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四章 琐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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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暗杀训练，不如说是受刑比较贴切。走进刑房，看到眼前的阵仗，我这样想着。
席巴、桀诺都在，身边还站着一个全身都包裹在黑色里的女人。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看得出他们的年代久远，虽然没有生锈，但已经不知曾沾染上多少血污，金属的表面透出一种无法洗去的暗红色，我几乎是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的气味。揍敌客家有多少孩子，就是从这个房间开始踏上了杀手之路呢？这里也有……奇牙昨天留下的血吧……
“诚如魅小姐所见，今天的训练，就是受刑。而这位，是我们家专属的行刑师——塔丽丝，她负责所有揍敌客家成员的受刑训练。你的这一部分训练，也由她负责。明白了的话，就开始吧。”
“嗯，请多指教。”呵，偶尔试试被处刑似乎也挺有趣的样子呢～
“多多指教，魅小姐。”声音死板。
“开始吧，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啊，魅小姐。”席巴说完，便和桀诺一起在一边坐下了，准备观察我的表现。
“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让塔丽丝把我的双手都铐在墙上，我闲闲地说道。
说话间，她的鞭子已经挥了下来。带有倒钩的鞭子轻易地撕下了我的皮肉，鲜血狂涌而出。这点痛，可以忽略不计，我闭目养神。
鞭子接二连三地挥下。不一会儿，我已遍体鳞伤。流下的血液把鞭子染红，顺着鞭身缓缓滴下，发出清脆的“滴答”声，在这安静的刑房里听来，说不出的诡异。
这种伤口，实在是不足道。表面的血污下，是正在愈合的伤口。和以前进组织时所受的训练，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揍敌客家的训练，只有这点水准吗？不可否认的，我有些失望。
鞭打、烙铁、针扎、电击……种种刑罚连番上阵，刑房里却是安静得诡异。我的伤口飞速愈合，慢慢地竟连滴血声都听不到了。
“塔丽丝，退下。”席巴出声遣退了塔丽丝。
“魅小姐，你以前曾受过类似的训练么？”他冷静地打量着我毫无怯色的脸。
哦呀，被看出来了啊～
“我以前也是行刑师。而且，是最出色的。”我傲然道。
我没说谎哟，我在组织里，是最优秀的。而组织，在这一行当里，也是最优秀的。
“原来如此……”席巴沉思了会儿，“那么，这一部分的训练可以跳过，但是，抗毒性和抗电击方面的训练必不可少，魅小姐有异议吗？”
“嗯，没有呢～”我卷着头发，好整以暇地答道。
席巴点点头，话锋一转，“魅小姐似乎很爱护犬子奇牙啊。”
“是啊，奇牙是个可爱的孩子。我很喜欢他。”提到奇牙，我的表情不由得柔和起来。
席巴紧紧地盯着我，我毫不犹豫地回视他。奇牙，我不会伤害他的，绝对！我用眼神传达着。几秒后，似乎从我的表情里证实了我的话，席巴眼里的神色略有松动。但仅一瞬，他又恢复了原样，好像之前的松动只是我自己的错觉。
杀手家族的爱，都是这么沉默的吗？太沉默的话，孩子不会知道呢。
“嗯，那么接下来的时间，你就和伊耳弥实战一下。让我们看看你的实力，也好制定之后的训练计划。”
“我明白了。”错开视线，我又变回了慵懒的样子。
桀诺按下了门边的通讯键，“嘟——”的一声，伊耳弥清冷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祖父，有事么？”
“伊耳弥，到训练室来一次。”
“好的，我马上到。”
然后，效率很高的，不到半分钟，伊耳弥就到了。
“伊耳弥，过来和魅小姐切磋一下。记得要用全力。”席巴沉着地吩咐。
“是的，父亲。”
伊耳弥应了，接着便是几枚钉子伴着破空之声向我射来。我略一偏身，躲了过去。但接下来的战局中，我的好几次攻势都被伊耳弥的钉子给挡下。由于不想暴露自己的空间能力，我只能凝出冰晶与伊耳弥的钉子交锋。偏偏伊耳弥用的全是暗杀的招式，以毙命为首要任务，每次都是以钉子来吸引我的注意力，然后隐在暗处寻找我的疏忽，并不与我正面交锋。几次三番，我的念力迅速流失着。这样的疲劳战术，让我不耐其烦。所以说，我讨厌杀手啊……
最后，在伊耳弥从肢屈状态中恢复正常时，我一个加速，利用他的视线死角靠近了他，将冰刃抵上了他的脖子。
“结束了。”放开伊耳弥，我转向席巴和桀诺，“怎么样？我的实力。”
“实力不错，但不必要的消耗太多了，在与高手的对决中，这足以让你送命。”
“嗯，确实。伊耳弥的钉子耗去了我的不少体力和念力，而且，用念来抵抗长距离武器，就等于提早暴露了自己的念能力，至少，是暴露了一部分。是不利因素。”那么，怎样才能避免这种情况呢？我不擅长应付长距离武器啊（在不动用空间能力的情况下）……
“很客观的分析。有没有想到解决方法呢？”
“方法啊……”我无意间扫到墙壁上挂着的长针，豁然开朗，“有了！用长距离武器对长距离武器！”
“呵呵呵呵～现在的年轻人啊～～”席巴和桀诺的眼里满满的都是赞赏之色。
“伊耳弥，再来一次吧～”摩挲着从墙上拿下的长针，我跃跃欲试。
伊耳弥将探寻的目光投向席巴，得到首肯后二话不说就攻了上来。真有效率……
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利落的一个挥手，把射来的钉子齐齐击落，脚下加速转到伊耳弥身后，用手指间夹着的针拨偏了第二轮钉子的轨迹，另一手已扼住了伊耳弥的咽喉。
“魅小姐果然天资过人，看来长针很适合你呢。”桀诺在一旁笑眯眯地说。身形一动，将伊耳弥从我的手中解救出来。
护犊的老狐狸……算了，今天也不是全无收获嘛～
日子流水般过去，转眼间，已是樱花盛开的四月。
我的房间正对着庭院里的樱树，几片粉红从足有几层楼高的樱树上飘落下来，旋舞，然后停在露台的地上。我走上露台，轻轻地走着，小心地不踩到花瓣。用食指和中指夹起一片樱花花瓣，放在鼻翼边，有淡淡的清香在呼吸间萦绕。
四月，真是个好月份啊……
在揍敌客家地位如禁地一般的更衣室外，有人叩响了房门。
“谁啊？！”基裘怒气冲冲地问道，大概又在下服装订单时被打断了吧。“啊——是小魅儿啊～～～怎么了？想试衣服吗？”见到来人，她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作：……无语，她好像比喜欢自己儿子还要喜欢偶女儿……她真的是奇牙的亲妈吗？）。
“嗯，能帮我订一套白底樱花图案的十二单衣么？”很难得的，我没有躲开基裘扑上来的身影。
“没问题。”基裘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小魅儿看起来不太有精神呢？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要怀念一个故人罢了。”推开基裘，我转身离去。
“请在樱花凋落前将成衣送到我的房间，麻烦你了。”
四月四日。
“姐姐？姐姐！”
“啊？怎么了，奇牙？”我被奇牙突然加大的声音惊了一下。
“切——姐姐你竟然走神……”小奇牙不满地撇了撇嘴，转过头去一个人生起闷气来。
“嗨、嗨，是姐姐不对，姐姐不该在奇牙说话的时候走神。那么，能再说一遍吗？”我把奇牙的脑袋掰回来，故作严肃地向他道歉。
看他张嘴欲要说话，我抢先道：“不许再‘切’了！”
我好笑地看奇牙一副被噎住的样子，结果他果然没再“切”，而是再次撇了撇嘴：“我刚才说，今天是我生日，姐姐你能不能陪我一天。”
“哦，今天是小奇牙生日啊……好啊，我陪你一天，但作为交换，你明天也要陪我一天。知道吗？小奇牙？”抬手摸摸他的头发，嗯，好柔软，手感好好～
“知道了啦，还有，不要叫我小奇牙！”拍掉我的手，奇牙愤愤道。
“嗨、嗨～”我从善如流地答。
“哼！姐姐你每次都这么说，结果还不是照叫……”
我假装没听到奇牙的小声嘟囔，继续残害他的银发。
晚上，把奇牙送到房间后，我来到伊耳弥房门前。
“什么事？”
“啊拉，被发现了啊～”我推开门，走了进去。伊耳弥黑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我，背着光，仿佛化作了两个深渊，幽幽地把所有的光线都吸了进去。
“明天的任务，拜托你了。”
“……一星期的甜点供应。”
我黑线，怎么姓揍敌客的都是甜点爱好者？我都快成他家专属的甜点师了……
“好。”
伊耳弥听到答复，死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笑意，顿时，他周身的黑暗好像淡了不少，黑瞳亮了一瞬，随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又恢复了原样。
大概但凡在黑暗中的生物，都会对甜点有近乎偏执的热爱吧……因为在他们的生活中，没有“甜美”这个概念，因此才会异常地迷恋甜点。
而且……不问原因，这是伊耳弥的温柔么？呵，真是可爱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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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树下，我倚着树干抬头看着上方飘落的樱花。那粉红的生灵，脆弱又美丽，只消一阵风，便被缓缓吹落。有谁说过，花瓣的逝去，不是因为风的追求，而是因为树的不挽留。那么……你呢？你的逝去，也是因为我的不挽留吗？
轻轻抬手，发动空间能力，想让花瓣停留在空中，却不想花瓣被生生割成了两半。一半粉红落到我抬起的手上。它被割开的边缘渗出些许汁水，微微的红色，顺着我掌心的纹路蜿蜒流下，如血。
红色的……血……乔的……血……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姐姐？！”我不理会奇牙的询问，拉住他的手，然后拥住他。
“不要问，奇牙，不要问……就这样陪陪我，好不好？你答应过的……”我喃喃道，声音低沉。
一阵风吹过，我的话音渐渐消散于这阵香风中。
奇牙沉默地任我抱着。我把头埋在他的颈项间，依稀还能闻到奇牙身上小孩子所特有的乳香，我将脸贴近他的银发轻蹭。
待得心情好些了，我松开紧拥奇牙的双手，把他拉到身边。奇牙也学我的样子两手交叠在脑后，倚靠在树干上。
“呐，奇牙，你知道樱花为什么是粉红色的吗？”
“为什么？”
“因为，樱花树下埋着尸体。”
庭院里一株盛放的樱树如半空中的一片红云。
树下，一个女子闭着双眼，墨色的长发华美地披了一肩，然后长长地拖曳在地上，她身着一件精致的白色和服，樱花飘落在她身上，与和服上原本就有的樱花图案混在一起，竟分不清何为真、何为假。纤细的眼睫毛在眼下投射出扇形的阴影，不时轻颤，仿佛连蝴蝶也被她吸引，停驻在她的眼皮上，轻轻闪动着黑色的翅膀。朱红的唇不点而红，此时正伴着均匀的呼吸声而一张一合。平日里张扬邪魅的女子此时看来，竟似那点点樱花的化身，柔美得让人心碎。
她的身边还躺着一个可爱的小男孩，他见女子睡着了，便悄悄地跑开了。不一会儿，他抱着一条薄毯回来了，他摊开毯子，小心翼翼地拨开女子身上的花瓣，为她盖上毯子。然后又在女子身边躺下，枕着她的腿，轻轻合上了眼，嘴角勾起一抹若隐若现的微笑，幸福惬意的样子活像一只满足的小猫。
这一幕看在远处有着黑色猫瞳的年轻杀手的眼里，却是化不开的苦涩。
……
就这样，我在揍敌客家又待了几年，以惊人（作：真的很惊人啊……揍敌客家上至家主席巴、上任家主桀诺、上上任家主马哈，下至众仆从的全体成员都被“惊”到了……）的速度吸收着关于念和暗杀术的一切，迅速成长着，一度让他们后悔是不是给自己找了个危险因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四章 琐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