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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寻药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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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聪,别再吃了。”趁陵游有事离开,陆辞一把夺下林聪手中的饼,“咱们走。”
闻声林聪赶忙又囫囵几口匆匆忙忙地拿了东西在院中集合。这山庄比想象的要大得多,由好几处别院组成,分别独立却被几条浅河及廊桥连通组成。几人绕了几圈竟仍未找到出口,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前日的小桥流水人家处。林知想干脆翻墙出去,毕竟自己有这个技能,可他一跃而起后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挡下,重重摔在地上。
“这里有比我法术更甚之人设下的结界。”陆辞伸手触碰了下,立即感到一股刺痛有指尖传入胸口,“没办法用有杀伤性的法术了,只得找找别的出处了。”
指尖婉转几次,放出只灵蝶,灵蝶碰壁后消散空中。
“如此看来所有法术都不太能用了。”白灼见补道。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嘛。
几人转悠起来,四处寻找出路,时间紧急几人都有些慌张,可这山庄就连个狗洞都封上结界。然而此时的白灼见更加慌乱了,若有狗洞,岂不是说明……
果不其然,陵游牵着狗出现在他们身后。那狗温顺地嗷叫一声,几人尤其是白灼见僵硬地转身。
“几位公子好雅兴啊。”陵游捂嘴笑了两声,“这爬树地爬树,钻狗洞的钻狗洞,谁还相信你们是什么富贵之人呢?”
那狗乖巧地坐在陵游身侧,摇着尾巴蹭蹭他的脚。那狗通体雪白,毛发柔顺,一双蓝黄的异色瞳正死死盯着白灼见。林知下意识地站在白灼见身前挡住,却正巧让陵游看穿了白灼见的心思。
陆辞正在考虑要不要说些什么,陵游便二话不说拔了剑,放了狗。几人还来不及反应只能策划组压制住。陵游剑尖直逼林知咽喉处,令林知只得步步后退,白灼见往旁边一闪躲让才给林知一个向后退的机会,可迎接他的是那条狗。那狗并没有恶狠狠地扑上去咬他,倒像是看着心爱的玩具一般直往他身上蹭,白灼见整个人僵住,被狗硬生生地扑入浅河中,湿热的舌头直舔他的脸。
只是林知这边不太好办了,林知武功不好甚至说是几乎从未练过武,一直被陵游压制住。方才情急之下从白灼见那拿下九日曦云扇,展开挡在自己与剑之间。不知为何,他似乎觉着这扇子用起来异常顺手。但陵游并未下狠手,只是将林知逼得后退深深压制。陆辞也被周围侍女缠住,一时无力脱身。
这些人并不狠下杀手,倒像是一直在把他们往河水中推。林知退了很远直至一只脚已淋湿在流水中,陵游就匆匆停了手,将剑束在身后,眼神怪异地望着林知。而陆辞这边,虽说侍女打不过陆辞,却也可以利用这人数众多的优势将他困住,也将他推至水中。
三人都已下水,旁人便都停手了。林聪倒是完好无损地站在一旁干着急,赶紧跑过去扶林知几人起来。林知红着眼睛瞪着陵游,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陵游并未得意,反而神情严肃地低声咒骂了几句。
林知穿的略薄的浅色衣裳,落入水中后浑身湿透,被水打湿的肩侧等处都透出些肌肤的颜色,看见周围女子们羞涩躲避的样子,他脸一红慌忙从林聪那拿了条毯子披上。继续瞪着陵游。
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了许久,陵游终于开口,“是在下失礼了。这上山之路,我不会再拦你们了。”
几人心里恼得很,林知心想这人是耍着自己玩呢?陆辞随手抹了把头发,抓住陵游的衣袖,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抱歉。”陵游抱拳行了个礼以表歉意,又说,“但你们可以走了。”
陵游甩开陆辞的手拂袖而去,并没留下一句解释。此时姬基终于从旁侧的角落跑了出来,心疼地递给几人换洗衣裳,替陵游道着歉。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林知问道。
“啊……这水吗?陵大哥说有缘之人遇这水则不会受伤,若心地不纯便会被灼伤或冻伤。”
“那么……”林知摇摇头,十分无奈,“你和他呢?”
姬基脸上一片绯红,眼神闪烁道,“没,没什么……”
林知捉住姬基的手腕,用力掰过去,他心里气啊,居然想把对陵游的气发泄在姬基身上,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直直盯着姬基,眼中闪着愤怒却还是压低了声音道,“那日晚上,我都看见了。”
姬基脸色大变,好不容易才挣脱开林知,手腕被抓处明显红了一块,想争辩什么却开不了口只得紧紧咬着下唇。结果倒是陆辞救了他,陆辞走近了开口道,“咳咳,先去换身衣裳吧,有什么以后再说。”
“小知,他说的对,还是赶紧换身衣裳准备出发吧。”白灼见也应声道。
这两人怎么开始帮着别人了?林知有些不满地放过姬基,瞪了两人一眼就气呼呼地和林聪一起去厢房换衣裳。姬基悄悄走到陆辞身侧低声道谢。
“我不是为了帮你。”陆辞轻轻留了一句话,转头又看见白灼见正艰难地从水中爬起,一瘸一拐地走出来。陆辞皱皱眉头询问了几句,白灼见也只是摆摆手说明自己只是被狗吓得不轻,陆辞也并没有再追问下去了。
回到了房里,等林知换好衣裳出去收拾些吃的,白灼见才敢换衣裳。他慢慢脱下鞋靴挽起裤脚,脚背上分明是布满了类似烈火灼伤的痕迹,那痕迹一直延伸到小腿,似一中暗沉的花纹纹在他小腿。这样的痕迹可不仅出现在腿上。
“哎……”
等白上好了药换好了衣服来到大门时,其余几人都已在等他。只是出乎预料地,陵游和姬基也跟上了。
“白小王爷架子倒挺大啊,让我们等了许久了。”陵游一边拿九日曦云扇拍着手一边讽刺道。
“把扇子还我。”白灼见皱着眉,一把夺过扇子仔细端察一番发现并无损伤后看了一眼林知。
“它本来也不应属于你。”陵游正声道。
他们几人对陵游都不太喜爱,只当他是在找茬并不理睬,便一言不发地赶路。陵游也没太介意,揽着姬基的肩膀就跟在后头。
本就累的不行,听到身后不断传来的关切问候声,林知简直是无话可说。
“姬基,你热吗?”“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要不要我给你扇扇风?别太累了。”……
最终是陆辞忍不住了,停下来转身对陵游道,“陵庄主,我看也差不多了,您还是先回山庄侯着吧。”
汗珠送陆辞脸颊流下,看着这张微微泛红喘着粗气的脸林知心中大喜,原来他也是会累的。林知下意识地想伸手用衣袖擦擦陆辞下巴上的细汗,手还停在空中,陵游就阻拦他似的开口道,“那我便告辞了。”
看了看远处层云出岫,陵游摸摸姬基脸蛋柔声道,“别太累了。”
林知都要吐出来了。
“我将在山庄内备好酒菜,静候各位佳音。”陆辞双手抱拳行礼后便匆匆下山去不见踪影。
几人也不想管他,比起劳累,此刻心中更多的是对远在客栈的王京华的挂念。也不晓得她那头如何了,算算日子,已经有四日未替她疗伤压制了,若是此时在山下发病,将无法收场。不过幸而林知还在她身边藏下灵蝶。
爬着爬着,林知突觉脚下一轻,身体重重往前一倾。身上都沾满了尘土,白净的脸和浅色的衣裳都已污脏一片,他摔的头昏眼花眼冒金星一时间站不起来。白灼见立马上前将林知捞起来,林知疼地眯起眼睛,湿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林知胡乱摸了一把,是血啊。
想想自己写额头还真是可怜,自从离开了青石就已经伤了三次了,每每都留下淡淡的印子。这样积少成多下去,迟早是要毁容了。他只好无奈地问林聪要了块手帕擦净血迹缠上抹额。
等等,似乎有些奇怪。
“这手帕是谁的?”那上面还残留着胭脂香味。
“这个……”林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是……你看上哪位姑娘了?”看林聪那样子,林知误以为是林聪在山庄中与哪位姑娘发生了些什么,赶忙将手帕塞回林聪包里。
“不是的少爷!”林聪脸一红,立马推脱道,“我也不知道,我也是今日走时才发觉的。”
看林聪的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林知决定暂且相信他,接着林知将手帕递给姬基,“你与这山庄比较相熟,不如给你看看?”
姬基点点头接过手帕,展开了放在阳光下仔细看看,白色的手帕中间是林知残留的血迹,右下角蓝色的水仙花清素淡雅,绣工十分精致。姬基皱皱眉摇头。
“我觉着倒像是哪位姑娘偷偷给你的不像是给林聪的。”白灼见酸酸地凑过来说着。
“若真是哪位姑娘的心思,还是带回去洗净了收起来吧。”林知点点头将手帕方方正正地叠好递给林聪。
几人在这里已对话停留了一会了,都觉得精力稍稍恢复了,继续上山赶路。林知心中还是比较担心王京华,他生怕王京华的病突然发作。自己甚至都忘了告诉她需禁吃桃子一类的水果。不过都已九月了,大概是不会有桃子什么的了吧。怕什么呢?自己总是喜欢杞人忧天。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几人才快爬上山顶。抹了把汗,眺望远方,几人身处云雾之中仿佛仙境。林知探出身子想望望脚下如何深不见底,他踢下一颗石子,这石子一下去就全然不见踪影。林知还是缩回身子跟着几人继续爬。
终于是到了顶了,林知累得几乎是趴在地上站不起来,林聪便一直扶着他。白灼见就在一旁告诫他大量运动后突然停止会有如何如何的后果,当然林知也是听不进去的。好歹有个人做支撑任自己瘫成烂泥也不会倒下的感觉还不错,唠叨几句也无妨。
“我有些热了。”林知将领子扯开一些看了看白灼见。
其实他打九日曦云扇的主意一路了,虽然扇子摸上去全是温热的,但扇出的风总是不冷不热刚刚好,十分舒适。而当自己使用过扇子防身之后便越来越想去摸那扇子用那扇子。
白灼见一听,果然立马拿出扇子给林知扇风。
“咚……”白灼见一动扇子,便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两人都有些错愕。
林知眨眨眼问道,“你这扇……还带声?”
白灼见无奈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试着又扇了一次。
“咚……”
白灼见一脸惊异复杂的表情,林知好奇地拿过扇子研究,道,“这果然是把奇扇啊。”
白灼见无奈,只能看着林知小野猫式错愕的研究模样笑笑。
琴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惊扰了在一旁石头上打坐的陆辞,他稍稍听了两声后便捂住耳朵大声喝道,“不要听!”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除他之外的几人都已听了太多的琴声。姬基倒在陆辞打坐的石头旁昏睡过去,林知和林聪相依偎着倒下,白灼见也在一旁昏过去。
此时琴声突激,从四面八方猛烈袭来,一改先前的清缓妙音,气势如虹而来,似乎是要撕裂陆辞的身体。陆辞淡定打坐聚气凝神,心中默念心法以保持镇定。一下身边出现一个由金色符文构成的保护罩,将琴音阻挡于外。
琴音不断撞击着保护罩,愈来愈重。每次撞击都发出巨响,震痛了陆辞的耳朵,感觉都要炸裂了。身下的石头剧烈摇晃,他甚至都产生了耳鸣,可他只得苦苦支撑。不知过了几时,琴音断绝,陆辞仍保持原来姿势许久,待确认了琴声已消失殆尽后才缓缓去除被打的七零八落的保护罩。睁开双眼,胸口汹涌喉间腥甜,喷出一口老血。惯性使他从石头上滚下,单膝跪地用长剑勉强支撑立住。咳了几声后他却感觉浑身都舒畅许多,似乎连修为都有所提升了。
陆辞擦擦嘴站了起来,去查看其他几人。他有些好笑,怎么觉着自己脚下轻飘飘地要飞起来似的。确定他们无事之后,陆辞重新回到石头上打坐,一时之间突然云雾弥漫,白色的大雾万全遮挡住视线,陆辞缓慢将几人拖到一起自己在他们身边坐下。
眼前一片模糊,陆辞觉得这次大概是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