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奔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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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萧章，我的名字由来是我爸妈的姓，我从小就没少因为这个名字而被别人说我太嚣张。我现在是一个高二的学生，刚从考场出来，别提我心情有多爽了，因为今天终于放寒假了！啊哈！
结果我刚回到家，才准备戳开电脑，一个电话就让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来电话的是我妈，她说让我明天回乡下。
“我今天才放假明天就回乡下？”那我的队友呢，今天晚上才说要跟他们开一局。
“你是不是又想着网游？萧萧！”
在我眼中，我妈是一个非常保守的人，她总是觉得我们玩儿电脑的都是不良少年，拜托，现在这个时代，如果我们这个年纪不会玩儿网络，那才要被人嘲笑是土包子呢！
再扯了一会儿，还是我先妥协了，只因为我妈说了一句如果不回乡下，那我这个春节就不要想从他们那里拿到零用钱。
我再问了几句为什么让我明天回去，离大年三十还有十来天呢。
“你二大爷去了，现在你先回去奔丧，代表我们家，你爸和我这几天都忙，脱不开身。”
我去啊……奔丧……
我最后故意磨磨蹭蹭说这大过年的不吉利，我妈马上就懂我意思了，回我今年春节的压岁钱不会亏了我，让我去饭厅的桌子上看，说那是首付。
看到那个红包的瞬间我整个人都兴奋了，里边竟然有十来张，这、这我妈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唉不管，先拿着再说。
第二天一早我爸妈还在睡觉，我敲了敲他们卧房门，问了个安，然后就背上收拾好的东西去赶客车了。如果不是我爸说我还没成年，不能开车，我还真想把家里那四个轮儿的开回去炫一下。
现在是春运期间，我好不容易挤上车，已经是上午10点了，车厢里什么气味都有，我去，我仿佛还闻到了我们宿舍里那种男生半个月都没洗的袜子臭味。
在路上颠簸一个多小时，下车我就吐了，妈蛋的，黄胆水都给我吐出来！
正准备往村子去，听到一阵突突的摩托声，我远远一望，那身影还有点熟悉。
“萧哥！”那人骑到我面前，我认出来了！住我们老家旁边的狗子！他一头被炸了一样的绿色非主流造型，真是闪瞎了我的眼。
“哈哈哈！狗子！我现在才认出你来！真是人越长越帅了！”人混在世上，哪有能不睁眼说瞎话的时候，唉。
狗子人倒是一向的实诚，“唉！真的！？我就说我这头发的色儿挺好看的，村子里其他人就不懂欣赏！还是萧哥这个城里人明白！见识多！”
我和他两个人再扯了一会儿有的没的，狗子才说是我妈给他打电话了，让他出来接我，先去二大爷那边，怕我不认识路了。
我也没多想，背上包就骑到狗子车上，让他搭我。
结果才走到半路，狗子一个猛杀我差点被甩出去！
“怎么走路的！你这哑巴！”我从来没见过狗子用这种气急败坏的声音吼人，好奇一看，是一个不认识的，大概和我差不多年纪，身高也差不多，只是身形比我消瘦，他前边的刘海太长了，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的皮肤倒是男生里少有的白净。
我见他身上的衣服洗得都发白了，一种城里孩子的自负心让我觉得不应该跟这个乡下娃儿计较，就跟狗子说算了，而且这个人还是个哑巴，怪可怜的。
狗子呸了一声，好像还瞪了那人一眼。
那人的眼光却投到我身上，虽然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知道他现在确实是在注视我。
狗子也没等那人离开，自顾发动车子搭我走了。
我感觉一直有人在盯着我，回头就见那个哑巴远远地望向我们这个方向，直到他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狗子你生那么大气干嘛，他是一个残疾人，不能歧视人家。”我说完，还哼起小曲儿。
狗子哼了一声，“他才不是哑巴！只不过他家里人死了之后没多久他就再不开口说话，大家才会喊他‘哑巴’。”
哈？什么情况？
狗子说这个人村里人都觉得他特别邪乎。
邪乎？人还能用邪乎来形容？
这个人叫何如生，从小生长在一个普通农村家庭，但他五岁那一年，某天下午，全家人都死了，死得还很离奇。
“谋杀？”我想起了某CCAV12频道，天天就讲的是什么谋杀诈骗。
“不是，是被林子里的怪物杀死的！”狗子语气非常坚定。
我被咽了一下，狗子说何如生五岁那年的那个下午，有人去他们家找他爸妈上山打柴，结果就看到除了他之外何家的全家人都死了，脖子上都有一个红色牙印，像是被传说中的吸血怪物吸了血，那些尸体也全身都没有血色。
而院子里，只剩下何如生一个，还在玩着稻草扎成的绳子，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照一般的道理，五岁也该懂些事了，可是后来人们问他到底他家发生了什么事，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直到再七八岁的时候，他就再没开口说过话，所以当时事件的真相，也就再没人知道。而乡干部也将这件事当作恶狗伤人处理了。
卧槽……太特么……诡异了……
“萧哥，你也觉得特邪乎吧？”狗子说何如生以前本来是住在隔壁村子的，但那个村里的人都嫌他晦气，让他滚出去，我们村因为当时正好来了一个大学生当村干部，不信这个邪，才让何如生留下来。但到现在何如生都还受到各种白眼，村里也没人愿意跟他搭话。
我听狗子说完，觉得这故事都有点传奇色彩了，可狗子说，大家这么相信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何如生他娘曾经消失过一段时间，也是在林子里砍柴的时候，被山林里的怪物掳走了，半年之后回到家里，肚子都大了。以至于后来还有传言说何如生是他娘和怪物生的孩子。
我突然想起同宿舍的阿来，他就最喜欢搜集这种奇闻异事，偶尔也改编成小说发到网上。何如生这故事，我开校的时候应该跟阿来讲一讲。
大概再七八分钟，我们就到了二大爷家，老远就见到院子里有特别多人，如果不是四处挂着白布，还以为是在提前过年呢。
脚才踏进院子，就已经听到吹吹打打乱成一片。
一个女人喊了我一声，回头看到是我大姨，她赶上来就扶我，怕我摔着。
说实话，大姨这肥胖矮小的身子也真是帮上不什么忙，但她的心意我得领。
“呀，萧萧，二妹跟我说你今天就过来，路上辛苦了，狗子你先陪萧萧歇一会儿，大姨给你们倒水去哈！”
狗子要帮我找地方搁行李，我说不用，就一个背包。而且里边还有我的钱和手机、平板，怎么好放在人这么杂乱的地方。
狗子领我到堂屋里，我就看到了一口棺材，黑漆的，质量看起来不太好，那漆颜色深一块浅一块不说，板子也薄得可以。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死人呢，这二大爷我有一点印象，但印象不多。记忆里，他从来都是一个人住，逢年过节的时候也没见哪个儿女来看过他，我听妈说他这一辈子就没结过婚。
而现在这个打了一辈子老光棍儿的二大爷正躺在棺材里，脸上显得非常平静安详，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但到底死人没法儿跟活人相比，他的皮肤没有一点血色。
想想一个男人打了一辈子老光棍儿，也是悲催了。
“哎，你说啊，这李二也是可怜了，一辈子没有个子女，临老了，这好棺材还被人给换了……”
“我说你小声儿点！生怕别人听到不！”
我听到人群里这样的对话，好奇地转过头，但只看到一对夫妻模样的人见我看他们，连忙侧身离开了。
我问狗子，二大爷为什么走的。
“听说好像是冻死的吧？”狗子摸了摸脑袋，也是一副不太清楚的模样。
这个年代还有人被冻死？
我像是被迫吞了一只苍蝇。
“萧萧！”突然手臂被人碰了一下，我浑身一悚，才发现是大姨一脸谄媚地笑端着两个碗，她把那个完好的碗递给我，另一个缺了口的给狗子。
狗子倒不计较，接过来就喝。
这个地方……
我看了一眼躺在棺材里的二大爷，实在喝不下去。
狗子问大姨，二大爷是不是被冻死的。
“小孩子家家你胡说什么！”大姨有点生气，横了狗子一眼，转脸又对我笑道：“怎么会！大姨平常都照看着二爹呢！他怎么会被冻死！他屋里的新褥子还是今年秋天的时候，我给他抱过来的！这人年纪大了，去了也正常得很！”
大姨离开之后，狗子点头说二大爷今年都87岁了，也确实是高龄了。
走出屋子，才发现天色有些阴，看起来像是今天会下雨。
狗子说这可麻烦了，二大爷明天大清早的就要下葬，雨天不好抬棺材上坡。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只黑猫蹿到了我坐的条凳上，那猫全身漆黑，我逗了一会儿，还拿了东西给它吃，倒是挺乖，它后来还直接坐到了我怀里。
我正乐得开心，狗子说让我快别糟蹋粮食给这猫了，给它点骨头就是。
我问这猫哪儿来的，不会是野猫吧。狗子说是二大爷生前养的，叫黑皮。
我给了它点骨头，喊了几声它的名字，它果然就望着我。
饭后我嫌没意思，让狗子带我去镇上网吧玩儿。
坐到网吧里我才发现狗子居然也会玩儿撸啊撸，而且他的技术还不错，我跟他说以后记得经常一起开黑。
但乡镇上的网吧网速卡得哭啊，逼得我给对手送了好多人头，妈蛋！
5点整的时候，我喊狗子回去了，外边的天色越来越黑，别待会儿看不见路。
狗子正在兴头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走。
狗子去开摩托，我找了个小卖店买了两瓶可乐，忽然听到旁边小巷子传来一阵声音，细听之下是一个人正在挨揍。这时候本来应该闲事莫管，但我听到其中一个人吼了一句何如生什么的。
何如生？
好奇之下我往巷子里多看了一眼，确实是今天上午我们遇到的那个人，狗子说他太邪乎。
“老子想弄死这猫是老子的事！你他妈要拦着！好！老子连你一块儿弄死！”打人的是三人组，目测应该也是同龄人。
我再看了一眼，何如生好像看到了我，但他只是望着我的方向，什么都没说，嘴角紧抿着，眉头皱着，看得出来很吃痛。
而他怀里正护着一只黑猫。
我去……那猫，怎么那么像黑皮呢。
我心里念着不管我的事不管我的事，但何如生那小身子板儿，看起来也遭不住这三个人的踹啊。
而且他好像是为了保护小动物才受的欺负，那我现在这个时候，到底到要不要帮帮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奔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