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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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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
茂密的树丛传出些许簌簌的响声,引起一阵心悸。但随后又从中钻出一只银色的小脑袋,还有一只雪白的鸟首,确认了没有危险,银时这才把身子显露出来,毕竟荆棘丛生的灌木丛可不是个舒适的落脚地。抬手掸去发间袖口落上的枯叶,似是间没有去惊动正伏在卷毛里酣睡的白鸟。仔细看来,孩子的眼角泛着淡淡的青紫的痕迹,连日来在这深山老林里转悠,晚上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安稳,否则你死了都不知道是被哪只野兽吞食入腹的。沾上尘土的衣衫被刺破了几道,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被荆棘划开的口子有的已经结上了痂,在这银白的孩子身上添了些许斑驳的痕迹。
倚坐在并不粗壮的树边少做休息,忍住席卷而来的倦怠。银时将手探向腰间,几天下来,他有些庆幸那两个糊涂忍者没有带走他身边的这柄木刀。指腹抚过木刀上歪歪扭扭的“洞爷湖”三字。要是没有这玩意儿银桑我可是什么都用不顺手呐,银时轻轻勾了勾嘴角。一年前,他在木叶的木材店里看中了一块不错的木料,虽说毫不意外地挨了顿胖揍,但这洞爷湖的原料好歹也是到手了,可削刀还是花了他不少功夫,真是,木叶不是很发达吗?怎么连个电视购物都没有?
小憩片刻,银时用手指戳了戳头顶那一坨睡得正香甜的白色绒毛,白鸟有些不适的动了动,挣扎了半晌还是睁开了双眼。“喂,臭鸟,这几天都趴在银桑我头上装死,你不会是想一直跟着银桑我吧。”白鸟偏了偏头,有鸟喙在银时满是卷毛的头顶心里象征性的啄了两下,似乎是默认了银时的话,扑棱一下落在草地上,冲着银时啼鸣两声,眼珠子盯着银时藏着糖果的前襟一动不动。“嘁。”银时撇了撇嘴角,为了跟银桑我抢糖分是吧?真是,你的目的已经暴露无遗了啊笨蛋。松开握住洞爷湖的手,支着地站了起来,伸出小指掏了掏并不存在的耳屎,留下小鸟愣在原地。
“喂,快点跟上来啊,定春。”感知着肩上从无到有的鸟爪的触感,银时失笑。反正都是白的也不要紧的吧,管它是狗还是鸟呢,以后这蠢鸟就叫定春好了。
还真是令人怀念啊,万事屋。
又走了约莫有半天的功夫,拨开最后一丛灌木,过分明媚的阳光夺走了这一人一鸟的视线。银时有些不适的眯起了眼,抬手为眼前掩下一小片荫蔽,未待得眼睛适应着光线,银时心下里一喜,不枉费了这数日来的风餐露宿,他们,终于还是走出了这片密林。眼前的景物逐渐清晰,银时环顾四周,在距离他所在之处百米左右的地方,有一条炊烟扶摇直上,逐渐隐没于层云之间。少些,银时顺着炊烟升起的方向一路前行,一座古朴的日式宅院闯进了银时的视野。逆着略显刺目的光,银时止住脚步,仔细打量着处宅邸。说是道场吧,这零落的三四间屋子少了些到场应有的气派,但若又光说这是普通人家的家宅,在这野林之边又显得过于富绰。但银时已经无暇顾及这些,遇见人家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件好事。几日来的食不果腹,仅靠林间的野果以及随身的糖果补充每日必需的能量。他现在急需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息,严重的睡眠不足令他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推门而入,本想用他坂田银时多少年就丢在娘胎里的礼貌请求这家的主人同意让他在这里留宿,可入眼却是空无一人,连着屋中的陈设都少得干净。四下里张望,游离的目光中是在墙角的剑篓中落脚。银时抽出其中的一柄竹剑细细打量,和普通道场里学员们练习用的竹剑一样,剑身上有着用力击打迸出的裂纹,银时长眉微挑,这个世界,难道也有武士的存在吗?
“你是什么人!到我们的道场里来做什么!”身后,孩子特有的童声令银时回神,“喂!那个天然卷小子!你也是之前那帮草忍的间谍吧?想来打我们道场的主意?别做梦了!”
“哈?”银时的红眸染上了淡淡的怒意,他就是因为被人误会才会落得今朝这般境地,一把将手中的竹简扔进了箭楼,肩胛的猛震让卧伏在他肩头的定春惊得飞了起来,略带不满地冲银时啼叫一声。但银时显然没打算搭理他,有些懊恼的转身想好好质问一下身后那个缺根筋的呆子何时见过4岁的间谍。温怒的神情却在目光与身后之人相碰时呆滞。
“高……”杉?
熟悉的字符在唇瓣的开阖间呼之欲出,银时愕然地打量着这张与记忆中有着八分神似的脸。孩子的五官与幼时的高杉一般无二,就算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亦不为过,唯一的不同,便是这孩子如墨染似的发与瞳。但银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对面的孩子皱了皱眉,墨色与酒红相映,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胸腔中一种奇异的共鸣,带了点说不出的让人讨厌的感觉,没来由的不爽。“啧。”银时的脸色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两世为人的他又怎么会不晓得这不爽是怎么一回事,难怪这孩子给他的感觉并不是那个中二的儿时同窗,而是那个冤家对头——真选组的狗粮控混蛋。
那是,性情极为相似的两人相遇时才会出现的共鸣。
深吸一口气,在墨瞳茫然的注视下,银发人的手十分自然地搭上了那人的肩头,另一只手抵住下颚,做出一副沉思的神色,微阖的眼睑半掩酒红的眼眸:“你……”
“呦,这不是隔壁的多杉君吗?好久不见啊,你家的金鱼现在长得很大了吧!”
多……杉?
孩子的脸在短暂的呆滞后瞬间胀得通红,气得抽搐的肩头压抑着羞恼。这个混蛋天然卷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金鱼?还有谁叫多杉啊混蛋!明明是这个家伙闯进我们的道场,还在这里扯这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染上怒意的墨色与酒红针蜂相对,同时出手的双拳毫无预兆地碰在一起。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个人,性情又极为相像的两个人,也许天生就是冤家。无需胜负的较量,两个孩子扭打在一起。
“晋助,”门口传来徐缓的脚步声,“你又在胡闹了。”
瞳孔骤缩,随风飘来的声线刺激着剧震的鼓膜。原本准备加之在对方身上的重拳顿时失了力气,银时就像是被无形的天雷击中了天灵盖,向前推进的身子就这么保持着前倾的姿势。颤抖的瞳尖瞟向了眼角,映出被风扬起的几缕栗色的发丝。
“为什么……”颤动着的齿间挤出几个低沉的单音,后脑因为没有防御结结实实的挨了墨发男孩来不及收住的一拳,疲倦的身体总算是不堪重负而倾倒,金星乱冒的黑暗模糊了琥珀色的瞳仁里如沐春风的笑意。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啊……
松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