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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萤丸 ...

  •   门打开了。

      一直被岌岌可危的结界强行掩盖住的,可怕的场景映入了审神者碧绿纯粹的眼睛里。她布上了一层结结实实的、没有漏洞的结界后,进入了这间房间里。

      “您来了。”

      她在已经完完全全没有人类气息的付丧神面前站定,平静的俯视着即将被破坏人类身份的织田信歧。她的眼睛里没有畏惧,没有厌恶,也没有喜悦。

      似乎一切的存在在她的眼里都被淡去了,只剩下类似神明的悲悯。

      织田信歧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那把与他共生的大太刀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他已经不止一次【看】见了他灵魂的另一半从高空中俯视着他,脸上还带着恶意而高傲的笑容,像是笃定了他可悲而惨烈的结局一样。

      惴惴不安。

      心脏仿佛被吊起来,渐渐地被侵蚀,只剩下为数不多的部分在挣扎着,凭借微弱的意志在挣扎着,妄图摆脱对方可怕的拘束。

      包裹在蚕蛹之中,不挣扎着出来,会被寄生虫作为养料,挣扎著出来,外面是寒冷的严冬。

      织田信歧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愚蠢,认识到自己即将坠入的死境。

      他跪在地上,汗水浸湿了他一层单薄的衣服,他身边没有诸如屏风一样可以遮掩身姿的东西,只好缩成一团,使用自己并不灵活的手,妄图用被子遮盖住自己狼狈的模样。

      巫女温热的手阻止了他的行为,他惶惶的想抬头看她,却又像意识到什么,低下了头
      。
      “织田信歧,我只给你三次机会。”弥爱生并没有强迫他,她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

      “第一次机会是因为你不远千里,穿过战火纷飞的战场,来到危机四伏的尾张来找我。”

      “不是的。我只是——”他急匆匆的想说什么,可弥爱生并没有让他说完。

      “第二次是因为你忍住一切,没有伤害织田府的人,一直忍耐到现在。”

      “第三次,只因为你和我有缘。”

      她搭在织田信歧身上的手始终温热,炙热的、温暖的灵力却仿佛要把他点燃一样,源源不断的输送过来。

      “你刚刚已经拒绝过一次了,我问你,你还要拒绝一次吗?”

      怎么可能拒绝呢?

      织田信歧的眼泪止不住的溢了出来,他浑身颤抖着抬起了头、

      另一个他仍然漂浮在他眼前,冰冷而嘲弄的看着他,可当他看向了弥爱生,便再也看不见漂浮着的自己了。

      白色的骨刺从他的皮肤下穿出来,白净的额头变得鲜血淋漓,另外一只藏着的手上已经没有血肉的存在了,阴森森的黑气从白骨不断向上侵蚀。

      巫女注视他,就像是注视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她的手轻轻拂过不断恶化的手臂,那前一面还顽固的黑气就不断向下,最终被逼迫到手掌中。

      “你应该告诉我,你是谁。”

      巫女的身上浮现一层微光,那个事不关己,满是恶意的【自己】也被拉扯下来,对待作恶妖物毫不留情的巫女将他狠狠地压在地上。

      “放开我。”撕裂那层高高在上的表面,另外一个织田信歧歇斯里地、疯狂的尖叫着。

      “安静下来。”恶意已经侵蚀了他的理智,巫女皱眉,抬手粗暴的给了他一头净化。
      最直接的比较就是现在的黑化版织田信歧受到的疼痛是当时加州清光的十倍。

      惨叫声充斥了房间,没过多久,房间里围绕着的,几乎可以化作实体的雾气消散了不少,黑化版的织田信歧终于恢复了理智。

      他喘着粗气,半跪在地上,沉默了半刻不到,对着巫女开了口。

      “我不叫织田信歧,我是萤丸。”他的声音嘶哑,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为了杀掉你而生的,那个蠢货是为了救你而生的。”

      巫女没有看他,手下还在治愈织田信歧的伤势,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萤丸抿了抿发白的嘴唇,吃力的说到:“我是另外一个时空的刀剑付丧神,属于另外一个人。而他原本应该是属于你的刀剑付丧神,而我来到了本该他出生的时空,顶替了他的存在,成为了你的付丧神,而你成为了我的审神者。”

      “因为一些原因,你失去了记忆,另一个我成为了织田信歧,而我被封印成普通的刀剑,直到他将我唤醒。”

      巫女侧身挡住织田信歧难以置信的眼神,继续审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在没有泄露气息之前,巫女只是察觉到织田信歧不对劲,没有察觉到一直躲在织田信歧影子里的萤丸。

      巫女很强,但却并非无敌,他有很多下手的机会。

      扬言是为杀掉巫女而生的萤丸摇了摇头,“因为你救过我。”他和自己以往的那名审神者是不同的,他早就应该意识到的。

      “剩下的,我不能说了,我没有办法说出来。”

      还好巫女对此并没有追问,转过头来治疗奄奄一息的织田信歧,不再理会萤丸了。

      她侧过脸,脸颊的线条柔和而婉丽。

      就像那天一样。

      他近乎失去理智的将审神者推下悬崖,同审神者一起从悬崖上跌落。

      由于冲击过快,掉下来来的时候,他几乎是躺在审神者怀里的。

      他清楚地看到审神者身上闪动着无比灿烂的灵光,明明可以借助灵力浮起来,却没有犹豫的用灵力包裹住了自己。

      残缺而暗堕的付丧神是无法通过拥有对罪人审判只能的黄泉之门的,等待他的只有灵魂破碎的下场。

      但这是不对的。

      审神者不应该、不会浪费灵力去保护一个不讨喜并且残害她的付丧神,因为付丧神是不值钱的,只要有资源,成百上千的复制品就能被刀匠们锻出来,投入战场,不断循环。

      在这短暂的时刻,萤丸突然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慌。

      他所复仇的理由在他即将死亡的一刻突然面临破碎的危机。

      他妄图说服自己,这个本丸的审神者确实冷酷而无情,不把刀剑作为神明来看,三日月宗近为例的几人不正是这种冷酷无情下的牺牲品吗?

      “可是三日月宗近并没有死啊。”他听见他的内心有个声音笑声的说到。

      他作为一把能够在时之政府眼皮底下顶替这个本丸的萤丸的刀剑,他自然比普通的付丧神敏锐地多。

      当时在审神者身边的付丧神分明就是早就应该碎掉的那一振三日月宗近。

      最后说服自己的理由都没有了。

      他没有挣扎的掉入黄泉之门,听到审神者一句疑惑的话:“黑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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