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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没完没了(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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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琳琳已经走远,而戚成伟还在侧。
“你的名字是哪几个汉字啊?”他问。
欣言在空气里笔画了一下。
戚成伟笑她可爱,说这哪里看得清。
说罢他把手摊开,想让她在他手心写。
欣言觉得不妥,便掏出手机,在手机的空白页打出了名字。
戚成伟接过欣言递过来的手机,顺势打开了欣言的微信,加上了自己。
欣言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虽然整个晚上寡淡无味,欣言还是坚持到了最后,一直作陪到宴会结束,所有宾客走光。
那个女人瞄了眼欣言后,便上楼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了他们父女。
吴迪发大摇大摆的坐在沙发主位上。欣言看了一眼他,只觉得他比以前更深不可测了。如果说以前他是个私人企业老板,那现在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有文化的企业老板。
忽然,欣言想到一点什么,但不是非常确定。
以前的吴迪发只管埋头做生意赚钱,外表和其他东西他都不管,似乎是魏之青走后,他开始做表面功夫。请了司机,不再自己开车,家里也摆了些国画,抽烟喝酒也讲起了排场,今天更是办起了宴会。包括他要做自己的品牌,这些都像是在和魏之青较劲。她曾听他们讨论过,魏之青圈子里的人,最看得起商业运作模式便是自主品牌了,从设计研发完完全全属于国人的品牌,最好是走向世界的。
她看不起他是暴发户,那他便要作出点样子给她看看。
欣言的心不由得软了。
他大概是爱恨都模糊不清,只余下念念不忘。
爸,欣言柔声道。
吴迪发嗯了一句,问到:“成伟那个孩子怎么样?”
“就那样吧,他这样的人很多。”
“你今年都24了吧?”
“对。”
“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
不等他说完,她便打断:“我有自己的打算。”
“你有什么打算?外面随便找个人结婚?给你介绍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
欣言失望,本以为会有些温情的场面,没想到是她自作多情了。
在和戚成伟聊天的过程,欣言知道,吴迪发下了血本投资他的品牌。戚成伟家里是做广告和传媒的,本来和他们做实业的人没什么联系,但是吴迪发有意借他家的资源,给自己的品牌造势。所以把他们请了来。
欣言已经清楚他们的算盘,但她对于商业联姻毫无兴趣。
“这个不劳你费心了。”欣言起身,“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坐下。”
欣言不听,但也没有往外走。
“还有什么事吗?”
“什么时候搬回来?”
欣言顿了顿,“我很好,就不搬回来了。”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
“我怎么了?”
“你走在外面人家能看出你是千金小姐吗?”
欣言闷哼了一声,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生气。千金小姐?他在自喻自己是富甲一方吗?
“别人是否这样认为,我不在乎。”
“我在乎!我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是我的女儿,你人不人鬼不鬼,你要别人怎么看我?我不管你现在住哪里,限你明天搬回来。”
欣言沉默了半响,最终还是决定忍气吞声,不和他争论是非对错。他和魏之青吵了那么多年,也没争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两败俱伤,离了婚。她没有能赢他的自信,也不想让已经够难堪的父女关系更加恶化。
欣言深呼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淡然,“我并没有见人就说我是你女儿,所以知道的人不多,你可以放心。我今天就先走了。”
欣言走到门口了,吴迪发才说:“成伟那孩子还不错,他也喜欢你,你可以和他谈谈恋爱。”
欣言抓着门把手,肩膀耸起又放下,最终还是忍不住,气势汹汹往回走。
她怒目而视,戚成伟像一个草包一样,哪里不错?就算戚成伟真的是个优秀青年,他就可以以用命令的形式决定她和谁谈恋爱?下一步是不是随便说一句话,她就要她去和别人结婚?为什么他还是这样蛮横?
“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觉得没有问题吗?命令我去和别人的谈恋爱,就因为他家里的产业对你有帮助。”
“你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
“哦,刚才又说我是千金小姐,现在又让我别把自己当回事。我是橡皮泥吗?你想捏成什么样子,就捏成什么样。”
“不要跟我扯这些,叫你干吗,你就去干吗。”
欣言觉得心不停往下坠,不安又愤怒。
“那好,你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
“你觉得我把你当什么?”
“难道不是为你的丰功伟业助力的工具?”
“你见过谁家的工具会去国外留学?”
“这些东西哪一样是我自愿的?哪一样不是你强加给我的?送我出国留学,难道不是给我身上加砝码?为了提高我的身价,可以像现在一样,可以卖个好价钱?”
吴迪发沉默了半响,似是放低姿态,他不再盛气凌人,他说:“你还太年轻。婚姻没你想的美好,如果婚姻能换来一世的安稳,你何必在乎那些虚渺的爱情?”
欣言已经像是一只抖动的糠筛,因为太生气。他竟想用这些鬼话给她洗脑。她停了很久才整理好自己的思绪,“第一,你哪里来的自信?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就确定自己和你的那些生意伙伴永远都是人上人?没有失意的一天?第二,我没有把婚姻想得多美好,我只知道婚姻是要经营的。并不是你失败了的地方,别人就一定做不好。第三,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不讲理?你有没有想过,但凡当年你能稍微包容一点,你和魏之青都不会搞成现在的样子。”
吴迪发拿起烟灰缸往欣言的脚边砸了过去。戚家哪里不好?要是两家能结成姻亲,在生意场他便是如虎添翼一般,直杀四方。他也没有逼她,只是让她和成伟试试,她便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他真是白养她到这么大了。
厚壁玻璃的烟灰缸没有碎,但是欣言脚边的柚木地板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欣言吓了一跳,然而,她又在心底里嘲笑他不敢往她身上扔。
“你懂什么?我难道付出牺牲得还不够多吗?是我要离婚的吗?是你的好妈妈不知道好歹。”
“她才没有。”
“呵。你就和她一样固执吧。到时候自有你的苦吃。明天不搬回来,你也不用认我了。”
欣言大笑了一声,“老是这副陈词滥调,一年前你不就是这样说吗?现在不也是你让我回来的?我可以没上赶着要回来和你相认。”
吴迪发怒不可遏,但他却忍住了,没有爆发出来。吸了半截雪茄后,他说:“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当年你毕业,我说我一个人太累,让你回来帮我的,我就差求你了。你却好,说你现在不想回来。你可曾顾及过一点我们的父女情义?你看看人家琳琳,大学毕业就帮着她爸爸做事,现在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而你呢?你除了会耍脾气,你有什么本事?既然你不愿意帮我做事,那让你嫁个好人家,顺便也帮帮我,这有什么问题?”
他还敢提当年?如果当年不是那个女人一口咬定欣言故意把他儿子弄丢,他们父女的关系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如果不是警-察后来把人找到了,判定是人贩子所为,他应该早就把她赶出去了。
那年无论她如何解-释,他始终冷面以对,不相信她。而后来警-察把孩子还回来后,他们甚至连一个道歉都没有。仿佛他们从未伤害过她。
然而,一年前,他知道她快毕业了,电话给她,让她回来。那时候她拒绝,他竟然以为她仍旧在愧疚弄丢孩子的事情,他好心的说:“阔风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了,我们都原谅你了。”
她当时心中有千层浪在翻滚,她不需要原谅,因为她就没做错过任何事情。
然而,当时的她仍旧试图和他讲道理,说自己仍旧想在伦敦呆一段时间,等觉得时候成熟了,便会回来了。可是,霸道如吴迪发,一听到欣言不肯回来,他便开始用停了欣言的经济来源威胁她。
欣言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威胁她根本没用,断便断吧,反正她也没过什么奢侈的日子,不存在生活水平落差,再说,没钱大不了去洗盘子!
那时候的欣言何其勇敢,威逼利诱全部都不起作用。
现在的吴迪发更可笑。他竟然说起了她没本事,不如易琳琳能干。
哈哈。
这是今日最佳,不,今年最佳。
易建昌在外面左拥右抱,易琳琳如果不抓着他爸爸的家产,指不定哪天就跑出来一个人抢走了呢。
而且,从小到大,吴迪发从来未要求过她要成女强人,只是在她毕业后,忽然把她送去英国念商学,就要求她马上变成商业奇才,帮他建功立业了么?他既没给她无微不至的关爱,又没有陪伴她长大,为什么他就认定她一定要听?
“别把你的如意算盘说那么好听。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自己最清楚。是你让我回来吃饭的,我回来了,也没有驳你的面子,留到了现在。我不可能搬回来,按照你的说话,我不用认你了。那我走了。”
吴迪发终于忍不住了,扫落了茶几上的所有东西,指着欣言的额头痛骂:“跟你那便宜妈妈一个德行,不知道好歹。永远别回来。”
欣言蓄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在转身出门去的那一瞬间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