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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浅谈小学 我最初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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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雾中的花瓣凌乱而零星,小学时的记忆短小悠长,模糊不清。拙笔粗浅,还请见谅。
身为多年数学课代表的你,成绩不用说,自然是十分好的。
你自竹前转来,听说——竹前蜿蜒着许多大山,十分幽静。听说——从那里走出来的孩子都心清如水,能静下心来做事。
我从未去过竹前,也不曾接触过除你以外的竹前人,倒是你,确是这样的静如处子。
而我确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就住在相对繁华的小街。
出生在南沐山这个小地方本不是我的愿望,但我情愿与你在这个山水为伴的小镇上悄然相遇。
你中午常常拎着一个黄色的361·袋子和几个好哥们嬉笑着打闹着走过这条短短的小街。袋子很薄,日日承受着书本的重量,变得很旧很脏。
甚至数学老师偶尔从你近旁走过的时候,都会指着袋子,笑着说你,“老见你拎着那个袋子,那么脏的了,你给它换一个呀!”
而你只是露出白白的牙齿,憨厚地傻笑,却照旧拎着它日日走过我家门前。
我自然无法撑一把油纸伞彳亍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等待与你擦肩而过的那刻,但是常会默默走在你的身后,怀揣欣喜,小心翼翼地踩着你走过的每个脚印。
想着如果我踩住了你的每个脚步,是不是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和你一样心如止水的人?
而偏偏我就是那么胆小,那么迟钝,那么不淡定。
从不敢直视老师的眼睛,老师一提问,就深深地埋下头,趴在桌上,冷冻成空气,等待老师无视地走过去,只盼望别人解救。
偏偏那天班主任就盯上了我,她单手端书,缓缓踱步到我的桌子旁,停了下来。
就这样,我的耳畔传来经久不息的讲课声,忽然,她抛出一个问题,四下望去没人举手,瞧我一直低着头,就说:“张已晞,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我?”死命低住头的我那一刻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像触电了一样地站起来,弯着腰,扶书的手颤抖着,眼前,字里行间的空隙白亮起来,遮住了字,我只听到心口砰砰地剧烈跳动。我咬着嘴唇,说不出一个字。
一秒,两秒……教室寂静得可怕,我眨巴着眼,心揪成了一团。
“这个问题这么简单,你都不会?你饭都不给脑子吃吗?”严厉的声音瞬间穿透了我的眼,我的心,冷冷地,茫然地侵袭全身。
鞭子像雨点一样地打在我的手心,每一鞭抽下去都是钻心的剧痛,多少次想缩回去,眼泪在眼眶里艰难地打转转。
班级依然死寂得如同一片坟墓……
“这下,你知道怎么回答了吗!”她狠狠地扔下戒尺,怒气冲冲地瞪着我。
我只盼着这么丢人的时刻赶紧过去,如果可能,我想挖个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见人。
忽然,我的耳边响起了细微的声响……
这是——是答案!对的,就是这样!
我颤颤巍巍地说出了那个答案,已经听不清老师之后说了什么,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缓缓抽回了红肿得像蝉蛹的小手,如释重负地坐下,深吐了一口气。
这堂课终于在我头昏脑胀的眩晕中结束了……
我已经不记得当时的我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但是,我清楚地知道那个清脆的声音是你的。
是你——救了我。不知,你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告诉我答案的,是出于同情?还是出于友情?还是单纯的路见不平……
我是不是太傻了,总是想得太多,结果什么都仅仅只是我的臆想,不过,当初的我的确沉浸在这种假想的温暖当中无法自拔。
你的小学同学与我向来交好,与我谈起你的时候,说到了你家的样子。
像小红帽的外婆家一样,她们穿过了高高低低的房子,才看到了你的家。
破了的窗玻璃上贴着块挡风的黄胶布,极丑,但却极为实用。
屋后有棵很大的石榴树,树下放着一高一矮两个小板凳,想来是用来够树上石榴的。
家中有个极为顽皮的小妹妹,名唤白蔷。
她们因问你作业而去的你家,而我却没有任何出现在你家门前的理由。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在南沐山的家我始终未曾去过,而你也永远不会回来了。
那里大概已经青苔遍地,蛛网布天了罢。
你是竹前人又不是南沐人,有什么理由会让你长久留在熟悉的异乡呢?
你既不怀念,我又何必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