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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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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繁华的街市,来来往往的人和车辆永远都是这里的主调。
月繁星匆匆忙忙地走过街头,第一天上班的她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右后方的骚动与吵闹。
“砰”地一声,枪响过后,大街上所有人顿时慌乱起来。而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就连开枪的人都没有想到,有一个无辜的人,永远地倒在了这一枪之下。
这个人就是月繁星。
(一)
在无穷无尽的混沌与黑暗之中,她迷迷糊糊地听到一个冷酷的声音,在不停地唤她。
月繁星听着那人空渺而冰冷地对她说,她有一次复活的机会,但条件是,她要让一个名叫云陌尘的男子第一个娶的人是她。若云陌尘第一个娶的不是她,她就一定会在大婚一个月后死去。
月繁星还在想,云陌尘?云陌尘是谁?云陌尘与她有什么关系吗?
然后一阵失重感传来,她跌了下去。
(二)
月繁星再次醒来,是在一片冰天雪地里。
她这个身子最多几个月大,已经被冻僵了。若是再呆一会,只怕就要冻死在这了。
这时,一双手把她抱起,她抬眸一看,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子。
那个女子把她抱到了雪山上的一座宫殿里,月繁星刚被放下,旁边就走出来一名约莫六七岁的男孩子,五官极其精致。温柔女子对那男孩说,陌尘,这就是你的小师妹,叫繁星。因为她在雪地里看到这孩子时,那一双墨黑眼瞳那么美,宛如夜空中的繁星。
月繁星在听到那个名字时,心下不由一惊。
(三)
经过多次证明,月繁星终于确定了这个陌尘就是那个云陌尘。
于是,云陌尘就发现,这个话还说不利索的小师妹很缠自己。由于对方宛如精灵般柔软可爱,讨人喜欢,他倒是很喜欢这个小不点儿。
然后,又过了三四年,略有些武功的两个小活宝,一个八九岁,一个三四岁,窜上窜下地满山闯祸,颇让几位长老头疼。
又过了三四年,两个活宝就开始往山下跑。其实,这一般是月繁星的主意,云陌尘也顺着她去。
就这样一年年地过去了,月繁星长到了十三岁。这时,云陌尘开始在家族与雪山之间来回奔波。
又是四年过去了。
(四)
变故,发生在月繁星十六岁那年。
那天,云陌尘来了雪山。这对师兄妹正在后山上一个带有不冻水池和帷幔小亭的院子里说话时,有一伙人杀了进来。
凭借非凡根骨和几十年的苦练,两人硬生生地从那些人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并躲在了一个隐蔽的洞穴里。
忍受了一夜的寒冷、饥饿和困顿后,两人相携走回山上。
一地的尸首,而他们的师父,那个温柔的女子,也倒在了血泊中。
于是,这两个年轻人花了一年时间,使尽了手段,费尽了心血,终于摧毁了仇家,还意外地找到了几个因实力过强而存活下来的人。
然后,月繁星成为了山上新一代掌门人。那时,她十七岁,云陌尘二十一岁。
(五)
过了半年,月繁星突然收到了云陌尘的请帖,邀她和那几位当年活下来的人参加他成亲。
她的心颤了颤,似乎有一些异样。
而她能感觉到,这并不是因为自己时日不多,而是有些······难受。
她带上那几个人,如今他们已是过命的交情。在成亲的前一天晚上,他们一起在云府后院喝酒。
趁着醉意,月繁星调侃地问了一句:“师嫂是个什么样的人?”
云陌尘虽没有喝高,但也差不多要倒了。他嘀咕了一句:“挺好的一个姑娘······”
然后就倒在了桌子上。
月繁星几乎忍不住眼中的痛苦。她认真地看了一会云陌尘的侧脸,然后大步离开了后院。而在宽大的衣袖之下,那双纤纤素手捏碎了一个瓶子。
那里面,装的是忘情水。
(六)
大婚后七天,月繁星一行人就要启程回去了。
走前,月繁星叫出云陌尘,认真地问他:“师兄,你喜欢我吗?”
云陌尘心里一动,但面上却如常笑道:“你是我师妹,我怎会不喜欢你?”
月繁星挑了挑眉:“那么,比之师嫂如何?”
云陌尘有些惊讶:“你们两个怎么会一样呢?”
月繁星轻轻一笑,终是她痴心妄想。她见过师嫂,那是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容貌自是美极。并且她笑起来时,眉目间颇有几分师父的影子,温柔而慈和。
就连她,也喜欢那个女子,更何况是师兄?
月繁星释然一笑,对云陌尘道:“那么,祝师兄和师嫂永远幸福,永远快乐。小妹,告辞。”
云陌尘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总觉得那像是诀别。
(七)
云陌尘的预感成了真。
山上弟子每月一次地打扫重建好的历代掌门人灵堂时,发现多了一块新牌位,上面写的,赫然便是第七十二代掌门。
第七十二代掌门,正是月繁星。
云陌尘收到紧急诏令,连夜往山上赶。
当他到了山上时,众位长老看向他时的叹息,那目光里的无奈,让他的心一再往下沉。
山中规定,掌门若死,必先在冰棺中停一个月再下葬。
云陌尘看到冰棺里那张苍白而熟悉的脸时,只觉得耳旁轰鸣一声,什么都听不到了。
新任掌门是他们这对师兄妹最好的朋友。她看着这两个人,微微叹息。
原来之前繁星任命代理掌门,是这么个用意。
她们一同走过了十七年,繁星的心思她怎会不知?只可惜,终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平白多了一段永远也得不到回应的相思。
(八)
那天晚上,云陌尘梦到了月繁星。
她坐在山上那个小院里。
月繁星见他到来,微微叹息了一声。
那个冰冷的声音怜她情深又怜她当初的成全,便许她在梦中见他最后一面。
她缓缓地告诉他,自己本在十七年前就该死去,但她有一次机会,条件是他娶的第一个人必须是她。
看着云陌尘震惊的样子,她轻笑了一声。可惜,她与他相处了十七年,自己早已沦陷,他却一点都不爱自己。
最后,她嘱咐,师嫂是个好女子,愿他们永远幸福、快乐。
云陌尘早已震惊得无以复加。他见月繁星渐渐远去,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不要走。
不要走——
可惜,他无论怎么抓,都留不住那个纤瘦的身影。
眼看她即将消失,他终于失声喊了出来。
月繁星微微一顿,她知道云陌尘不爱她,那么,此刻的挽留,无非是愧疚罢了。
他不爱她。那么,只要她让他不愧疚,便好了。
思及此,她转过身,坚定地摇摇头。她说,无论如何,能够多活十七年是她的幸运,她也不再多求什么。
云陌尘往日里温润带笑的眼,此时却痴痴地看着,看着她毫不停顿地走远,消失在一片黑暗与虚无之中。
他蜷了蜷身子。
这山,他呆了近二十年,从未觉得冷,除了山中遭劫的那个夜晚。而此时,他却感到了十倍于那夜的寒冷,向他袭来。
似是要把他全身的血液都冻住。
尾声
葬礼过后,云陌尘又连夜赶回了云府。
他用了半个多月,安顿好了家人,安排好了妻子,就消失不见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直到一个月后,山上来了一个满头白发,不知道确切容貌的人。那人说,他曾经受过前任掌门的恩,希望能用余生守着她的墓。
掌门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只是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便随了那人去。
那个人走到上一代掌门墓前,温柔地抚干净石碑,宛如那是一生中最眷恋的人。
都说相爱之人,即使生不能同衾,死也要同穴。可是,他们不行。
原来,没有认清内心的代价,竟是要用一生去守候,去弥补。
那人站起身,依稀中看到了那个年少的女孩。她笑着回头,欢快地唤着:师兄,快过来啊!
他笑着回应:过来了,莫要走那么快!
那是一生中,最美的年华。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