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幽灵小姐》阿窈

9、蛇佬腔

　　被白雪覆盖的高大的古树枝丫遮住无云的如同深海湛蓝的天空，太阳从叶间的细缝中投下细碎日影，零星点点，浮动着无处不在的尘砾，映的雪洁白的闪闪发亮，潮湿的碧绿苔藓顺着古木盘桓而上，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气味和淡淡的仿佛随时被风吹散的清香，万籁俱寂的禁林古老而神秘，在冰雪中沉睡却暗含着隐隐危机。
　　汤姆终于在不知名的蕨类植物面前停下了脚步，缓缓的把它摘送到自己的眼前，苍白瘦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上带着多处被时光洗涤过后的细微伤疤。他审视的观察了这个无辜的小植物几秒后，神色不耐地扔下，向前走去，可怜的小植物被他无情的踩碾，破损的陷入泥土之中。
　　我漫无目的的跟上他的步伐，听着他每一步带来的雪地和落叶痛苦的沉吟，看着日影洒在他眼眸中时呈现出的璀璨微光，仿佛被梅林赐予阳光的绚丽瑰宝，耀眼夺目。
　　他的眸光陡然略过细碎日晷和我不及收回的视线撞在了一起，仿佛光河两端的相望，当然，如果他不开口的话。
　　“看来你已经忘了像魔鬼网一样追上来的目的。”
　　他低沉阴郁的声音打破禁林的静谧，惊鸟飞过的影子一掠而过。
　　“我的记性很好，这一点毋庸置疑。”
　　“是什么给你造成了这种错觉？”他毫不掩饰对我的嘲笑，“在你屡次忘记藤蔓草的名字之后。”
　　“……我还没有学习过它。”我毫无底气的反驳。
　　他冷笑了一声，“纳吉妮可比你更有用处。”深幽的眼眸中沉淀着蓄势的风暴。
　　这是一个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谁？”
　　在汤姆高深莫测的笑容中，一条细长的绿色小蛇从他校服的口袋中探出头，吐着信子。
　　他低下头，嘴里发出令我头皮发麻的阴沉压抑的嘶嘶声，绿蛇回应着他，仿佛魔鬼的交谈，回荡在神秘莫测没有边际的禁林之中，细碎的日影淡的快要消散。
　　……梅林啊，他是一个蛇佬腔。

　　我呆愣地看着眼前的画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土而出，呼吸一窒。
　　他陡然用一种古怪的眼光盯着我，露出恶意的笑容，绿蛇顺势而下，缓缓的向我爬来，碾过片片落叶，在雪地中留下轨迹。
　　我不禁后退了一步。
　　我的动作作助长了汤姆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他再次发出嘶嘶的声音，带着压迫感，仿佛在我的耳边划过，引起我心底的莫名恐慌，绿蛇像是接到了不可抗拒的命令，立刻摆出了攻击的姿势，迅速向我袭来，速度快的就像瞬间划过黑暗的闪电，甚至让我来不及躲闪。
　　我听到自己的惊呼声，大脑就像被芨芨草占满一样失去思考的能力，吓得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如期来到，我睁开眼睛，看见了汤姆有一瞬僵硬却又迅速恢复的笑容和眼底显而易见的可惜。
　　绿蛇再次发动攻击却从我的身体穿过，这时我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个幽灵。
　　他眼底的可惜让我烦躁，怒火在心底燃气找不到出口，“你命令它攻击我？”压下怒气露出了有恃无恐的笑容，“真是可惜啊，我早已死去。”
　　汤姆一点也不为刚才的行为感到抱歉，无所谓的勾起嘴角，“的确可惜。”绿蛇回到他的身边，从他的肩膀探出头死死的盯着我，他微微侧头看了那条蛇一眼，然后看向我，黑曜石般的眼睛里蓄满诡计。“你会喜欢它的。”
　　我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深深地看着他，“你是一个蛇佬腔，汤姆。”我试图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秘密。
　　他挑了挑眉，似乎在等待我解释这个从未听过的称号。
　　“你不知道？”我惊讶却怀疑的看着他，“这意味着你是一个斯莱特林继承人。”
　　他飞快的看了我一眼，
　　面颊半掩在日影下，眸中的红光就像划破黑夜的闪电转瞬即逝，似乎多年的云雾逐将消散露出被时光的沙砾掩埋多年的秘密，“……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他似乎找到了答案。
　　“没错。”
　　我的话仿佛是点点星火，随着从禁林深处袭来的风吹过，在他的眼眸中越烧越旺，闪烁着奇异光芒，带着激动兴奋。
　　他缓缓勾起嘴角，抑制不住的阴翳疯狂。
　　我试探道，“你明白了什么？”
　　他所有的情绪都在那一刻消散如潮汐般褪去，深深地了我一眼，移开了话题，“这是纳吉妮。”小蛇吐了吐信子。
　　我有些失望。
　　“当然，我很荣幸认识它。”
　　“显而易见的谎言。”
　　我挑了挑眉，“或许。”目光不经意间被他身后在白雪覆盖下匿藏已久的蕨类植物所吸引，“瞧。”喜悦促使我迫不及待的在细碎日影间穿过，蹲在雪融的於水前，藤蔓草抵御过凛冬和大雪的狂肆过后依然绿意盎然，“我找到它了。”
　　汤姆跟了上来，於水映出他破损而又完美的面容，他的双眸让我想起了幼时想要据为己有的水中的月亮，熠熠生辉。
　　他的视线陡然改变，扫过於水，和我的视线撞在了一起，停了下来。
　　密林深处的风送来永生花的香气，吹皱平静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他的面容消散了。
　　我不禁抬起头，暖阳正在他的头顶撒下光辉只留下他身体漆黑的轮廓，仍然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久久落在我身上不曾离去的目光。
　　他移开目光去摘下了藤蔓草，仔细观察，“……足够了。”扫了我一眼，“看来你的愚蠢是有药可救的。”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发现我与生俱来的智慧。”我认真的看着他，“这是你的不幸。”
　　他似乎已经不屑与我说话，一个眼神也没有施舍，只留下袍角摇曳划过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