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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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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四散,迎合着柔和的光辉,仿佛是春日的夜晚了。
只可惜只有拥有灵力的人才能看见这副美景。
浓姬坐在弥爱生的身边,轻轻打着拍子,哼着一曲从海那边传来的汉诗。
这个时代的贵族,仍然修习汉字、唐诗。或是为了陶冶情操,或是为了附庸风雅,贵族们总是会吟诵汉诗的。
宴会上行酒令,先吟汉诗,在颂和歌也是一贯的规矩。
弥爱生学过汉诗,却了解地不深,仅仅能够判断,「这首诗很好」、「这首诗不知所云」的地步。
可浓姬不仅了解汉诗,同样也写地一手好词。她唱出来的汉诗,令挑剔的信长也为之夸赞。
巫女听着浓姬百转千回的调子,一片月色清朗。
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我好像见过一个人。”
巫女忽然开口,她对着浓姬说:“那个人有着月色一样高洁的神色,眼中藏着一轮漂亮的新月。”
浓姬停了下来,神色温柔的看着巫女,“那是怎样的人呢?”
巫女闭着眼努力思考者,却回忆不起详细的东西,犹豫着回答:“大概是很好用的人?”
“很好用?”浓姬重复着巫女的话,细细斟酌着:“那大概是很讨您喜欢吧。”
她嘴角微微勾起,笑道:“毕竟您是那么严格的一个人。”
讨人喜欢?
巫女在心里默念了一边这个词,然后摇头,果断的回答:“不,是个大麻烦。”
浓姬被巫女的反应吓了一跳,她垂下着头,枫叶一样的发坠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是您谈及他时,脸上带着笑容呀。”她声音低低的回答。
“不是只因为他。”巫女含糊不清的回答,“那是好几个人……大概?”
“那如果……”
“如果他们没有用处了呢?”美浓的公主迟疑的问道。
“只要他们不背叛我,养着他们也无所谓。”这一次巫女很快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空气寂静下来,只听得见樱花飘动的声音,兴奋了一会儿的萤火逐渐冷却下来,缠绕着巫女撒娇。
浓姬一眼看过去,沐浴在金色萤光下的巫女有着普通神殿中的神明一样平静而温柔的神色。
“您真是一名强大的大人。”她得出了结论。
包扎好了伤口的织田信长回带着两名家仆回到了庭院。家仆们碰着和果子和清酒,安安静静的放下后,无声的离开。
“樱花来的正是时候。”
信长脸上是与浓姬完全不同的张扬笑容,她盘腿坐下,也不问这樱花从何而来。
“你倒是爽快。”弥爱生笑骂到,取了一杯清酒和信长轻轻碰杯,痛快的倒入了喉中。
浓姬笑意看着她们,不碰酒,捻了些许和果子安安静静的进食着。
“你许久没来找我了。”
“你从来没有找过我。”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找我。”
“我来找你是因为你又惹上大麻烦了。”
信长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故作无奈地摇头:“谁叫我是织田信长呢。”
持有织田信长这个名字的人,从来不怕麻烦。
巫女说不过她,提了刀,问道:“打一场吗?”
织田信长打量着她拿着的刀,惊异的问道:“大太刀?我记得你不喜欢用这种刀。”
“我是不喜欢。”巫女耿直的回道。
“行。”信长没有犹豫的答应了巫女的邀战,转头询问一旁坐着的浓姬:“你随我一起去吗?”
浓姬轻轻的摇头,含笑看着信长,回到:“浓姬不懂刀法,只会扫了您的兴致。”
“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只要你想。”她织田信长就绝对会为她做到。
“巫女大人和您真是相像啊……”浓姬无奈的叹息着,软声劝道:“您去吧。”
信长不勉强她,脱下身上的大衣披在柔弱的妻子身上,然后唤来家仆在远处守着他她。
“有事唤我。”她向浓姬叮嘱道,看着浓姬点头后,才和巫女一同前往演武场。
如同巫女与她的神明,织田信长与浓姬彼此最珍视的人。
“你该小心点。”巫女告诫道:“浓姬她不是你。”
“我知道,直到我死,我都会保护她。”信长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道绮丽的身影一直注视着信长,知道她们走过转角。
这是朝着月光的一侧,月亮皎洁的光辉大盛。弥爱生隐约又看见了一道深蓝色的人影,遥遥的——像浓姬注视信长一样注视着她。
她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那道身影无比的寂寞——
和对她的眷恋与悔意。
她忍不住仔细打量,可那身影转眼就消失不见了。徒留一地月色的清辉。
“怎么了?”
“没什么。”巫女回头。
“大概是忘了什么吧。”
织田信长挑挑眉,看她平静没有波动的表情,知晓她心中有数,便不再多问了。
这是她的东西。
巫女只凭借那一瞬间就可以判断。
总归是她的东西,还能跑到哪里去。连同着她记忆的那片空白,最后还是要回到她身边的。
现在管不管有什么关系呢?
演武场燃起明亮的烛火,家仆从马厩中签出两匹马来。
信长从一边挑了一把大太刀,利落的上了马。弥爱生抽出自己这把不知名的大太刀,几乎是以一模一样的动作翻上马背。
大太刀刀身很长,重量大,对臂力要求很大,早些年两人都研究过大太刀的用法,后来发现时研究出来,军队里拥有足够使用大太刀臂力的人太少,也就不了了之了。
虽然上马的动作一模一样,但两人拔刀的动作还是有人巨大的差别。毕竟巫女游走于人妖之间,信长离不开军队,修行的成果不同。
她们的目的只是久别重逢的比试,不是逞凶斗狠。在弥爱生明显站了上风之后,信长干脆的认输了。
单打独斗上,巫女的经验要比领军的城主要丰富的多。她坐在马鞍上动作漂亮的纳刀,看向随手将刀丢给家仆的信长。
“虽然破破烂烂的,却是一把好刀。”
“嗯。”得到应有的夸奖声,巫女应了一声,收回刀鞘的大太刀发出悦耳的脆鸣声。
“乖孩子。”
她声音平和的评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