比她圆润呢！”
“我那是因为胸大屁股翘！”
“小小姑娘不知羞。”桃花姐姐掐了一下我的屁股，“还真是好生养的。”
“你才不知羞！”
我一溜烟跑了，心塞的无以复加。
我在现代就不太控制口腹之欲，穿越过来之后也没少吃珍馐美食，前日照镜子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但想想周围这些姑娘们，蕙心、阿娴、许芳苓，包括小姐姐都比我瘦，难不成我要减肥了？？？
看着我愁云惨淡的进了书局，阿娴凑了过来，“怎么了然儿？可是画得不顺利？”
“画倒是挺顺利的。”
我拿出画轴，她抽出来看了看，眼中是止不住的惊艳。
“哇！然儿，你画得也太好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的看到了穆大夫的……”
“别光顾着夸我，也提提意见吧，这样咱们才好进步。”
“提意见啊，”阿娴又翻看了其它几幅画，“就是这小药师有点胖了呢。你看，侧面看她胸脯这里太鼓啦！正面嘛，正面怎么有点像你……”
看我黑着脸，她立马圆场，“我不是说你胖啊！”
“哼！我才不胖！你赶紧把画给那位千金吧！然后立马去写《将军》五十一话！哼！同时开那么多坑，看你怎么填的完！”
原本打算在素问书局打发掉一个下午，这会儿我也不想偷懒了，还是回铺子里给小姐姐帮忙吧，也算是减肥了。
大概是快到午饭时间了，街上行人不多，我拎着两个包子进了胭脂铺。
“然儿回来了啊，不是说下午同阿娴一起玩吗？”
“不跟她玩了，她太忙。娘，我给你带了包子。”
“乖，你也来吃吧。”
“我不吃了。”我看着包子咽了咽口水，“我吃过了！”
“那便去后堂小睡一会儿吧。”
“成，我休息一阵来换你，你也睡会。”
“好。”
铺子后堂有几间小屋子，一间供我和娘休息，一间是路子风的房间，还有一间简易的小厨房和一间净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我一迈入后堂，就看到侧门刚好被关上，路子风的白衣袍闪过一个角，极为奇怪。
一想到以后还指望他给我管更多的帐，我便有点担心，想弄清他到底在捣鼓什么。
我蹑手蹑脚走近侧门，附耳听着门外的动静。
这个隔音效果真是差得深得我心……
“二殿下。”
“你怎么到这来了！”
“二殿下，前些日子我们的行宫被捣毁，大殿下他受了重伤，几个忠臣拼死才护着他逃了出来，眼下却有性命之虞，需要您回去主持大局啊！”
哎哟我去，这个路子风居然跟那伙假流寇有关。
“我不回去。”
“二殿下，微臣知道您向来不喜这些朝堂之事，但是这回真的非您不可啊！”
“我不回去！我就想做个普通人，你们也不要在做复国大梦了！父皇在的时候就为了开疆扩土连年征战，为了养兵赋税高得百姓苦不堪言，大哥跟他一摸一样！眼下我看是最好的时候，乾国皇帝是明君，善待我曜国百姓，梵沱河也引流过去了，大兴水利，解决了历年的水患灾害，让更多百姓有饭吃！而你们在干什么？在泾阳都城杀人放火制造混乱！”
“二殿下……”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还有，我大哥的苦肉计也不必演了。你们被擒获那天我在清泉山，他根本没被抓。”
突然间得到这么大信息量，我也是有点慌……
这一慌，竟没听见他开门的声音。
眼下，我们俩站在阳光照不进来的内堂拐角里面面相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