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榜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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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镜月刚回来那会儿在跟蒋预喝茶的时候，蒋预早就说过：“你回来的消息要是传开了，苏和光、高峰，还有梁江河那三个人肯定就坐不住了，他们三个估计会在第一时间凑到一块儿商量接下来要怎么对付你。”
当时他听了，只是笑笑，未置可否。转眼间时间过去了小半个月，就在刚刚，他坐在阳台看报，接到了高峰打过来的电话。
张镜月在划接听键的时候还在期待他们会憋什么样的花招，结果听到“接风宴”三个字。他挺失望的，怎么玩来玩去都是“鸿门宴”这样的低端把戏？这招的典故应该没几个人会不知道吧，难道不会觉得不吉利吗？
明知推不掉，但推还是要推，毕竟他不想赴宴的心是真诚的，“办什么接风宴啊？你们就饶了我吧，我回来这段时间就没有一顿饭是在自己家里吃的。”
“得办得办，总之，这是我们这群做兄弟的一番心意，你说什么都得来。”人情世故这一块，活到这个年纪了，每个人都拿捏得死死的。高峰一口一个兄弟的，每个竞争对手都跟他是一家人，他能在每个家人的背后都捅刀子。
想到这，张镜月不禁笑了出来，他佯装无奈：“怕了你们了。”
高峰这个人精顺杆子往上爬的功夫是一流的，张镜月只是答应赴宴而已，他顺带还想从他那儿套点别的信息：“你跟老蒋说一声，他也别想跑。对了，我记得老蒋家有个儿子，秦松的女儿也一直是他们帮着带着的是吧？”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他对高峰的戒心本就不低，听到秦松的名字，张镜月愈发警惕起来。
“这还不是和光他家儿子，听说前段时间他把他儿子安排进公司里头帮忙了，我多问了两句才反应过来这几个孩子都长这么大了，我记着老蒋家的孩子应该跟和光家的儿子差不多大，想着这次你们可以把这几个孩子也带来，他们应该能玩儿在一块。”
高峰当然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张镜月的城府，无缘无故忽然跟他提起已故多年的秦松，以他的性格必定会警觉起来。然而，高峰未必没抱有能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话的侥幸希望，可更多的还是因为看不惯张镜月在面对他时那种目中无人的态度。
就算聪明如张镜月，他也有弱点的，有且还不止一个。
“行，我会把话带到的。”说了，但又等于什么都没说。
点到为止，高峰倒也没有不依不饶，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行了，也没什么事了，你忙你的，再会。”
“再会。”
……
十多年过去了，涌宁商界新贵一批一批地涌现，有的沙粒被时间的大浪冲走，还有的经受住了考验留了下来。
这批人里能被记得住名字的都被请来了这次的宴会。
周日傍晚，蒋家一家四口准时到达了“牧云居”正门门口。
蒋周不满妹妹穿的礼服裙露得太多，一路上都在嘀咕周寻：“我妹今年才十七啊！未成年少女怎么能穿这么暴露的衣服？”下车时，他硬是把自己的西服外套披了秦阮的身上。
“蒋周！你看你，囡囡穿这身多好看啊！你这衣服披上去一下子就不伦不类的，你……”
“哎哟，贵客驾到，有失远迎啊！”高通热情地跟周寻身边的蒋预握手，又看向周寻跟两个孩子，“你们夫妻俩是会养孩子的，儿子跟女儿都长得这么标志，气质也好。”
“来来来，到会场里面聊，到会场里面聊……”
那头的高峰正滔滔不绝地说着一些听上去就很场面的场面话，这边蒋周附到秦阮耳边吐槽：“这胖子大伯的嘴可真碎。”
“……”哥哥你的嘴也很毒啊。
到了这样的场合，大人们忙着应酬基本无暇顾及他们，他们俩一般都是直奔休息处，这次也是一样。
宾客们来来往往，从会场正门到休息处，其实也就大概十几步路，秦阮却好几次险些被人撞到，蒋周的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抱怨道：“好吵啊，不知道爸妈他们怎么想的，非要带上我们。”
“没事，来之前爸爸不是也说过如果待得不开心，过一会儿就可以走吗？”
“刚来就想着走啊？小美女你未免太不给人面子了吧！”这男人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张狂的做派，轻佻的语气……
他接的是蒋家兄妹的话，但不止蒋周跟秦阮两个人，在旁边离他们比较近的所有人全都循着声音侧目，最终十几道视线全部聚集在了站在鱼池旁边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转过头，众人看见了他的脸。
——是高通啊，那没事了。
看到说话的人是高通之后，大家的表情变化表现出来的都是这个意思。
但蒋周并不买账，“你们这把年纪的男人说话都是这么油腻的吗？”
高通：“……”
秦阮因他轻浮的态度而感到不适，所以并未拦蒋周。她垂着眼，安静地坐在一旁。
成年男人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高通不仅半点没被蒋周的话语刺激到，反而还准备在他们旁边坐下来。
很不凑巧的是，在这个时候一个最近经常会搞些事情让他头疼的臭小子走过来了。
——“苏敏生，你怎么也在这？”其实没什么可意外的，但蒋周很意外。他以往从来没在这样的场合碰见过苏敏生，对方跟他一样，不是会喜欢这种场合的人。
说完，蒋周下意识地瞥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妹妹。他还有一层担心在，他不想让妹妹跟苏敏生有过多的交集。
蒋周的注意力一下子被突然出现的兄弟给分散了。高通一直在悄悄观察秦阮的动静，她没有动静，就是坐在那儿，盯着手里的果汁发呆。
小姑娘这个样子让他觉得似曾相识，很像他在慈善活动上见过的自闭症儿童。
“通哥，喜欢女儿的话就早点跟徐珊姐结婚，自己生的肯定比别人家的可爱，你这样总盯着别人家的女儿看，不知道的人会把你当成变态的。”
给人寻不痛快这块儿还得看苏敏生的，开口就是一顶“变态”的大帽子扣下来，让人下不来台的同时还顺带搬把破梯子递给你。
想下台阶是吧？那就给你，不过能不能平稳落地，就得看你自己有多少本事了。
“哈哈，你这小子……”高通走到他跟前，皮笑肉不笑地发出两声干笑，“说话怎么还是这么不着调啊？没大没小！”
“通哥你这么了解我，肯定知道我这个人的毛病，我嘴笨，但心是好的。”
苏敏生的芯子到底是比身体长了十岁，跟现在这个年纪的高通对上也不会吃阅历的亏。游刃有余地跟他周旋着。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怕跟谁玩儿聊斋啊？
一个“童言无忌”，另一个就“倚老卖老”。你“倚老卖老”？那我将计就计……
商人都是很懂得最大化发挥自身优势的，苏敏生占了模样好的便宜，微笑起来的时候眉目舒展，生动的少年气扑面而来。“少年”这个词本身就带着干净和单纯，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高通被他膈应得不轻，丢下一句“确实”就走了。
“单纯”这个词跟苏敏生摆在一起，那属于无差别膈应人。
蒋周翻了个白眼警告他：“你适可而止啊。”
他“啧”了声：“你这话说得，真让人寒心呐！”
张镜月站在距离这几个孩子不远的一张长桌旁，他观望着那些孩子们的互动，正在这期间，有一个人走到他的身边。
他似乎只用猜就能分辨出来人，因此头都没抬一下。看到苏敏生把高通气走的时候，张镜月心情愉悦地笑了出来，张口夸赞道：“真行啊……和光你的儿子。”
“小孩子性格比较顽劣，让你见笑了。”
“听老高说，你儿子跟我女儿是一个学校的。”
“女儿？”
“嗯。”
“我儿子倒是没跟我提过，看样子是的。”
“老高前两天说你儿子开始进宝盛帮忙了？这孩子看着就挺机灵的，应该不怕生吧？我还挺想跟他聊两句。”
听到张镜月主动说想跟他儿子聊两句，苏和光有点惊讶。因为张镜月这人只是看着挺随和的，实际上了稍微解一点他的人都知道他傲得很，他是不轻易放下身段的。
总之，甭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机会难得，苏和光当即把苏敏生带了过来：“叫张叔叔。”
“张叔叔好。”苏敏生难得没跟他老爹对着干，十分配合地跟张镜月问好。
“敏生，你跟小周同岁？”
“嗯。”
“在学校里交女朋友没有？”
“……交过。”
“没关系，不用不好意思，你们这个年龄正是对谈情说爱的事感兴趣的时候，交个朋友很正常。”张镜月笑呵呵的，“你跟小周看上去关系不错啊，他在学校受欢迎吗？”
苏敏生想了想说：“他特别抵触早恋。”
“这样吗？可能是想给妹妹做榜样吧。”
好一个做榜样，这理由听上去还挺符合蒋周的思维逻辑。
张镜月找他过来很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那在哪儿呢？
苏敏生心中已经有一点模糊的猜想了，但正当可以对对答案的时候，“参考答案”闷声不吭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榜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