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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抢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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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色灰蒙蒙的，偶尔有一两只黑色的飞鸟飞过，黛色的远山被层层薄雾遮罩着，苏敏生扶着床呼出一口浊气。冷静。他告诉自己。
事实是秦阮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让他方寸大乱，他从没有这样过，一时间因为这种陌生的经历而感到无措。
填志愿之前，他本想打听一下蒋周去哪个城市，但还没来得及有所行动，就见这人气呼呼地跑到他家吐槽：“你说我妹怎么会填那种鬼地方？”
“哪种鬼地方？”苏敏生很好奇。
“京市呗！”
“……”
“我跟你说，那是我妹她爷爷奶奶在的地方，他们对她不好，不，是很坏！”
“他们做什么了？”
蒋周叹了口：“他们不要我妹了，现在却又想她回去，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苏敏生满脑子都是那句“他们不要我妹了”，秦阮居然是被抛弃的，这事他从不知道，秦阮从未提起过。
“他们怎么这会儿变卦？”
“谁知道呢？可能年纪大了，觉得孤单了呗。但这跟我们也没关系啊，在我这儿，我妹妹就是我妹妹，谁也不能抢走她。”
知道蒋周不会主动透露更多的内情给他了，他没必要再套他的话。秦家不是住般的门户，秦松的根基在京市，昔日里颇有盛名，打听些相关的消息应该并不难。
毕业后一个半月，秦阮突然向周寻提出自己要搬出去，周寻很尊重孩子的意愿，没有多问，只是担心她一个人住会不会有些不安全，特意挑了名下一处安保设施很出名的房产。
蒋周偶尔会去她的新住处看她，彼时他已经接手了公司里的一些业务，空闲的时间并不多，最多在她那儿待个一小时。
大约又过了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苏敏生才从蒋周口中得知秦阮独居的消息。宝盛作为涌宁内的头部企业之一，旗下业务甚广，几乎覆盖了生活当中的各个方面。秦阮所居住的那个小区，宝盛是开发商之一。
苏敏生找负责人一查，就知道她现如今居所的具体位置。
得知秦阮曾被至亲那样抛弃，苏敏生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秦阮那一句一句的“我不重要”，面容与举止越来越明显的病态……
他想见她，发了疯地想见她。在路上，他胸腔里怦怦跳动的心脏，一下重过一下。
车子在平层门前停下。房子里有一扇小窗是亮着的。
叮咚。
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无人应答。
苏敏生拨了一通电话给秦阮——无人接听。他又拨第二通，同样也是无人接听。
这一刻，想到一种可能性，理智彻底消弭。他冲到后备箱的包里拿出一根球杆。他绕到后院敲破落地窗，警报声立刻响起，夜晚巡逻的警卫迅速循声赶来。只见一个男人抱着浑身是血的女人跑出来。
警卫们也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慌张地面面相觑。
“滚开！！”
“快！去附近最近的诊所或者医院！”
“她需要止血。”
……
“秦阮，你醒醒，别睡。别睡，我求你……”
“你别睡，醒醒。是我来得晚，你原谅我，快醒醒啊！！”
醒醒……
小区对面的马路上就有一家二甲医院，秦阮被送上急诊的病床，苏敏生同医院的护士医生一起推着床狂奔。
蒋家一家人到医院时秦阮已经被送进手术室抢救了。
苏敏生喉头哽得厉害，后龙咽了咽，尽可能冷静地同这一家子人说明情况。周寻哭得几乎站不住，蒋周默不作声地抹着眼泪。
“是我的疏忽，我没能照顾好她。我以为一切都过去了……”
“妈，不是你的错。”
蒋预的眼眶也有些发红，强忍着情绪问妻子：“要联系老爷子他们吗？”
“说一声吧，说一声吧。”周寻骤然抬高音量。“要让他们知道自己造下的孽！阮阮知道什么，我们囡囡知道什么！她错哪儿了？！”
“想当初，她那么小一点，刚刚经历了父母丧生，接下来就被至亲抛弃。不是他们，囡囡不会到今天这一步！她是我们亲手带大的，我们，我们……”
“云和，我对不住云和，我没能保护好她的女儿。我不该同意她搬出去的。”
眼下的情况，说什么都很苍白。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市门外的灯牌一暗，医生走了出来。
蒋预两口子立刻迎上去询问情况。
苏敏生和蒋周则陪着被推出来的病床，询问其他医生情况。
“手术很成功，但是病人还得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晚。”
“……”
时间不早了，秦阮被送进ICU，不允许任何人跟进去探视。
“家属明天再来吧。”
秦阮才刚被抢救过来，医护人员的话他们不敢不听。
蒋预两口子在谢过苏敏生之后，询问苏敏生要不要坐他们的车回去。
苏敏生拒绝了，他指了指旁边：“我有车。”
回去的路上，司机时不时就瞄后视镜。苏敏生有点疲惫，同司机说：“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
司机小心翼翼地：“那位小姐现在怎么样？”
“抢救回来了，还要观察一晚。”
“那就好，那就好。”
“……谢谢。”
“什么？”司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敏生：“谢谢你关心她。”
秦阮一刻没脱离危险期，他高悬着的心就放不下来。她被割破的手腕，房间内喷溅的大片的血迹如幻灯片一般，还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闪回。抱着她冲出去的时候他的双耳充斥着的是尖锐刺耳的嗡鸣声，他听不见别的声音，大脑也无法运转。
一晚上，苏敏生都缓不过来。
他到家已是凌晨两点了，路霞已经睡下，苏敏生将带血的衣裤换下，在床沿枯坐了五六个小时，等着医院医生上班的时间。如若秦阮今天还不能转普通病房，有蒋周他们一家在，再有秦阮的外公外婆，根本轮不到他进去看她，可他还是要去。
这一次，他没打算一个人过去。
“妈。”破天荒地，苏敏生一大早就坐在餐桌前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