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知灼见》Hunter十五

6、回忆三

　　在荣京的日子显然比青石好过百倍，有了父母亲族在身侧母亲逐渐也笑了，自己有王京华、陆辞，还有白灼见的陪伴，日子更是舒坦起来了。只是不知道远在青石的林聪过得如何了，他大概像个小大人一般指示其他下人干这干那的吧。
　　在白灼见生日前的两日，林知都未见过他。林知也想着法子去长公主府找白灼见的，可他总是不在或正忙，林知又不好意思打搅他只能悻悻离开。所幸还能和陆辞，王京华一块斗斗嘴说说笑。
　　盼星星盼月亮的等待终于要结束，就在那个六月廿二的温润如玉的夜里，林知如何也睡不着。他悄悄跑出房间在院子里晃悠，王府夜里管的紧，门全是锁起来的，他也不敢出去。
　　站在院墙前，他等漫天星辰银河坠落。
　　脱了鞋子，赤足踩着泥土，指缝间有细沙轻蹭，有些痒。绕着院墙走着走着，指尖不时点击墙壁，似乎是把它当做古琴正弹奏。
　　突然墙外真传来“咚咚”的声响，吓坏了林知。他将耳朵贴在墙上，安静了一会后果然又传来“咚咚”声。林知鼓起勇气问道，“是……是何人？”
　　对面没有马上回答，似乎是在确定什么，隔了一会儿回答道，“能否出来见一面？”
　　“究竟是何人！”林知又问了一遍。
　　无人回答。
　　“是谁呀！”林知大声喊了一句又马上捂住嘴，若是被他人听见就不好了。只是他有点气恼了，是谁在耍弄他呢？于是他奋力一跃跳上院墙立着脚尖稳稳地站住了，其实是有些疼的。
　　夏日少有的冷风吹起来，吹动他的发丝与衣角，他觉得自己看起来大概像是说书人嘴中的绝世大侠一般威风凛凛。
　　“你头发乱了。”可下面不解风情的人脱口而出了。
　　林知的脸都气得扭曲了，看了看来人又随即恢复了。他蹦了下去，不太友好地落在来人面前发出了有些大的声响。
　　“你这落地的技术看起来不太成熟啊。”白灼见摸着下巴绕着林知转一圈，嘴里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
　　林知真是气得不行了，转身想飞上院墙，干脆回去睡觉算了，干什么要和这人闹腾。
　　谁知白灼见一把拽住了林知的衣袖，硬生生把林知拽了下来，林知不开心地瞪他。
　　“是我说话不妥了我承认！”白灼见笑嘻嘻地赔罪，见林知仍是不开心的样子便凑上去直往林知身上蹭撒娇，他知道林知怕痒最怕别人接触他就偏要这样做，林知果然受不住，一下子就松口原谅了他。
　　“小知你过来。”白灼见拉住林知的衣袖，神神秘秘地把人拉远了些，自己搁墙角跟坐下又拍拍身旁的地面示意林知坐下。
　　白灼见从身后拿出了酒坛子递给林知，林知歪歪嘴吐槽着，“怎么几乎每次见你都有酒啊。”
　　白灼见没在意，只笑了笑，自顾自打开盖子闻了闻又凑近了看看，“哎呀放了太久了，都没几口了。看来是没盖紧啊。”
　　“你这……放了多久了？”
　　“一年多了。”
　　“这么说……是从我走那会儿就放着了？”
　　“是呀。本来想着找你一起喝的，可没想到你却走得无声无息的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可找死我了。”
　　“你……找我了？”
　　“嗯。”白灼见仰头喝着酒，摇晃了好几下才勉强喝上五六口。
　　“你……为何要找我？”
　　“我为何不能找你？”白灼见打了个嗝，这酒上头挺快，这才多久自己就脸红心跳了。他暗自嘲笑自己不胜酒力呀。
　　林知也没有再说什么，从白灼见那抢过酒坛子拍了好久才喝上一口。他心跳得厉害，脸也红了，目光一瞥发觉腰间衣服中隐隐约约发着蓝色微光，他悄悄拎起衣角，是那挂坠。
　　他记起父亲曾说这挂坠能助自己找到真正正确的人，而现如今这晶石断断续续地闪烁，是不是就是说明他找到了呢？而真正正确的人指的又是什么事呢？难不成……
　　林知想到些不该想的，立马摇摇头想甩掉思绪，可这脑袋却疼了起来。自己不该喝酒的。
　　白灼见似乎是发觉了林知的不适，拍拍他的肩膀关心着，林知却趁机抓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小知？”
　　白灼见脸上浮着红晕，连耳尖也是粉红色，眼睛中是温柔的颜色，至少在林知眼中是的。林知鼓起勇气，正正经经对着白灼见问道，“我问你，你要老实回答。”
　　“好啊。”白灼见笑笑反过来握住林知的手。林知眼睛闪烁了好几下，手上温暖的感觉直穿进他心中。
　　“我……我没和你说笑！”
　　“我知道。”白灼见仍旧是傻笑。
　　“若是……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该如何？”
　　“嗯？这世上没有不该喜欢的人。”
　　“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有喜欢与被喜欢的权利。如何剥夺呢？若是我，爱了便可以不顾一切去争取不让自己后悔即……”
　　白灼见的话被打断了，是因为林知吻了上来。林知想了很久又听到白灼见这番话，他只有一个念头了，大不了接受或拒绝，最坏的后果不过是自己伤心个几日或几月或几年，此生不复相见罢了。若被接受也不过是……
　　“恶心。”

　　林知都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和白灼见分离又是如何回了房里，只是早上醒来脑袋生疼浑身乏力。只有一句“恶心”在心头回响，让他心碎不已。好累啊。
　　林知还没穿好衣服，王京华就闯了进来，林知立马草草裹了衣裳，训斥道，“你是女子，如何随意进男子卧房！”
　　王京华撅撅嘴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地喝起来，她笑嘻嘻地答，“这都几时了，我还以为你早起了呢！没想到你还睡着。”
　　林知揉揉头发，望了望外面的大太阳，眼睛火辣辣得疼。问道，“你找我何事？”
　　“晚上去参加小王爷的生日宴，我替你选了套衣裳。”
　　“我……我并不想去。”
　　“为何？”王京华一口气喝完了茶，不由分说地又推门而出，“我是不知你们在搞什么，衣裳我是挑了，赶紧来我这试试吧。”
　　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啊，林知摇摇头。这可如何是好啊，本来想再也不见他的，这不叫自己尴尬吗。可是没法子，林知还是去了王京华那。
　　“林知哥哥穿这身真好看。”王京华双手捧着脸一脸笑意的盯着林知。
　　“咳咳，你收敛些。”陆辞看看王京华又看看林知，顿了顿接着说，“确实是……不错。”
　　林知伸开双臂转了一圈自己也看了看自己，他曾经以为深色不适合自己于是只穿淡色的衣裳，没想到还真是挺好看的。
　　“可是这红色还是艳丽了点吧。”林知不好意思地挠挠脸说着。
　　王京华与陆辞都摇摇头。
　　“你不想去？”陆辞突然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王京华一脸诧异，看着陆辞眨眼睛问着，“早晨他还和我说起不想去呢！真是不知道在搞什么。”
　　林知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手上搓着衣角。
　　“其实你应该去的。”陆辞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捋了捋王京华杂乱的发尾，又说道，“不管发生了何事，毕竟今日都是他的生日啊。”
　　“是……是啊，林知哥哥。”
　　林知垂着头不愿意回答，他不想去也不能直说理由，又不能责怪他俩毕竟他们不知实情，而王京华连衣服都挑好了，这……
　　“去吧去吧林知哥哥，听说长公主准备了好多好吃的！”王京华眨着星星眼。
　　“我看你只是为了那些吃的吧。”陆辞笑话道。
　　“那……那只是一小部分！”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你……”
　　两人吵嘴的声音在耳边渐渐模糊，林知已经陷入一种死穴，去吗，还是不去？林知也不知怎么的摸了摸腰间的挂坠。突然，挂坠动了动，林知看过去，它，亮了。
　　“我去。”
　　王京华和陆辞愣了愣，又开心起来。

　　天色渐渐黑了，林知极不情愿地跟着王京华去了长公主府。
　　府邸，难看。
　　灯笼，难看。
　　下人，难看。
　　一切都太难看了。
　　“小王爷好啊！”王京华先下了马车，直冲着白灼见过去了，双手递上亲自准备的礼物。
　　白灼见笑着表示感谢，左瞧右看看见林知在后头，只觉着他今天这一身真是好看，立马举着手打招呼，林知是看见了只想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和陆辞聊着天。白灼见鼓着腮帮子走过去，一把搂住林知的脖子凑上去说，“怎么？装作没见到我啊？”
　　林知用了好大力气才推开白灼见，表示自己是真的没看见。白灼见也没太在意，接着说，“如何，给我准备了礼物没有呀！”
　　“没有。”
　　场面尴尬极了，白灼见的笑容瞬间定格，陆辞在一旁看着笑出了声，迎来白灼见一个白眼。林知也懒得说什么了，径直走了进去。陆辞拍拍白灼见的后背也进去了。
　　林知他们地位不高，只能坐在一些不起眼的位置上。王京华本就大大咧咧的性格不太在乎旁人的目光，一直跑动着各处寻吃的。走动了好一会，她终于坐会林知身侧，喘着气说道，“这些东西确实都好吃嘿。”
　　“难吃难看难闻。”林知将筷子轻轻丢在桌上说着，陆辞皱着眉头拉住林知的胳膊。
　　谁知这时白灼见却来了，他站在林知身后，不太开心地俯下身子在林知头顶说着，“嗯哼，看来今日小知的心情是很差啊，是谁惹你了？京华？还是陆辞？”
　　林知听到这话，更加不开心地甩开陆辞，轻轻哼一句，“何必再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什么？”周围的人都模模糊糊听到了这句却没听清，陆辞先开口问道。
　　林知瞪了陆辞一眼，接着淡淡地说，“我吃好了，先走了。祝小王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小知。”白灼见拉住林知。
　　“滚开。”

作者有话说

　　回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