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问归期》肖乐言

9、第八回 阮氏夫妇

　　本来那南槐子看到那坑洞突被华细阳用石板盖住，大惊叫道：
　　“师姐，你疯了？”
　　“哼……你私下里说我疯癫说得还少么？”华细阳更是笑得得意。
　　“师姐，这两个小辈与你无怨无仇，你何必如此。”南槐子皱眉说道，说话间，便要去掀那石板。华细阳哪里容他，抽出腰上所缠软剑向他刺来，招招不留后手。
　　南槐子一因她是师姐，二来又的确打她不过，只得步步退让，眼看就要退到墙边。说时迟，那时快，忽然一把剑斜插过来破了华细阳的攻势，剑气震荡，引得华细阳一口鲜血吐出。华细阳抚着自己胸口，并不抬头，眼中却是泪水涌出：
　　“师兄，你终于现身了。”
　　那边南槐子本来处于下风，突然被这剑气所救，看向来人，却是一男一女，均是四十多岁的样子，只见那南槐子大喜叫道：“阮师兄，阮夫人！”
　　那阮夫人先是用白绫震断坑上石板，再用这白绫拉了坑底二人上来。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片刻而已，之后便走回手上拿剑的高大男子身边，二人均是向南槐子微笑致意，随即便看向一边的华细阳，只听那高大男子说话铿锵有力：
　　“你可记得，十二年前我对你说的话？”
　　华细阳咬着嘴唇，恨恨说道：“如若我再因出尘诀害人，便废了我的武功，断了我的根基。”
　　“你既记得，为何今日再犯？”
　　华细阳哈哈大笑，笑得凄惨，她直视着阮师兄的眼睛，眼神幽怨：“我若不犯，此生怎能再见你一面！”
　　阮师兄听她如是说，眉毛拧起，眼神嫌恶：“十二年前，你便是这个样子，如今，还是不知悔改，若不是看在你姐姐份上，我不知杀你多少回了。”
　　旁边的阮夫人见夫君动气，拉了拉他的衣袖，摇了摇头，随即走到华细阳面前：“你本是聪慧女子，执念为何如此之深，已经蹉跎了这么多年，还要继续蹉跎下去吗？”
　　那华细阳恶狠狠地看着阮夫人：“你是赢家，自然能来说些空话耻笑我。只是……我华细阳也不能叫你如愿。”她说后半段的时候突然袖中闪现匕首，向那阮夫人刺去。可那阮夫人仿有预料，只是一躲一拍，华细阳手中匕首便掉落在地。阮夫人趁着此时，飞快捏住华细阳的下颌，塞了一枚红色药丸到她嘴里。
　　“还用二十年前那招，当真是冥顽不灵。我给你吃了‘落英丹’，以后你便安安静静在这月至做个寻常妇人吧！”
　　“哼，落英丹，哈哈哈哈……你竟将我姐姐研制的丹药用在我的身上，哈哈哈哈……卫云裳，你以为我会任你羞辱吗？”说罢，那华细阳嘴角边便有一股鲜血流下，阮夫人正欲阻止，终究晚了一步，她走过去查看，半晌，只得叹了口气向她夫君说道：
　　“青尧哥哥，已经去了。”
　　阮青尧也叹了口气，“罢了，愿她下辈子不要再如此般！”他转头看向一直静默一旁的南槐子和墨云，又看了看墨云怀里的昏迷的女子，问道：
　　“南师弟，这位小姑娘可有大碍？”
　　刚才趁他们同华细阳说话之时，墨云就请南槐子给碧芜诊脉，南槐子那时便面有异色，只是暂且拿了两粒药丸让碧芜服下。此时，恰逢阮青尧问起，便如实说道：
　　“不瞒师兄，这女娃娃的脉相，寻常看来，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我从中感觉到了一分奇异，不敢断言，还想请阮夫人为其诊断。”
　　阮夫人听了，便点点头，走到碧芜身边为其诊脉，片刻，又看了看碧芜的脸，伸手在她脸上摸了摸，随即便在碧芜脸上扯下一张人皮面具，仔细打量片刻后喃喃道：“居然是你。”
　　阮青尧和南槐子见这昏迷女子乃是易容，本就有些惊讶，随即看那阮夫人的反应，心中更是迷惘。
　　“裳儿见过这位姑娘？”
　　阮夫人叹了口气说道：“青尧哥哥，你可记得十二年前，我们也是从华细阳手中救下一个被她用来练‘出尘诀’的女孩。”
　　“自是记得，你将她托付给了丽水畔的一户农家。”
　　“如今这位姑娘的脉相与当初那女孩便是一样，更奇特的是，这姑娘和当初的女孩一样，在眼下均有一颗红色泪痣。”
　　“你是说，这姑娘，就是十二年前那个女孩？”
　　阮夫人点了点头，“这姑娘，小时候便是美人胚子，如今，长得更水灵了。”说完她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墨云，问道：
　　“‘死生牵’可是你给她用的？”
　　墨云眼眸幽深，点了点头。
　　“你肯跳入坑中救她，想必对她也是真心。”
　　墨云却只是捂紧了掌中碧芜的手，问道：“阮夫人，舞儿的血能解百毒，是否与十二年前之事有关。”
　　阮夫人答道：“出尘诀是门极其难修的功法，需寻找先天灵体之人，让百虫噬其骨肉，之后再用这百虫修炼。十二年前，我救这位姑娘之时，她便已经在这百虫坑熬过三天了。”
　　“前辈的意思是舞儿便是这先天灵体。”
　　“正是。十二年前华细阳修习此功法之时，我夫妻二人因些许缘由，没有伤她，只是在其体内留下了可遥相感应的虫蛊，只是她若再修习此邪术，便会有所感应，现在想来，皆是昔日心软造了今日之孽啊，所幸这位姑娘未伤及性命。”阮夫人突然想起什么，笑着对南槐子说道：“你多年前便埋怨我们没有将那先天灵体的女童带给你抚养，如今机缘巧合，你竟也遇见了她。”
　　墨云听了有些惊讶，他看向南槐子，只见他撇了撇嘴，看向别处，便问道：
　　“前辈此话何意？”
　　阮夫人笑着看向碧芜：“ 灵体之人对药草甚是灵敏，从医是再好不过的了。”

　　阮氏夫妇安葬了华细阳之后便离开了，南槐子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禁有些伤怀
　　人生几十年，不过白驹过隙而已。
　　碧芜躺了三日，一直没有醒转。
　　墨云无论怎么给她号脉，均是查不出什么异常，便请教南槐子，南槐子瞥了一眼床上的女子，悠悠然道：
　　“许是她自己根本不想醒来。”
　　墨云愣愣地看着静静躺着的碧芜，她的脸上，很是安静祥和。墨云想起来阮夫人临走之前对她说的话，握着碧芜的手的力度便又加了几分。
　　阮夫人说：“她的‘死生牵’已经解了，想必是受了什么记忆上的刺激，你要做好准备。”
　　想到这里，墨云抚了抚碧芜头发。

　　等了半月，碧芜仍旧没有醒来，而墨云体内之毒已然拔除干净。想当初墨云曾托付那方府以半月为期给他家中传信，如今半月早已过去，家里只怕知道他出事，已经有了举动，而这湖心小筑又极是幽闭，南槐子曾言外边就算是鸟兽也没法轻易闯入。
　　他知道，不能再在这里耗下去了。
　　墨云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碧芜，看得无比细致……
　　如今，他尚不知外边境况，碧芜还是昏迷，南槐子前辈是医中圣手，照顾她自然是妥当的。
　　他静默坐了许久，终于从自己身上取下一枚祥云形状的黑玉玉坠放在碧芜的枕边，轻轻地在她额上吻了一下：
　　“舞儿，七日，七日后我必回来。”

作者有话说

　　就是突然想些一些故事，但是又会突然觉得自己是很没情节的人，想要合理，又想要跌宕起伏，于是便会走向变得奇怪。我心中的男女主角，希望都能成长。