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娘娘》女人诗

1、序章 香火村求香

　　这个故事，就从一座大山开始说起。大山叫做楠枝山，楠枝山中零星分布着几个村落，最大的村落叫做香火村，里头有几百户人家。香火村和另外几个村子一样，围着一座庙而建。这庙上头挂了一块大大的匾额，上书描金大字香火庙。既然叫做香火庙，香火肯定是不缺的，几个村子连年供奉，堪称盛景。
　　这天，万里无云，碧空如洗，香火村的村长孙赧带着老婆去庙里上香。两口子已经有了一个女儿，想再求个儿子，凑一个“好”字。
　　进了庙，孙赧支使着他老婆摆好贡品，前后忙活。他点了香，拜了几拜，正要把香插到香炉上，就看见香火突然灭了。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香一下子就断了，残香耷拉着，半挂在孙赧手里。
　　“打出去！”庙祝吩咐人赶紧把孙赧夫妇撵了出去，还追出来骂了一句:“断了根的香火，晦气！”
　　村长家里“断了香火”的事不胫而走，传遍了周围几个村子。原本对村长毕恭毕敬的村人，见了他也不再客气。不仅嘴上贬损，暗地里也没少落井下石的事。在这个情况持续了一个月以后，村长老婆，又怀孕了。
　　村长老婆害喜的事很快也传了出去，然而村民们虽然收敛了些，嘴上却不得闲。时时提醒孙赧别一不小心又是个“赔钱货”，孙赧也偷偷溜进香火庙里上过香，然而也是非折即断。又被庙祝发现，将他打了出去。孙赧受了气，回家再把老婆打骂一顿，然后才睡下。
　　虽然怀孕了，然而村长老婆却一刻也不得安生，照常下地干活，烧火做饭，有时碰上孙赧不顺心了，还得再被打上一顿。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那一天，村长的老婆临盆了。
　　孙赧老婆是在地里临盆的，下午干活的时候，觉得肚子一阵绞痛，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倒了下去，一团带着血的肉球就滚了下来。
　　闻声而来的孙赧一看这场面，先分开孩子的双腿看了一眼，接着一锄头砸断了脐带。抱着孩子，将手盖在她脸上，自言自语地说:“这孩子，怎么不会哭。”
　　孙赧健步如飞，往后山灵塔赶去，留下老婆一个人瘫在地里。
　　这天干活干的晚，再加上灵塔也远。等到孙赧快到灵塔的时候，已经入夜了。不过他并不担心找不到路，离灵塔十里远的地方，一路上就有淡淡的磷光。磷光汇聚，恰好就是通往灵塔的路。
　　孙赧沿着路往前走，走到一大片磷光中——这就是灵塔。他把手里的孩子甩到一片幽蓝之中，转身大踏步离开，顺便踢飞了一个绊住自己脚下的婴儿头骨。
　　夜色渐渐深了，孩子的哭声越发凄厉，冷风呜咽着，似乎要把这个可怜的孩子置于死地。突然，血红的月亮旁边，闪过一颗流星，落在灵塔旁边。
　　一个女人从流星的光芒里走了出来，她身穿红色铠甲，披着黑红的披风，打量着周围。
　　磷火明明灭灭，在夜色下显得格外碜人。洁白如玉的塔里藏着一把剑，女人开了天眼，只见那把剑上围着无数的魂魄，再加上灵塔周围的结界，魂魄就被困在那里，无法不得往生。
　　“哪个丧尽天良的孽畜做下的这种事？”女人狠狠啐了一口，刚准备施法，却看到了皑皑白骨中一个小小的肉球。塔里的魂魄，正围绕着她，一点一点带走她的生机。
　　“杀了孩子还不够，还要让她们去害其他的孩子，沾上因果，真是用心歹毒。”女人抱起孩子，幸好，她在这里，这孩子看上去还有救。
　　女人解下披风，小心翼翼地包好孩子，腾空而去。
　　孩子到底命硬，有了一线生机。然而孙赧的老婆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在孙赧回家半天，不见饭菜之后，他终于想起来，老婆还被自己落在地里呢。
　　孙赧带着几个壮汉，举着火把往地里找，总算找到了自己老婆。她的身体已经不再有温度，四肢也变得僵硬，尸体保持着刚生完孩子的样子。几个男人举着火把围着尸体走了，不住地审视着下身，还有人把孙赧拉到了一边。
　　“老孙啊，你也不是不能再娶的。你看我们哥几个前几天才死了个兄弟，这不还没来得及配婚嘛。你看要不…”
　　“你再说一遍，”孙赧目露凶光，“她生是孙家人，死也是孙家的鬼。”
　　又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拉开就要动手的二人，说:“你俩各退一步吧。孙老哥你也不是不能再娶的，但是呢，一个祖坟里埋几个女人也不像样，不如待会扔到灵塔那边，让她们娘俩去地府作伴算了。你呢，去隔壁多阳村打听打听，别误了事。你兄弟在阴间，也是要有个女人伺候的。”
　　“有道理，我们去扔了吧。”孙赧说着招呼人一块抬着他老婆的尸体往灵塔去了。
　　扔完尸体，孙赧马不停蹄地往村里的媒公家里赶去。这年头没成亲的女孩子可不多了，下手得趁早才行，好在他当村长这些年手上攒了点本，相比那些年轻小伙子，他这一来就能给女孩的兄弟盖个房子的，必然更得青眼。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个关于香火的故事，香火从这里开始。下一个章节，我们继续说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