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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山寺 做功德巧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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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去宇治做功德的日子,德子夫人领着众侍女分乘三辆车走了,若叶与乳母以及自己的侍女单独一辆车,那牛车装饰的十分华美,虽然没有刻意铺张,到底能看出内大臣家的不凡气度。随行的侍从也都个个面目清秀,穿着新制的袍子。鲜艳的衣袖与山里的景色十分相称,相映成趣。
宇治在京城的南方外郊,人烟稀少,是适宜修行的清静之地。又恰值春意,满山草木葱茏,郁郁青青,伴随着山花盛放,恣意无形,实在是美不胜收。
到了宇治的寺院,若叶不得不老实起来。主持寺院的阿阁梨将德子夫人等女眷迎到为贵客预留的会客室里,隔着帘子向夫人及小女公子请安。闲话了一会,阿阁梨告退,诵经事宜逐渐安排得当。
趁着德子夫人在佛龛前专心诵经,后面跪坐着的若叶心不在焉的左顾右盼,终于趁众人不注意悄悄地溜了出去。从内室到走廊尽量也都避人耳目,这般竟一直来到了后院。
若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特制的小皮球,是她央求乳母找人给她做的,十分轻巧精致,是她的心头物。这本是这里没有的玩意儿,打发时间才要的,却没想到她随意做出来的东西竟然受到了家中女眷们的追捧,于是众人纷纷效仿,却还没有一个人做出来的能像若叶的这么好,能弹得起来并且玩得也顺手。
随意戏耍了一会,渐渐地声音嘈杂了起来,似乎有人往后院来了。若叶大吃一惊,急忙想躲起来,然而身上穿着平时不穿的礼服,十分不便,导致行动也十分缓慢,好容易走到了游廊的转角,却似乎还是被打头的两个男子看见了身形,最糟的是皮球也掉了,滚进那边的草丛。
原来为首的两个人分别是右大臣家的二公子近卫少将和左大臣家的四公子行成。两人都是当世杰出的青年才俊,容貌高贵好似芝兰玉树,谈笑间万物都黯然失色。
这两人本来也是受托到院里诵经祈福的,然而近卫少将与好友行成谈笑间走到后院,却一眼就看到一位贵族女子慌张的躲藏起来。
那人的头发十分美丽,乌黑的披在身后,身材娇小,侧脸只有一瞬没能看的分明,却很是眼熟。于是近卫少将一面拜托行成替自己向众人掩饰,一面追了上去。
那名少女行成也略微窥到,似乎有些眼熟。他早听闻近卫少将有一心上之人令他念念不忘,不过这般相见倒是有些狼狈。
他今日穿了一件白色单衣,头戴立乌帽子,外罩深蓝色有兰草暗纹的狩衣并紫色指贯,显得清冷出尘,秀致俊美。他正望着近卫少将离开方向出神,不防眼角瞥到草丛里半掩着一个精致小球,不由合上了手中的蝙蝠扇。
近卫少将看着若叶的背影追了上去,眼看着若叶躲进屋里,三步两步赶上去将门拉开。若叶背对着门口心中暗道不妙。
其实若叶十分大胆,真是被男人看见也无妨,她自己并不在乎名声一类。只是若是被父亲母亲听到,长期的念叨恐怕就免不了。再说,刚刚被追赶时她已经知道是近卫少将了,被缠上实在是麻烦的要命。
“若叶,我知道是你……”近卫少将在门口微微喘息,“是我……”
他扶着门框站好,向前一步,“不用怕……请您转过身来吧……”
他见若叶一味背对他站着,只当是寻常女子害羞矜持,哪里知道若叶正琢磨着趁他不备,怎么再偷跑出去。
“……我一直很都想念你……可是你连信都不愿回复,实在是太冷酷了……”
“……我对小姐的心意如此……你却将我看做寻常之人,教我好恨啊……”
若叶不为所动,于是近卫少将就一味的倾诉起来。
原来近卫少将的父亲右大臣与内大臣交情甚好,又是德子夫人同父同母的兄长,有了姻亲之谊,自然常常走动。近卫少将因此与内大臣家也很有些往来,自小就经常到内大臣家里向大人及夫人请安或者受邀参加宴会,种种事宜不在话下。
然而不知为何,近卫少将从小就对小女公子若叶颇有好感,常常借托向夫人请安之名来看望若叶。若叶稍稍长大后,他又开始殷勤地送信,并且随信必要附上应景之物,譬如梅枝落叶一类。
若叶对此实在疲于应付,只当他是脑残。
一开始若叶借口年幼不懂得人情世故而令乳母代为回信,后来年纪稍长能回信时便故意不回。偶尔被父亲指责太过无情才会提笔回上一封客气有礼却绝不亲昵的回信,令近卫少将大为怨恨。
再到后来若叶干脆让少将算准时间,在要被指责绝情的边缘前几天写上一封淡淡的回信,表示好的收到谢谢您的来信云云。
恰好少将君还将若叶的字迹模仿的十分相像,又才思敏捷,因此从未被发现,以至于后来这种把戏让若叶主仆两人屡试不爽。近卫少将被这般戏弄,实在是可怜至极啊!(当时虽然侍女代答十分常见,但是每次都代答就非常不礼貌了)
眼下若叶毫无回应,近卫少将的心情不由越发急切。
“请你转过身来,至少让我目睹一下尊容也好啊!”他这般请求道,略略上前了几步。
若叶等的就是这时机,待近卫少将步入室内,她就可以一举逃出去。
只见若叶提起裙摆,拔腿就向外跑,眼看就要出门了,却一头撞进了前来寻找少将的行成的怀里。行成直被撞了一个趔趄,将若叶推开几乎还没看清出她的面容就被一溜烟的逃掉了。
近卫少将大为遗憾,十分怨恨自己的心意尚不能感动小女公子,对她这番有失体统的行为浑不在意。而行成大人呢,除了对被冒冒失失地冲撞了一下稍有不满,对此种行为更是浑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