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更漏子 通过上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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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上次的事情，姬流总算意识到他的小徒弟们还太过弱小。
于是每当姬流去太过危险的地方，沈忘之和木宇真就会留在小寒山等他归来。
小寒山，真的如同“家”了一般。
沈忘之每天过着平淡的日子。
他好似又回到了百灵山的岁月。
安静宁和，与世无争。
一天一天。
翻过了春天，他即将迎来姬川十一岁的诞辰。
他记得，姬川止于十二岁。
还有一年。
还有一年！
木宇真还是坐不住的年龄，他迅速跟厨房的大妈大叔打成了一片，并且偶尔会帮忙下山采购。
沈忘之没意见。毕竟这种粗活有人帮忙干自然极好。
直到有一次，木宇真带了一个小女孩回来。
此时姬流不在。
小寒山由沈忘之做主。
虽然他悠闲恣意，完全是个甩手掌柜。
在看到依附在木宇真身后的小女孩的瞬间，他就明白了。
小女孩双手牢牢抓着木宇真的衣摆，怯怯的躲在其身后，只露出了一只黑黝黝的眼睛。
那只眼睛里有着好奇有着惊艳有着害怕。
在遇见好看小哥哥后，她居然遇见了一个比好看小哥哥还要好看的小哥哥。
“师兄……”
“先带她去空的厢房休息吧。”
“诶？”
“你的御剑飞行那么烂，”沈忘之说这话的时候，难得带了点调侃，“小姑娘可不是你，皮糙肉厚。辛苦爬上来想必很累了，先带她去休息吧。”
说完，他便将注意力继续停留在手中的书本，似拒绝与人交流。
木宇真迟疑了片刻，便道：“好。小蝶，哥哥先带你去休息好不好？”
小姑娘很乖巧地点头。
半柱香后，木宇真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进来。”
木宇真入内，反手关上门。
看来读懂了自己的意识。
沈忘之也不饶弯子，直言：“我不在意，你从明日起便可教导她基础剑法，如身具慧心，真能入我剑道，小叔不会说什么的。”
“真的吗？”得到首肯的木宇真很是高兴，顿了顿，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师兄真聪明！”
事后马屁。
沈忘之有些好笑，挥手让他回房休息。
待姬流回来，小姑娘双手已全是水泡，足见其认真。
不过可惜的是，她真的没有入剑道的天赋。
小姑娘木剑脱手，也察觉自己表现不尽人意，哭了。
木宇真在一旁手足无措，无从安慰。
“勉强不得。”姬流淡淡道。
“师父……”木宇真还待说什么。
“小叔。”沈忘之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听闻厨房暂缺人手，不若把她送去打下手吧。”
姬流同意了，木宇真也不好再说什么。
事后，木宇真开口道：“多谢师兄。”
“何故谢我？”
“多谢师兄开口留人。”
厨房缺人手什么的，自然是谎言。
“那也应是她开口，不是你。”
木宇真一噎。
沈忘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像预见了他未来的百年。
经历了小姑娘的事情，木宇真依旧改不了下山之后，时不时带回一个更小的孩子。
小寒山越来越热闹。
姬流清冷，沈忘之喜静。
那些小孩子遇见他，只会如同被握住了嘴巴的小小鸭，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自然也不会特意跑到沈忘之附近吵闹。
他们只会缠着木宇真。
反正影响不到自己，沈忘之也就不管。
姬云来信，让沈忘之回姬家过诞辰，沈忘之直接拒绝了。
难得的是，姬云也没有继续在此纠缠。
某一日，或许是姬流都看不下去了。
沈忘之完全成了家里蹲，自受伤之后就没有再出过山。姬流偶尔会带他外出，他能推就推。
练剑，吃饭，睡觉。
闲暇时坐在窗边看书。
这样的日子，木宇真只觉自己一定受不了。
他实在不理解师兄堪堪十几岁的年纪——也就比自己大两岁——是怎样活得如此了无生趣。
“川儿。”
“小叔。”沈忘之放下手中的书，姬流很明显有话要说。
“帮为师走一趟。”
“让……”
“真儿正在练剑。”
“……”
好吧，他去还不行吗？
时隔数月，沈忘之终于出山。
按着地址前往，居然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出来接见的红衣男子，眼波似风，唇角含春。
也是熟悉又陌生。
直至男子开口。
“哦呀，你就是小流儿的徒弟，小川儿？”
好吧，记忆顿时鲜明了。
沈忘之直截了当的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了男子，随后转身就走。
刚想说“自己这有很多好吃的，要带点回去吗？”，少年便转身欲走了？！
“你就不好奇，这里面是什么吗？”
沈忘之头也不回地带上了门。
一向四面逢源的凤·精明奸商·缘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被关上的门。
他这是……被嫌弃了？
师父是个大冰块，徒弟居然又是一个闷骚。
这师徒俩还真是讨厌(〝▼皿▼)！
凤缘打开掌心的小盒子，看见安放在里面的东西，心情才稍微好转。
眯了眯多情的桃花眼：“行吧，既然你已经‘付钱’了，就勉为其难的帮你查找一下吧。”
关上盒子，想起刚刚的无视，还是意难平的哼了一声。
虽然沈忘之拒绝了回姬家过生，但姬云还是准时到了小寒山。
沈忘之就靠坐在窗边，仿佛在等他。
“川儿。”姬云披着星辰而来。
“带酒了吗？”
“诶？”
“我突然想喝酒。”
“可是，川儿你才十一岁……”
“兄长，我想喝酒。”
“……”
于是姬云任劳任怨的下了山，去买酒。
可已过子时，大部分店铺都关门了，上哪去能买到好酒呢？
这个不大的城镇有好酒吗？
不想让弟弟喝劣质酒的姬云，索性用了非常宝贵的传送符，回了姬家拿陈酿。
一来一回这么折腾，曙后星孤。
姬云带着酒回来的时候，一眼看见了仄歪在屋檐上的姬川。
“好慢……”
“川儿，你还没睡？”
“闻到了不错的味道。”双手交叉叠在脑后，明明没有喝酒，双眸却带了点氤氲的酒意。
“川儿，你真一夜没睡？”
“……”沈忘之叹了口气，“酒给我。你再废话，就不要呆在这里了。”
“……”
姬云沉默的递给了沈忘之一坛还未开封的酒，还是忍不住道：“川儿，你才……我不说了。”
一坛酒下肚，东方已白。
“川儿，你又大了一岁了。”
“恩。”沈忘之含糊的应了一声，仿佛打了个酒嗝。
“对了，我准备了……”
“有酒足矣。”
“酒是好酒，非常不错的贺礼，至于其他的，就算了吧。”
“……”
于是两人又沉默的喝完了一坛。
“川儿，如若姬家没了……”姬云终究忍不住，这样问道。
沈忘之抱着空了的酒坛，似乎醉得迷迷蒙蒙，哼哼唧唧道：“我会很开心的哦~兄长大人。”
姬云看着他的醉态，说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刺痛？
悲戚？
“川儿，姬家没了，我也就不是‘姬云’……”
不想做姬川，不想当你姬云的弟弟。
那如若我不再是姬云？
你可愿……
沈忘之懂了他未完的话语。
可是他给不出答案。
他不知道。
加上“如果”前缀的事情，他真的不知道……
“兄长，这世上还有千千万万的人。兄长多去经历其他人，执着一个人很痛苦的。”
姬云摇头，不赞同他的话：“我已接触了不少的人。”
“还不够，要接触更多，方能遇见于你来说特殊的人。”
“我已经有了啊。”姬云低声说。
“可我不想。”相当无情，且没有余地的回答。
姬云心如刀绞，又在酒意的浸泡下，让人头晕脑胀。
他看着幼弟的侧脸，嗡动双唇。
发不出声音。
说不出话。
无声的悲鸣。
可让人可恨的是，明明是开口伤人的那个人，可沈忘之眼眸深处，摇曳着或许自己都不知道的哀伤。
姬云一点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相坐无话。
再无话。
沈忘之酒足饭饱后，扔下空坛子，翻身跳了下去，闪身从窗入内，随后关上了窗，似补眠去了。
姬云就和这些空荡荡的酒坛枯坐在屋顶。
从日升到正午。
他听见一个炸呼呼的声音。
“师兄，吃午饭啦！”
从正午到日落。
依旧是那个声音。
“师兄，我带晚饭来啦！”
从日落到夜深。
一直过了子时。这一天结束。
沈忘之暗自松了口气，在屋顶那人离开了之后。
那之后，又岁月无争的过了段日子。
他心中的预感愈演愈烈。
终于在姬流难得闲在屋子里的时候，找上了门。
“小叔，叨扰一下可以吗？”
姬流点头，示意他坐。
沈忘之也懒得废话，开门见山道：“小叔，我再过不久，就要走了。”
姬流从他的神色，推断出他所说的要走了并非只是单纯的回姬家，或者其他什么地方。
他静待沈忘之说下去。
“不过也算是我，很多年后，又很多年前的‘我’。”
沈忘之无法从姬流的神色推断他是否懂了他的疯语，但是姬流什么都没问。
他继续说：“我想请小叔帮个忙。”
“你说。”
“我与小叔的师徒缘分已尽，我之后的‘我’，希望小叔能派姬家的人送‘我’回去。”
“……”
“并且，会有一场暗杀。希望到时小叔不要出手。”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更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