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知灼见》Hunter十五

8、寻药二

　　出了荣京一路向西北，路途就开始变得坎坎坷坷。道路不平，马车总是要撞上石头，马车摇摇晃晃，王京华也在咳嗽，林知只觉得头晕脑胀，但他还是让王京华枕在自己腿上有节奏地拍打着她的背来安慰。
　　从出府门看见白灼见那一刻起，林知就知道这次旅程不会有好事发生了。他本想乘马，不在乎别的，只是每次坐马车他都会晕晕的老不舒爽，也想骑骑马过过瘾。可陆辞这厮不由分说地就把他从马上拽下来，还用法术强迫自己进了马车。于是就变成了林知与王京华坐马车，白灼见和陆辞骑马，白及和林聪赶马车的景象。
　　林知搞不懂陆辞这是什么意思，连个马都不让他骑了！怕什么！可是已经在马车内了他也没办法，只好时不时鼓着腮帮子探头出来瞪陆辞一眼，白灼见也只在一旁笑。只要白灼见看着自己，他就浑身不舒服，急忙又躲回去。
　　耳边总有王京华的咳嗽声，林知心里难受极了，王京华却只是温柔地拍拍林知的腿什么都不说，林知则更加愧疚了。他突然记起了什么，在包中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找到个小瓶子，他取了一颗药丸喂王京华吃下后哄着她睡觉，他柔声道，“这是定心丸，能让你睡得安慰些。乖，你睡一觉便到了。”
　　王京华蹭蹭林知点点头就闭眼睡了过去。林知轻唤了几声确定王京华睡沉了后便集中精神闭着眼睛穿心语给陆辞。这是为数不多的父亲正规教他的法术，两人通过心灵交流旁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听见，不过前提是两人都会些法术。
　　「陆辞！」
　　过了好一会，林知都快睡着了陆辞才小声应了一句，林知差点儿就没听见。
　　「你把他叫来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
　　「不是我叫的他。」
　　「那是谁？」
　　「王大小姐吧。」
　　「京华？怎么可能……京华不是一直都卧床休息的嘛。」
　　「笨！王府下人那么多！随便叫个去就可以了。」
　　「哦……不过她为何要叫小王爷来？」
　　「我哪知道！你自己问她去啊。」
　　林知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陆辞也没有再说什么，林知在马车中晕头转向也是实在集中不好精神了。过了一小会，陆辞却又传话来了。
　　「其实……此行未必如我们想的一般简单。」
　　「嗯？」林知只能恍恍惚惚听到陆辞的声音，他实在头痛难忍，根本听不清陆辞说的是什么，只能草草回复两句，「头痛，有什么再说吧。」
　　话毕，马车帘子就被掀开，陆辞往里看到林知不适的样子又放下了帘子。
　　「你安心睡会吧，很快就到了。」

　　“小知？”
　　“小知。”
　　“嗯？是谁？”
　　林知迷迷蒙蒙睁开眼睛，眼前模糊一片只有一个不清晰的人影，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声音也听不清楚，只是那人一直在呼唤他的名字。林知觉着上眼皮重的很，忍不住又又闭上了眼伸出手向前抓着什么却抓不住。
　　突然他抓住了什么，是温暖的皮肤的触感，他猛的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确实正抓着个人的手，他头靠在这人胸口，顺着衣袖往上看。白皙的指尖，鸦青的衣裳，领口金色的花边，修长的脖颈，然后就到了这张充满英气的脸了。
　　“白……白灼见？！”林知不禁叫了出来。
　　“嗯？”白灼见低头看了看林知继续往前走。
　　林知这才注意到自己正被白灼见抱着走，他立马脸红了。虽然已经入秋但却并不冷，白灼见穿的虽不薄却也不厚，林知此刻附在他身上能清楚听见他的心跳感受到他的体温。天呐，怎么跳的这样快。可是这人脸上倒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林知挣扎着脱身想自己走，白灼见倒也很快放他下地，林知仍旧红着脸整理整理衣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大步往前走去追在前方不远处的陆辞他们。白灼见就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林知不好意思地问，“你……你为何要抱着我走！”
　　“我是小王爷，我想抱着谁走就抱着谁走。”白灼见倒也不在意就这样直接说了。
　　“你你你你你！”林知气得脸更红了，加大步伐往前走。白灼见仍旧是不紧不慢地跟着。
　　等追到了陆辞他们，林聪才笑嘻嘻地回到林知身边，林知敲他额头直骂他白眼狼不护主。王京华在一旁偷偷笑着看好戏，陆辞也是冰山脸似的询问，“怎么不让小王爷抱了？”
　　啊！陆辞这样冰山脸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明显就是在嘲讽自己啊，林知脸一下子红一下子白的，气得说不出话，只能恶狠狠瞪着白灼见这个“罪魁祸首”。
　　王京华还是在一旁偷偷笑着看好戏。
　　“看他也没用。”陆辞又说，“还不是你自己梦中还要叫人家的名字非不愿意醒，人家只好抱着你走了，现在醒了还不愿意认账了？”
　　“怎么可……能……”林知听他说这话只觉得编的成分太大了，脱口就想反驳他，又感觉到跟在身后的林聪给予的肯定的目光，林知心里拔凉拔凉的。
　　王京华还是在一旁偷偷笑着看好戏。白灼见也笑。笑什么笑！
　　跟着陆辞，很快就找到一家旅店，今天的生意格外的好，一楼都没什么位子了，幸亏林聪眼疾手快抢了个位子，不然一行几人今日是连口饭都吃不上了。四人坐下，林聪去点菜，白及去安顿马车。
　　林知嘱咐林聪要多点几道后就恹恹地趴在桌上。白灼见趁林知发呆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淡定喝茶，林知头顶一痛猛的抬起头想寻找打他的人，却不小心撞上身后人的腿，他疼得叫起来。
　　被撞那人也是一个不注意就倒在地上了，吃痛地揉着腿，一脸痛苦，林知不好意思地道歉，那人倒也没太在意。只是身旁陆辞刺耳的笑声让林知气恼，他拾起筷子向陆辞砸去正中眉心，陆辞一下子捂住眉心痛的倒吸一口凉气。林知则笑起来道，“定是你砸我！”
　　然后白灼见和王京华也笑起来。
　　林知转头看着那倒在地上的青葱少年，不好意思地说，“这位小哥，不妨和我们同坐一桌？就当是给你赔罪了。”
　　那少年连忙拒绝却抵不过林知的强拉硬拽，硬生生坐在了林知身旁。林知又招呼道，“小二，加副碗筷！”
　　那少年生的清爽秀气，一身密色与月白色相衬的衣裳，发上还有茶白色的丝带，林知怎么看都觉得眼熟啊，这是……
　　“你是仙九的？”
　　原来这是仙九峰的校服。父亲的弟子都穿这个样的，林知望了望陆辞，想象陆辞穿这身衣服是什么样子。
　　那少年低头羞涩点了点头，道，“嗯，不过我是今夏刚刚通过选拔的，还未去报名。”
　　“今夏……我倒是印象不深啊……”陆辞喝了口茶，思索了一会，问道，“你叫什么？”
　　“姬基。”那少年答道。
　　陆辞又喝了口茶，道，“我有印象。”
　　“难不成，你们几位是仙九的前辈？”姬基眼睛里冒着光，有些激动地说着。
　　白灼见和王京华赶紧摇摇头撇清关系，林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身份，陆辞则是直说了，“我倒的确是你前辈，不过按我的辈分……大概是你师叔了。”
　　姬基一脸崇拜地看向陆辞，又指指林知问着，“那……这位呢？”
　　“他？他就比较厉害了，他是仙尊的……”陆辞还未说完就被林知打断，林知自行说道，“等等，我只是和他有些小渊源罢了，不是什么打紧的事儿。”
　　陆辞眉头一皱大概是想骂林知什么，刚刚开口酒菜就上了，他只好为了美食闭嘴，先吃饭再说。王京华则比较贴心地拉着林聪和白及一同坐下吃饭，原本两人是拒绝的可少爷们都要求了他俩只好就坐战战兢兢地吃起来，还不如自己站一旁吃舒服呢。
　　几人慢慢悠悠吃完了酒菜，旅店里的客人走得也差不多了，姬基还在拉着陆辞他们聊天，林知就和白灼见一同去结账订客房了。
　　“掌柜的，来……”林知计算了一会，又道，“四间客房。”
　　掌柜的先收了饭钱，又翻翻账本，堆着歉意地说道，“实在对不住了，这几日小店生意太好了，只有三间客房了，您能不能将就将就？”
　　林知看了看白灼见，仔细思索着怎样分配房间，白灼见就已经把银子拍在桌上定下了，林知只觉着，这王爷的作风真是不一样啊。
　　重新回到刚才吃饭的桌子前坐下，林知盘着腿宣布房间的事儿，只是其他人都不太在意。白灼见转转眼睛就开始说，“王姑娘肯定是自己一间了？”
　　王京华悄悄看了陆辞一眼被陆辞瞪了回去，只好点头同意了。白灼见接着问，“陆兄呢？”
　　陆辞抬着脸说着，“我？我习惯一个人睡的。”
　　白灼见点点头，他早就料到了，陆辞这人比他还富贵似的，又看看林知有些犹豫，陆辞又开口道，“其实我和林知一起睡的话我也不介意的。”
　　白灼见见状立马说道，“王姑娘一间，陆兄一间，我和小知一间。至于林聪和白及……你们就去睡马车里吧。”
　　说罢，林聪向林知投入求助的目光，虽然林聪一直是下人的身份，但林知待他如同亲生兄弟姐妹，从未让他受过苦，就算是出门在外也是两人住同一间屋子的。林知也是不忍，想反驳却被噎了回去。
　　“我同意。”陆辞道。
　　“那我也可以。”王京华笑嘻嘻地看着陆辞，咳嗽了两声应和着。
　　“我……我也同意。”林知始终是个没骨气的人。
　　“那就这样定了吧。”
　　后来和姬基又聊了一会，姬基看看外头渐暗的天色，是准备走了。他承诺了明日会再来，陆辞就放心地放他走了。
　　又剩下六个人气氛尴尬地喝酒喝茶，先是王京华撑不住了先去休息了，陆辞扶她上了楼也去自己房里睡下了。只剩白林主仆四人了，谁也不说话。
　　是林聪的一个哈欠打破了这个僵局，他揉揉眼睛撒娇式地捶捶林知的肩膀道，“少爷，我困了。”
　　林知点点头同意他去睡了，白灼见也看看白及示意他一同去。这时已经没什么人了，四下也安静极了，白灼见就那样盯着林知看，盯得林知浑身不自在，他哆哆嗦嗦给自己倒茶，问道，“你，你看我作甚？”
　　“我在想，你为何要躲着我。”
　　林知装作无所畏惧的样子，常舒了一口气，道，“我……我没有。我这不就正在与你面对面的说话吗。”
　　“不。”白灼见摇摇头，突然起身凑近林知，林知下意识地往后撤企图离白灼见远一些，白灼见看见他这个样子，心里泛起一丝苦涩，他又道，“你变了。从前，你不会这样时刻和我保持距离的。”
　　林知明显地愣了愣，垂着眼睛说道，“我一向都没变。只是如果你离我太近就会厌恶我了。”
　　白灼见不懂。眼神恍惚地望着林知，这个酒虽不是太好但有点上头了。林知起身拍落衣服上的灰尘，皱着眉头从白灼见身旁走过，他道，“去睡吧。”
　　白灼见好像中了什么魔咒一般跟在林知身后一同上了楼进房里。他拼命揉着太阳穴，啊，头好痛啊。于是进了房里他就倒头大睡，半梦半醒之间是林知一脸嫌恶地替他脱去外衣擦拭脸颊和脖子并盖好被子。
　　梦中，白灼见回到了小的时候第一次和林知同睡，他抱着小林知。此刻，他也不自觉地抱上了什么，怀里的那人轻轻战栗了两下又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